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握着听筒的手抖啊抖个不停,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嘴唇干干的。
“这里是威尔·奥斯顿家,有人在听吗?”
电话中声音又问了一次。
怎么办?奥斯顿家这么富有,如果知道是那个穷的响叮当的安德鲁家打来的电话请求帮助,将会被如何的嘲笑啊。
“请问,是威尔奥斯顿先生吗?”
我说话时好像嘴里含着口水,底气明显不足。
电话里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您找老爷?好的,请稍等。”说完,电话那头就没声音了。
我一惊,我要找的不是叔叔是卡密拉小姐哇。都怪第一次通电话,还紧张的要死。
不一会儿,那头换成了一个负有雄性的声音,这次,我一听便知道是奥斯卡叔叔了。
“你好,我是威尔·奥斯顿,请问你是哪位?”
我回望了眼背后的银发少女,她正自个儿捧着书默默地抽泣,也不顾如注的眼泪。
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我摆过头,卯足劲儿,用自认为最恭敬的声音回答说:“您好,奥斯顿叔叔,我是安德鲁家的弥赛亚,我……”
“哦~原来是威尔·弥赛亚啊,正想打电话拜访你呢。”奥斯顿叔叔过分的热情让我惊呆了,“昨天卡密拉到你家去了吧。”
“啊,是的。”
“那你一定拿到那封信了吧,安吉尔科技给你父亲的那封信。”
“是的。”
“嗨哟,真是向你表示歉意啊,那封信本来是让我转交给你父亲的,可是搁的时间长了,我给忘了,真是老糊涂了。”
“没,没关系。其实,其实我是想……”
“还有一件事。”奥斯顿再次打断了我的请求,“安吉尔托付我,帮你搬到新区的别墅,再过几天吧。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上司的话,我也只能答应了,呵呵。”
奥斯顿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却不知从何开口,刚才卯的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
其后,对面总算安静下来了,我也不晓得哪来的勇气,低声低语地说了句:“我找威尔·卡米拉小姐。”
“你说,什么?”奥斯顿问了声。
瞬间石化。
“我,我找……”
“卡米拉吗?我只知道了,哈哈哈,好的好的,我马上让她去你那边。”
说完,电话便挂上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我没有急着放下听筒,回忆再三,终于想到,每次父亲通话结束时都会说的那句话:
“还有,奥斯顿叔叔,愿上帝祝福你,再见!”
嘟嘟嘟嘟嘟——
挂起电话,我长长地换了口气。打个电话果然真不简单啊。
等等,奥斯顿叔叔刚才有说到别墅,我没有听错吧,是安吉尔承诺奖励我父亲的一幢别墅?可是,当人家还在为烧成焦炭的房子哭泣的时候,我却意外的获得了一座新房子?
我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生疼。没有在做梦,是真的!我,马上可以住新房子了!
万岁!马上可以住新房子了耶!
看到床上的银发少女哭丧着脸,而我却在这里欢呼,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家。
我坐到她身旁,望着她,双手合十认真地道歉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对你大喊大叫,把你吓到了。原谅我好不好?”
少女从书中抬起头,长长的银发遮住了半张脸。
我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蛋上的泪珠,微笑着安慰说:“别哭了,以后我们住进了大房子,我天天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少女颤动着双唇,呜呜的又快哭出来了。她身体一歪,倒进我的怀里,揉着眼睛,嘴里带着哭腔喊着模糊的话语:“我要,弥赛亚!呜——我要弥赛亚——呜呜呜——我要——呜呜——”
可怜的孩子啊,尽然把我当成自己的父亲了。
那一刻,我没有去想任何复杂的事情,仅仅是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仅此而已。
**************
……四十分钟后……
卡密拉小姐真的来到我家,我去给她开门,可站在我面前的与昨日那个卡密拉完全不一样。
今日,她身着一套淡黄色矮领大衣,齐肩的金发束成迷人的齐刘海,脑袋上还别着一只精美的花发卡。加上阳光下灿烂的笑容,绝对是美神维纳斯在世。
“卡密拉小姐,您今天漂亮极了!”可能是心情好的关系,我忍不住赞美了句,
卡密拉羞赧一笑,脸上闪现两朵红晕:“呵呵,见笑了。那个……那个,这个给你。”
又是一袋子沉甸甸的包裹,我小心翼翼的接过,把她请进了家。
“卡密拉小姐真是对不起,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件事儿。”
我把她带到里屋,屋子里虽然很凌乱,但至少不是那么令人厌烦了。
床上,银发少女举着一本夸张的羊皮书猛烈地拍打床沿,随着节奏喊着:“弥赛亚!面包!弥赛亚!面包……”
我叹了口气,卡密拉更是害怕地捂着嘴,站在原地不敢接近。
“卡密拉小姐,事情是这样的……”随后,我把银发少女失忆以及大脑受重创的事情讲给卡密拉听,并说明了我请她来的原因,就是希望她帮我照顾着可怜的孩子。
听完我的叙述,卡密拉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样的事情谁遇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可事实就是如此,这孩子脑袋干净的跟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上厕所都……咳咳,低调。
卡密拉知道情况后,走过去温柔的抚了抚少女的银发,说:“乖乖,今天不吃面包哦,今天吃大餐。”
少女见到生人也不害怕了,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望望卡密拉又望望我。
“她叫威尔·卡密拉。”我说。
“叫姐姐就好了。”卡密拉亲切地为少女梳理着头发说。
银发少女看看我,又看看卡密拉,小声地问:“叫,卡密拉,姐姐?”
卡密拉的名字果然比我好念,少女居然听了一遍就说对了。
“嗯!”卡密拉满口答应,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
“卡密拉,姐姐。”
“嗯!”
卡密拉眯着眼,两人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果然有个女孩子来陪她比较好。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嘿嘿,勾起嘴角,得意的飘飘然了。
我解开卡密拉带来的包裹,里面装着比昨日更加丰盛的食物,香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看着五彩缤纷的食物,好如一滴清水,我尽然觉得有种微笑的感动。
“我要!”银发少女撒娇的拉着我的衣服。
我拿起几本书,在床上垫起一张桌子的形状,把包裹放在书堆上,对银发少女说:“这些可是卡密拉带来的哟,所以吃之前要先祈祷。”
少女很乖,看见食物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急着用手去抓。他模仿我的样子,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手心相靠,放在眉心前,闭上双眼,向着食物微微颔首。
“主啊,感谢你所赐下的日用饮食,感谢你赐给我需用的一切。求你加添给我体力、灵力与智慧,给我健康的体魄,让我能享受你的恩典,见证你的名字。祷告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求告,阿门。”
“乌拉乌拉乌拉@#¥%&……”
这孩子居然还会鹦鹉学舌,尽管没人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完毕!可以开始吃啦!”
我大喊一声,银发少女也举着拳头欢呼着。
“卡密拉,你也一起……”
我回头去叫她,却发现她也做着祈祷的动作,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卡密拉,小姐?”
她猛得弹开眼,发现我正盯着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紧张地嘀咕着:“没,没有啦,你们吃吧,那个……我吃过了啦。”
我还以为贵族人家都不信这个呢。其实父亲说过:越是贫穷就越需要信仰,越是富有就更需要信仰。
可怜基督教来自犹太人的国度,正是富人们嫉恨的地方。
阿列?突然提这些干吗?吃饭要紧!
趁着饭菜的热乎劲儿,我银发少女贪婪地狂咽着,绝像两只饕餮怪兽。主要是因为卡密拉带来的饭菜太好吃了,光火腿汉堡我就一口气吃了三儿。
等我吃的再也咽不下的时候,猛然间发现,面前的银发少女失踪了!
不!不是失踪,而是浑身都沾满了沙拉酱和生菜叶子,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未完全进化的山岭巨人呢。
“卡,卡密拉。”我惊恐地看着少女可怕的吃相,向卡密拉小姐发出了A级求救信号。
**************
好不容易帮她清理干净了,本指望着她能吃完了小睡一会儿,可少女却变本加厉的更加兴奋。也不知从哪里找来我父亲写手稿用的纸张,一张张扔向天空,在床上奔奔跳跳。
额滴神~
我和卡密拉好不容易整理好纸张,却又被她抢去,一把全部扔在天上。无数白花花的纸片飘下,屋子再次附上了一层“白霜”。少女反而高兴的拍手叫好,对着我们忙碌的身影哈哈直笑。
额滴神~
似乎还没有玩够,这孩子尽然爬上了堆墙角的一座书山。足有两米多高的书山直顶天花板,亏她能上的去。卡密拉站起下面着急地喊着,少女却不理不睬,在书山顶端对着我和卡密拉做着鬼脸。
额滴神~
毕竟也是个女孩了,书本怎么承受得了她的重量。终于,连人带书,整个书山哗的一声塌陷了。我和卡密拉从书海中捞起满面水光的少女,对视一眼,又开始了哄她入睡的艰难征途。
额滴神呐~
慢慢的,慢慢的,也许经过了好几个世纪,银发少女总算抽泣着进入梦乡。
战斗结束,我松了口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活体僵尸。
而卡密拉依然守候在少女身边,唱着摇篮曲,轻抚着她小小的肩膀。
这样的结局,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