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天气:阴天能见度:高
他遥望着他们的目标。热带雨林炙热的空气让他们的衣服尽湿,虎视眈眈着的蛇虫鼠蝎更让他们寸步难行。支持着他们长途跋涉的唯有坚定的信念与复仇的意志。
他旁边的士兵疲惫地弓下身子。在他白色的虚伪的笑脸面具之下,无数湿漉漉黏糊糊的汗正在止不住地淌。他知道很多人都快要用尽力气了,但他不能让队伍就此功亏一篑。
“准备穿越面前这片沼泽!”这名男子率先站起来,用尽全力地怒吼一声,以让跟随在他身后的兄弟们听清他的决心,“而后……复仇!”
——复仇的时间终于到了……只要穿过这片沼泽就可以了。在这个丘陵上,他甚至已能看见不远处村庄的炊烟了!
他背后的感染者兄弟们发出了如雷般的欢呼和呐喊。他们砍断了不可计数的藤蔓和荆棘,击毙了成千上万的企图袭击他们的毒蛇与鳄鱼;他们即将取得又一个光荣的胜利。
——只要能够穿越这片沼泽!
最勇敢的人一头跳进了黏糊糊的黄色的泥浆当中去。他们挣扎着、用手撑起身体,竭力地向前迈步。他们的脖颈上系着牢固的足够勒红他们的皮肤的麻绳,麻绳后拖着一串木板。
在他们背后,整合运动的弟兄正向前扔去用以垫脚的木板和稻草。他们是身后的大队的先锋,他们必须为大队排除万难,为他们敬爱的领袖铺路。
“前进!”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眼前又是一阵没来由的晕眩——可能是源石病发作,也可能是太久没有进食带来的低血糖。
但他无暇思考这一切。极端的狂热驱使他抬起沉重的裹满了淤泥的脚,向前再踏出一步。疲惫让他止不住地呼哧地喘气,让肺如风箱般运作个不停。
他累得将近死去,但是周围弟兄们的齐声应和让他再一次地振奋万分:“前进!”
——他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看那些村民们恐惧到了极致而扭曲的面容。他只想将他们的头颅和残缺的肢体满天散花地投掷,将他们的血涂满在村庄的石板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弟兄一声不响地沉了下去,身子没入沼泽的泥泞中,失去了声息。他背后的同伴恍然不觉地迈步走去。
……又累死了一个。他疲倦的眼稍微耷拉,看了一眼那一副逐渐被肮脏的泥土淹没的世人不齿的躯体,不作停留地走了过去。这一眼权当他对昔日战友的留恋与哀悼。
他已记不清他的身边死去多少人了。他甚至没有去记他身边的人到底如何如何。在这漫长的复仇之路上,他们都被冠以一个简单的名字:“整合运动”。昔日的名字与身份已是尘埃。除却受害者,无人再会加以关注。
死者脖子上的麻绳已被取走了。他的同伴会接下他沉重的担子,接着继续往前走……。
他再次抬头。朦胧的视野中,又有一个同伴倒下了……不,他不是累死的……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个人。……他是被那个人杀死的。
“有敌人!”他条件反射地怒吼一声,将腰间的长刀一把抽出,“做好战斗准备!”
“沼泽兵”看着他手边即使死了、也仍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的敌人。他俯身将这具尸体摁在泥地中,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长剑。那些满身泥泞的疯子们都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也只是下意识地将兵刃摸出。
“真可怜啊。”沼泽兵喃喃一句。黑色的钢盔遮住了他的半对眼睛,仅有下半部分的半截眼黑与眼白露出,“居然死在我手上。”
第一个疲倦的士兵举起长刀向他扑去。这名沼泽兵一剑挑进了他大张着的嘴里——士兵的双眼登时瞪圆,血丝迸裂。在他的后脑勺处,晶莹发黄的脑浆如喷泉般丝丝地溅射而出。
沼泽兵又抽剑,转身,一剑刺入身后另外一名敌人的嘴中——他们都因过度疲惫而禁不住张大嘴喘气,而这张嘴自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你们一共有九个人。”阿达克利斯人握着长剑的手腕转了一转,“……今天将有盛宴。”
他张了张嘴,又迅速地将嘴合上了。不能张嘴啊,这个敌人喜欢将剑捅进别人的嘴里。必须保护自己,掩盖这个要害。他看着鼓起勇气的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冲上去,向那人、那剑义无反顾地冲去。
那人诡异地一笑——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的笑容。的确是笑容。上面有不屑。有蔑视。还有嘲讽。那人翻身沉入水中,整个人都被混浊的泥浆包裹、淹没,消失不见。
——扑到了一块儿去的同伴们困惑地左右张望一番。而后,他亲眼看见,距离他沉入的中心的不远处,那支毒蛇一样会迅速吞吐的剑又出现了。那顶鬼魅一样的黑色钢盔也出现了。
他想大喊一声“小心”,但干涩的喉咙没能让他喊出来。那条钢铸的毒蛇腾跃两下,钻进了两个同伴的脊椎里,他们遂一声不响地倒了。
“还有五个……你们才死了一半的同伴而已,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啊。”
——“魔鬼!这厮一定是魔鬼!”他听见他嘶哑的嗓子无声的咆哮,“为什么,这不可能——”
濒临崩溃的同伴们怒吼着转身向敌人攻去。和方才一样,沼泽兵再度无声无息地沉入水底之中,隐匿不见。下一个瞬间,又一人直挺挺地躺下,坠入水中时、人们分明看见他直喷着血的露出白惨惨的骨茬的双腿脚踝。
“四个……不,三个。”又一人被伫立着的剑士一剑剖开身躯,伤痕从右肩拉至小腹。透明发黄的人类脂肪被轻而易举地掀开,红中带黄的血淋淋的内脏轰地塌在地上。
他握着刀的手已软软地垂下了,巨大的恐惧自内心深处猛地袭来;他歇斯底里地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向来路爬去。在他手脚并用地冲出去了三四米时,他的最后两个同伴也在无情的长剑下身首异处。
……快回去……只要离开这片沼泽就可以了!这个恶魔,是沼泽的恶魔!只要逃离沼泽,他就没办法找上门来了……
他的眼前兀然出现了一顶漆黑的钢盔。在突如其来的剧痛中,他勉强睁开茫然的双眼,透过那张假笑的面具,望见了他终生难忘的凶手。一双看不清分明的眼。一只粗壮的血淋淋的手。一柄滴滴答答流血的剑。一口獠牙。
他能感觉到力量的流逝,也能体验到温热的内脏和冰冷的刀锋接触的奇异感觉。他的僵硬的双手缓缓垂下了。他的瞳孔也在因恐惧而短暂的聚焦中迅速扩散。
“我说过了,今天必定有一场盛宴。”
雇员编号:AM29
代号:沼泽兵(SwampSoldier)
个人档案:
雇员类型:特种
级别:★★★
专精:剑术、潜伏、刺杀
身高:180
种族:阿达克利斯
出身:莱茵生命(后背叛、成为自由雇佣兵)
阵营:岚光私人军事承包商
工作经验:
曾担任职业雇佣兵,共计七年。
个人纪录: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卓越
战场机动:卓越
生理耐受:普通
战术规划:缺陷
战斗技巧:优良
源石技艺适应性:缺陷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清晰,未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
干员沼泽兵没有被源石感染的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08u/L
干员沼泽兵因执行任务而长期接触源石。存在感染源石病的可能性。根据本人说法,其在对抗整合运动时格外注意肢体接触。这或许和低感染性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