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笑面杀手
寒月说的一切,段云相信么?
相信。
因为第二天,寒冷天再次向段云说起,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他不能不信。
只是有一个问题,段云是必须要问寒冷天。
寒冷天第二天一早就让汜水把他们两人带到城殿,并且准备了酒菜,段云想不到寒冷天一个大魔头尽然也会如此客套待人,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段云说道:“我不知道你抓我来想干什么?更不知道你去镜雪山庄所为何事?”
寒冷天说道:“少庄主是聪明人,难道你会猜不出?”
段云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只想知道我爹和我妻子现在情况如何?”
寒冷天也喝了一口酒,他看了看寒月说道:“哥哥只喝一口。”
寒月最讨厌男人喝酒,因为喝酒伤身,并且误事,像寒冷天作为城主,就更应该不能喝酒,喝酒不是好的习惯!
寒月今天变了,拿起酒杯,说道:“我也要喝!”
寒冷天觉得意外,便说道:“段飞龙和你妻子恐怕都死了。”
段云不在说话,他把酒杯停在嘴边,眼中绯红,时间仿佛瞬间也冻结在这一刻。
泪,晶莹剔透,从他眼角流下,滑过脸庞,最后落在嘴前的酒杯中。
酒泪苦涩,良久,他一口喝下,沉沉说道:“尸体呢?
寒冷天说道:“葬在火海!”
段云站了起来,他跪在雪地之中,颤抖说道:“全都是为了剑……全都因为那把剑……我失去了最亲的人……也失去了最爱的人……苍天啊!”
他不能不伤心,他不能不痛苦,他本来什么都有,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寒月听到他对苍天的呐喊声,仿佛被雷电所击,她慢慢走到雪地之中,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说道:“逝者已去,生者奋发,他们不愿看到你如今的样子。”
段云把头低低垂下,说道:“剑道属血道,镜雪属镜雪,及时不仁吾岂义!”
良久,他走到寒冷天面前,说道:“我有问题要问你!”他全身筋脉忽然大肆膨胀,拳头已经发出吱吱声。
寒冷天见他眼中仇光四射,知道他要问什么,所以他依然神色安然,淡淡说道:“你要问什么?”
段云说道:“你为何去镜雪山庄?”
寒冷天说道:“借剑,向段飞龙借镜雪剑。”
段云说道:“你如愿了了?”
寒冷天说道:“段飞龙不肯。”
段云说道:“所以你就痛下杀手?”
寒冷天不说什么,他走到桌子跟前,拿起剑,走到他面前,把剑递给他,说道:“要是我杀了你爹和妻子,害你镜雪山庄,你大可动手报仇。”
段云接过此剑,看着他。
寒月手心出了冷汗,她担心他对寒冷天动手,要是动手,看样子,我哥哥不会还手,若是他杀了我哥哥,我们岂不成了仇人?
寒月冲了上去,挡在寒冷天面前,说道:“你不准杀我哥哥。”
段云听了这一句,面色疑重,他说道:“他是你哥哥?”
寒月一怔,才知道,穿帮了,她只有说道:“是,他是我亲哥哥。”
段云不想再废话,他说道:“我两个一起杀。”
寒月忙迎上去,说道:“等等,你听我说!”
段云不说话,可是手中的剑也停了下来,寒月说道:“其实我哥哥把你抓来,只是想威逼你爹借剑。”
寒冷天也说道:“可是现在你爹死了,世上除了你无人知道那九百九十九柄神剑的所在。”
段云听父亲说过,知道那九百九十九柄神剑乃是三十年前蓬莱、音尘、中原三地来寒荒共举名剑盛世之争被我寒荒剑道征留而下的名剑,如今已是三十年后,这些剑如果没有下落,寒荒剑道就不能给蓬莱、
音尘、中原三大剑道满意交代,其后果无法想象。
段云淡淡道:“你是魔教,你说的话,我如何相信。”
寒荒古城,传说坏事做尽!所以被武林称魔教。
魔教也会关心寒荒剑道,简直就是笑话。
寒冷天说道:“天道人道天下道,道道皆称是道,缘我欺谁亦欺谁,耳闻不如眼见,我劝你加入我寒荒古城,如果你对我不满,你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强留。”
段云听他说完这句话,他有种说不明白的感觉,他说道:“我糊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往往说自己是糊涂人,那这个人多一半就不是糊涂人!
寒冷天笑了笑,说道:“你糊涂,你不明白,那就说明你已经明白寒荒古城道在何处,如今你若能找回那九百九十九柄神剑,你将可以解救寒荒剑道危机。”
段云看着眼前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寒冷天走了,段云坐在雪地里,寒月走到他身边,说道:“怎么样?”
段云看了一眼寒月,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寒月说道:“我知道啊。”她最爱笑,她笑得那么好看,清纯是她最主要的特点。
段云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寒月说道:“因为已经了解你了。”
段云摇摇头,不大相信。
寒月说道:“你的妻子就是十年前你救的那个女子么?”
段云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酒坛,喝了一口,说道:“她是我今生最爱,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寒月心里一阵酸楚,就算同情,也不用如此酸楚,说道:“你也该死。”
段云说道:“她死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干什么……”
寒月说道:“她死得不明不白,她死了永不超生,你爱她就该找出凶手。”
段云说道:“我现在不能死,我要把凶手杀了,然后才能死。”
寒月其实也不希望他为仇恨而活,可是她更不能让他去死,因为她发现她对他有感觉,而这种感觉也许是她从第一眼看到段云开始!他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找出凶手,寒月只有这么提醒他
,才免得他做错事。
寒月说道:“所以你必须活下去。”
就这么喝着,寒月就这么坐着,她们一句话也不说。
月圆夜深!
汜水走了过来,俯首说道:“寒月小姐,夜深了,段公子要休息,你也要休息。”
寒月起身,说道:“知道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扶他,可是伸去的手被一把剑格挡住。
来人是汜水,他说道:“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小姐先走。”
寒月无话可说,因为汜水这人是老古董,她说什么也不会管用。
汜水扶起段云,可是段云已经喝的很醉,他嘴里只呼:“我要找出凶手。”
寒月如何放心的下,汜水扶着段云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直到段云上床安睡,她才松了口气,在一旁坐下。
汜水说道:“小姐快回房休息,段公子有我照护。”
寒月说道:“好,那我就回房了。”
寒月走了,她回房了。
汜水走到桌子前,稳稳坐下,直到天亮。
清晨,雪花飞舞,寒荒古城内内外外一色银白。
云景、天幕、焰火、厚土四位已经在宫殿内就坐,寒冷天也已经坐在殿上,寒月就坐在寒冷天身边,除了寒月,他们每个人面色严肃,仿佛正在审判犯人一般。
死水一般沉静,忽然这里的沉静被寒月打破。
寒月说道:“哥哥,汜水怎么还没把段公子请来。”
寒冷天说道:“妹妹怎么如此心急,这事情急不得。”
寒月面色一顿,说道:“那个汜水是个老古董,段公子不来,他该不会动手吧?”
焰火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去看看,那小子如果不识趣,老子废了他!”这焰火分明是个粗人。
寒月一怔,说道:“焰火大哥,你废了他就等于废了你自己?”
焰火也是一怔,说道:“小姐这话什什么意思?”
寒月微微一笑,说道:“寒荒剑道的安危全系段公子一人身上,你若废了他,你怎么向寒荒剑道交代。”
焰火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声喃道:“这怎么办,难道还要我们用八抬大轿去抬他过来才成。”
云景说道:“他会来,我们听城主的话,再等等。”
话刚玩,汜水从宫殿外走来,奇怪只有他一人,这焰火火从鼻孔往外冒,说道:“怎么了,那小子不来啊?”
汜水看了他一眼,接着对寒冷天说道:“人在宫殿外。”
寒冷天知道汜水向来办事严谨,他说道:“不用拘礼,快让他进来。”
汜水站了起来,板着脸走了出去。
段云进来了,寒冷天站了起来,寒冷天说道:“段公子昨夜好酒量。”
寒月看到段云进来,也是如得水的鱼,高兴笑了,笑如皓月,也道:“段公子昨夜休息可好?”
段云回礼,说道:“多谢小姐关危。”
寒冷天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不知道段公子的意思如何?”
段云虽然昨天喝醉了,但他的头脑一直都是清醒的,本来在他眼里,寒荒古城是个妖魔鬼怪聚集之地,但是自从昨日听了寒冷天一席之话,又结实了她妹妹寒月,恍然才觉得,也许寒荒古城并非人们想象之
中那么不堪。
要是他喝酒后,就糊里糊涂,昨日就把寒冷天杀了,可他没有,所谓慧眼识英雄,他没有杀他,是因为他有智慧。
同样的道理,寒冷天坐下五位心腹,都是寒冷天慧眼所识,如今他识得段云,也是人生的一种必然际遇。
段云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为寒荒剑道而欣赏我,我希望你能了解我心中所想,同样也应该表示你的诚意。”
其余五人,一同站起,只听性子最急的焰火说道:“城主欣赏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要什么诚意?”
其余四人仿佛各有想法,但是寒冷天却没有给她们说话的余地,寒冷天忙道:“你心中所想,我了解,你是想尽快找到凶手。”
段云说道:“是。”
寒冷天说道:“你想怎么做?”
段云说道:“我想回一趟镜雪山庄,然后去寻镜雪剑的下落,我相信镜雪剑在哪儿,凶手就在哪儿。”
寒冷天说道:“好。”
只要镜雪剑找到,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寒冷天是明白的。
“为了寒荒剑道,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去找镜雪剑,一路负责寻找九百九十九柄剑的藏剑之处。”寒冷天接着说道。
其余五人纷纷点头,寒月也点点头!
段云说道:“好。”
寒冷天从墙壁暗盒中取出一个盒子,他走到段云身前,说道:“这就是我的诚意,你若嫌不够,我可以再加。”
段云接过盒子,打开,只见红光闪烁,盒子中竟然装着一柄绝世之剑,剑身上两侧都有字痕。
——笑面老人!
——旭风神剑!
段云说道:“这剑是笑面老人所铸。”
笑面老人是寒荒三大铸剑师其中之一,传说中的笑面老人,是个慈祥的老人,他一生所铸之剑共有三柄被寒荒剑道纳为神剑,有三柄被寒荒剑道纳为魔剑。
寒荒古书记载——旭日行空,速风破晓,如万神相聚幻化剑魂,以保天下安宁,故此得名旭风。自从旭风一起,邪雾被灭,自此天下剑道相宁,此剑从此尘封。
无论谁得到旭风都会想到邪雾,邪雾也是一把剑,也是笑面老人的心血。
寒冷天说道:“虽然邪雾被旭风所败,但是你要知道邪雾也同样是笑面老人所铸,邪雾之所以败在旭风,是因为驱剑之人不是真正的剑道中人。”
段云说道:“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寒冷天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段云说道:“你说得对。”
寒月笑了,她无声无息的笑了,笑得很自然。
寒冷天说道:“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我想听听五位对我任用段公子一事,有何高见?”
五人都在沉思,云景说道:“不如让他做个杀手。”
寒冷天说道:“杀手?”
段云说道:“杀人?”
云景说道:“杀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寒月说道:“不行啊,他不能做杀手。”
一个人若做了杀手,那么这个人就和木头差不多,寒月不想段云变成木头,所以她不同意,谁叫她对他有了爱慕之情。
寒冷天望着其余四位,说道:“那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焰火火从鼻孔往外冒,说道:“无论他什么指责,最好离老子远点,老子向来看他不太顺眼。”
寒冷天只是笑了笑。
厚土说道:“我说句实在话,他和我一起打听江湖消息,才是合适。”
寒月说道:“不行,他不能去打听消息。”
打听消息,恐怕一年两次面也见不到,她不能同意。
所以寒月说道:“不如把他留在古城,肩负古城安危!”
其余人都纷纷点头。
寒冷天说道:“要是段公子没意见,就如寒月所说吧。”
但是段云怔在原地,良久说道:“我要做杀手。”
寒月怔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不能做杀手。”
段云说道:“我要找出凶徒,我要杀尽天下所有凶徒。”
寒冷天笑了笑,走了出去!
“拿着笑面老人的神器做杀手,我希望你能是一个面带微笑的杀手。”寒冷天很同情他,即使同意他做杀手,但他也不愿看到段云被心中怨气所致,而自毁前程,因为他感觉段云不适合做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