那是不知何时发生的事情了——
距离至今遥远到足以改变许多事物的时间里,某一个生物从诞生起便一直重复着两件事。
那就是寻找、然后吃掉——
从诞生为止就一直饥肠辘辘,但是即便不吃东西也依然能够生存,只是饿肚子的感觉非常非常的痛苦。它也寻找到不少食物。植物、果子、魔物的肉,湖泊里的鱼肉。明明已经饿的仿佛快要死掉了,但是它却什么也吃不下。
除了每一天都重复着难以想象的饥饿感,第二个一直缠绕着它的,——就是寂寞。
独自生活的魔物不在少数,特别是魔兽这种高阶级的生物拥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不会容忍任何侵略者擅自踏入自己的领地。
但是对于连自己是魔物还是魔兽都不能做出判断的情况下,这个一无所有的魔物从诞生至今就一直孤独生活着。连魔物们都不会理会它。
连名字……都不曾拥有。
它所重复的生活不过就是尝试着去寻找自己能吃的食物,解决困扰至今的空腹。但是渐渐的,越是存在的久了、就越是能思考起来了。
至今为止一直都是依照本能行动着。看多了日月的交替,长久的岁月让它学会了思考。虽然能思考看似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时也让它更加的痛苦。
因为有了思考,所以它一直忍受至今的饥饿仿佛要将它逼到抓狂。可以思考以后,它终于理解了自己是孤独的。一无所有,一直被饥饿与寂寞缠身。
每天重复着与昨日相同的生活。就仿佛被神所抛弃,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忍受着痛苦。
是对我的惩罚吗?
拜托了——谁都好,来杀掉我吧。
求求你……杀了我吧……!
没有任何魔物会选择去杀掉它。
虽然他拥有形体,诞生却不存在实体。就像是一团黑色的幽灵。什么也碰触不到,也无法被谁所触碰。
所以没有魔物会想要去杀掉它。
我大概……会一直,持续寂寞与饥饿的痛苦至世界灭亡吧——
渐渐的,它开始放弃了思考——
但是,某一天——
它发现了自己能吃的“食物”
那些食物乱七八糟的躺在森林的某处。他们长得很奇怪,与它所见的任何魔物都不同。他们的身体没有长野兽的毛发,只有头顶的耳朵有毛,尾部有毛茸茸的尾巴。而且他们的身上穿着从未见到过的布料和坚硬的铁衣。
看到他们的瞬间,它明白了。
——这些,是它可以吃的食物。
理解这一点的那一刻,它犹如失去理智的饿狼,饥渴难耐的扑向那些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肉体,大快朵颐着这最初吃到的甘甜的食物。
没有遗留任何肉末,它一口气吃光了他们。
它终于第一次知道了吃饱的感觉。
原来填饱肚子是那么舒服的感觉。
特别是这些食物存在着魔力,吃下去以后会让它很长一段时间忘记思考,甘甜得忘却所有的烦恼。
如果,下一次还能在这里吃倒怎么甘甜的食物就好了——
抱着这个期待许下了愿望。
——一旦享受到吃饱的感觉,就没人会想要再次尝到饥饿的痛苦。
然后,第二天它抱着期待迫不及待的来到这里,果真在这个地方又发现了能吃的食物。
只是这一次与上次不同。
躺在这里的生物只有女性,而且数量很少。但是也足够它吃了。
第三天,没有遇到能吃的食物。
又要饿肚子了。
第四天也是如此。
但是它无法就这么简单放弃,所以它等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未等到它的食物出现。
终于到了第五天,它又发现了能吃的食物。只是今天的份又减少了。而且她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口,衣服凌乱,或者是没有穿上衣服。她们穿着的衣服是无法消化的,所以对于它来说不用事后再吐出来了,很方便。
但是食物太少了。
它开始不满足,想要吃更多。
因此,它吃完这顿迟来的“美食”以后,就四处去寻找外形相似的食物了。
接着,它发现了一个村落。
在那里,它发现了能吃的“食物”
它缓缓的靠近,出现在它视野中的、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她长着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与长发的发色相同。身后是一条毛茸茸的、无论是谁看到都想要抚摸的狐狸尾巴。
“呜呜……呜呜呜……”
她在哭。
她好像在努力放低自己的哭声,不想被发现。
她的哭声,将它原本忍不住要捕食的行为中断。
这是它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无论是这个小女孩的啜泣的声音,还是她嘴中终发出的语言。
“神啊……求求你,求求你……!”
女孩跪坐在地面上,并未说明事情拼命的祈祷着。
仅仅只是看着这个女孩子哭泣的模样,便清楚的得知她遭遇了很不友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特别痛苦的事情,是不会这样像神祈祷的。
只是它不曾接触过任何有智慧的生物,所以它并不理解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这个女孩子非常的痛苦。
就像是自己——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断分泌着它不只是何物的泪水。
“求求你,救救我们——”
救救——
……这是,什么意思?
它想要张口,但是它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五官的身体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多。
虽然它看得见,但那是因为它是依靠魔力感知到了周围的景象,将其视野化了。就相当于人类利用眼镜去看这个世界。听觉也是如此。
但是没有嘴巴也没有发音能力,所以这点是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它离开了那里。
隔天,它并未见到能吃的食物,所以它又去了那个村子。
能再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吗?
或许这一次见面,会毫不犹豫的吞掉那个孩子吧——
因为它又饿了。
在犹如地狱的饥饿感面前,它不认为这一次能忍住捕食欲。
“神啊……”
那个孩子躲避着成年人,躲在了隐秘的地方。然后,她再一次重复了昨日的行为与言语。
“请保佑我们……不要,再让任何人被带走了。”
又一次许下了不详细的愿望。
小小的身体颤抖着,闪烁着荧光的泪珠再一次滴落。
它逐渐明白了,那是痛苦难过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东西。
这个孩子也在经历与它相同的痛苦吗?
见到这个孩子的瞬间,原本想要捕食的欲望已经消散。
不管自己有多饿、即便知道这个孩子可以吃,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去吃掉她。
因为她跟它一样,在饱受痛苦。
那么她为什么要哭?
——她口中的“神”又是谁?
是在叫我吗?
如果是叫我的话,那么你要我怎么做?
它想要开口,但是却说不出话来。不过……它已经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说不出话”
自第一天之后,它练习了发音。终于,它发现自己可以说出与那个孩子相同的语言了。而且不只是有一个声音,而是无论年轻的声音还是老年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还是男人的声音,它都能说出来。
它吃的“食物”越多,就越能发出更多不同的声音。
只是……它还不想被这个孩子发现自己的存在。
因为它知道的,自己与那个孩子是不同的生物,如果看到了自己,会吓到那个孩子的。
——如果那个孩子再也不出现了……
它第一次尝到了何为恐惧。
直到她擦干眼泪,再次离开这个地方。
或许……下一次见面,就更能理解她一点了吧——
抱着这个幻想,它饿着肚子也离开了。
虽然饿着肚子,但是他原本一直重复昨日的生活变得不同了。
它开始期待与那个孩子见面。
希望能出现在她的面前,触碰到她——
……但是,那是不现实的。
会吓到那个孩子的。而且,不可能触碰到的。
第三天、 第四天、第五天……它一直都会在同一个世界来到这里。
每天见到那个孩子,是它每天都在期待的时刻。将原本黑暗寂寞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但是某一天,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出现了伤口。
——那是、与它在捕食场吃掉的女性相似的伤口。
“神啊……求求你……救救我们。”
是在呼唤我吗?
如果是你的话,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忍受饥饿,做任何事情,只是……我希望你能笑出来。
哪怕一次也好,多么短暂也没关系。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是它看到的,只有这个女孩子痛苦难过的模样。
“谁来……无论谁都好,求求你……救救我们。”
这一次,它决定不离开了。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它想要看清楚。
当它跟随女孩子离开这个隐秘的地方以后,它看到明明一直存在它的眼底,但是却一次也没有去看的景象——
它又一次看到了不明白为何种意义的景象。
许多的男人。
他们没有长着兽耳和兽尾。与那个孩子是不一样的。
因为是不一样的,所以那些男人在伤害那些与他们不一样的女孩子。
那些男人在大笑着,抓住那些女孩子们,在伤害她们。
那些女孩子们在哭,在痛苦着。
他们在干什么——
事后,它知道了那些男人是名为人类的种族。
明明寿命极短,又没有什么力量,数量却多的讨厌。
他们的行为,仅仅是为了满足男性的特殊欲.望。
人类就是这种无法满足的生物——衣食无忧、生活太平的日常令他们开始感到厌倦,需要新的娱乐来满足自己。
所以这些女孩子们被这些男人当做消遣的玩具,肆意摧残着她们的身体。看到女孩子痛苦求饶的模样,能够令他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大笑着。
这些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这是现在的它所不能理解的。
如果它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跟随她进入这个小镇的话,那么——一切、可能都将会不一样了吧。
这些,也仅存在它的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