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战争结束第三天，中央区，指挥塔内，主控室。
一位女性向独眼的男人汇报道。
“战场清扫完毕，接下来向您汇报状况。”
男人默不作声，点了点头表示继续。
“首先是损耗情况。远征部队人数剩余一成，机甲部队和装甲部队全灭;1区和5区人数剩余约五成，母舰损毁2艘，机甲部队和装甲部队损失过半;西线部队人数剩余三成，机甲部队全灭，装甲部队仅存数人;守卫部队人数剩余五成，12区、11区、1区指挥塔受损严重，2区、10区受损较重，3区、9区轻微受损。”
男人神情凝重，轻微点头表示继续。
“接下来是作战情况。西线目标丢失，北线目标确认消灭。”
“那个怪物，查清楚了吗？”男人突然开口道。
“是，根据士兵银……煌树成员银蛇带来的资料，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个怪物……第813号实验体具有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和对灾兽灾主的克制力，根据七衍盾成员铠等人的证词，第九灾主已经彻底被813号吞噬，813号实验体目前由古尘带领的实验小组复杂看管研究。”
“另外，关于这方面，我们发现北线战场内有4具疑似七衍盾成员的躯体，3具确认死亡，1具情况与另外2具煌树成员的躯体相似，现在安置在观察室，另外我们发现了北线战场内新品种的灾兽类型，关于这点实验小组会等结果出来后向您汇报。”
“4具？北线指挥官给我的报告是看到3个人。”男人问道。
“是的，根据其他成员的指认，那4具都是七衍盾的人，其中一名代号为灵杰的成员似乎拥有隐形能力，他的尸体挡在了另一位代号为追猎的成员前面。”
“观察室的那3人呢？”男人又问道。
“是，那3人分别是煌树成员代号夜姬，煌树成员代号妖羽，七衍盾成员代号星璇。3人皮肤表面都有血色的印痕遍布，根据医疗小组的汇报，那3人现在是近似植物人的状况。”女人说道。
“七衍盾剩下的人呢？”男人问道。
“是，代号铠，代号血宴，代号星晨，3人均安置在普通监狱。另外，根据基因检测结果显示，3人体内的灾主基因均已消失，并且3人已无异种特征。”
“……查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吗？”男人追问道。
“还没，对应的实验小组还在调查研究。”
“……”男人叹了口气。“下一条吧。”
“是，接下来是西线战场，对母体型灾兽小组全灭;灾兽清理小组全员幸存;对进化体灾兽小组损失两名百人级;守军部队仅有数人幸存。”
男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最后是指挥塔守卫部队……”
“你下去吧……我亲自指挥的，我有数。”男人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一点气力。
“……是。”女人转身离开了主控室。
独眼男子起身，准备离开。
“将军阁下，这是要去哪里。”与先前一直在独眼男人身边的人不同，是另一位男性。
“参谋长……”
“将军。”男性行了一个联合军军礼。
“去通知副将，我去见几个人，中央塔先交给你们俩了。”
“是。”
说着，独眼男人离开了主控室。
他去了趟医护区，他在重症监护室看到了无数名重伤士兵正痛苦地躺在病床上，他们的命运无非两种:未能及时得到有效治疗而死……或变成灾兽被防卫士兵射杀。
他去了中央塔外，一批批刚上过药和绷带的士兵同工程队出发，前往修补生产区外受到损伤的城墙。
他来到了中央区地下一层的普通监狱。
他来到了铠等人的面前。
“好久不见，将军。黄昏城一役后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铠没有感情地说道。
独眼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木讷地告诉了三人联合军此次行动的损失。
三人没有一人接话。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是联合军的指挥官吗？”男人突然问道。
“……”无人回应。
“因为没有人愿意打这场不可能赢的仗。”男人的语气逐渐激动。“我的长官，我长官的长官，他们全部都逃走了！装成一个普通的民众！”
“……”男人气息逐渐平缓。“你们知道吗，灾兽群刚出现的时候，全世界都被它们轻易粉碎，那些领导者们，一个个全都躲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除了一个人。”
三人的目光转向独眼男人。
“联合军的最早组织者、首位领导人，也是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本来国土的领袖。他集结了所有幸存的人，组建了联合军，建造中央塔、规划生产区、建造城墙……他是个异种。最后，他变成了灾兽……”
空气一时间如凝固了一般。
“他在变成灾兽前，完成了灾主基因抑制技术，并且下令，无法抑制的人类和异种不得驻留在联合军内。”
“那你们的那个呢！”血宴说道。
“海沫，她的细胞很独特，能够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替换肢体甚至是躯体，她为联合军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男人说道，“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捕食人类和变成灾兽的倾向。”
三人把目光转开了。
“其中也有一些私人的理由。”男人说道。
“她是我的母亲。”
空气再次凝固。
三人一言不发。
“那位领袖在快要变成灾兽之际，掏出了自己的心脏自杀了。”
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独眼男人。
“后来第二代领袖上台了，她做出了改变，只要是人类她都会收容，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小队明明都没能抑制灾主基因还能进到联合军。”男人说道。
“她特意编制了由你们这类没有抑制成功的人组成的敢死队。后来她被暗杀了，初代领袖定下过规矩，没有候选领袖可以顶替时，就由级别最大的那个来担任。而我的上司全都跑了，我决定担起重任。”
“但当我接手时，你们是最后一批敢死队。就在那时，灾主出现了。那是它第一次出现，我们没有任何对策，所以……”
“但是你没想到，我们完成了任务。”铠说道，两眼直直盯着独眼男人。
“是的，我没想到。你们也没想到，你们后勤小队中的人变成了灾兽。”
三人瞳孔一震。
“……我没有收到任何对应的报告。”铠回应道。
“你们的后勤小队发出了通讯，但后勤小队与你们通讯的装置已经被灾兽摧毁了，但是总部监听到了。”
“……”铠陷入沉思。“你有什么证据。”
“当时的记录，以及这段音频，都在联合军的数据库，我随时可以给你调出来。”男人说道。
铠低头不再回应。
“所以你为什么要当指挥，为什么不会你上面的人一样一起跑。”星晨问道。
“……因为我出生在这片土地。”男人回答道。“你们出事的同时，联合军内也出现多起人类变成灾兽的情况，那之后我们才做出现在的决定，驱逐所有抑制失败的人类和异种。”
“你来就是和我们说这些？”血宴问道。
“我想请求各位的帮助。”男人毫不遮掩地说道。
三人的表情上都写着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我们失去了异种的能力，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了。你确定需要我们？”星晨问道。
“是的，根据基因检测，你们体内的灾主基因已经完全消失，你们已经是不需要抑制的真正的人类。”男人张开了双手。“联合军需要人力，这次一役联合军损失惨重，如果竹龙没有说谎，那么还有八只灾主尚未出现。”
“八……只……”三人的嘴唇不约而同地颤抖着说出这个字眼。
“现在，只有你们三人，是真正摆脱了灾主和灾兽的人类。”男人说道。“只有你们的后代，才是真正的人类。只有不会变成灾兽的人类，才能逆转现在的战局。”
“……我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只是十几只灾兽，后来因为这些灾兽而受伤的人或动物也变成了灾兽，才导致灾兽数量的暴涨。”血宴说道。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为未来的人类留下火种。”男人说着，打开了三间监狱的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留下来拯救人类，或者离开，与人类一起迎接灭亡。”
铠和血宴没有动作。
星晨走出了监狱。
“我尊重你的选择。”男人说道。
“我会留下来。”星晨说着，“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星璇现在怎么样了。”
“身体已经恢复，但是意识没有苏醒的痕迹。”男人说道。“医疗部门还在查找原因，你可能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
“……”星晨不再回应，走回了监狱里。
“那么，我代表最后的五十万人类，感谢你们做出的决定。”
中央塔外。
黎明，太阳升起。
持续了三年的漆黑噩梦。
现在，醒了。
而后迎接的。
是璀璨的希望？
还是更漆黑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