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破镜痴心
寒荒以北，雪云山。
镜雪山庄这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可是段云此刻站在颓废已久的石门前，再也没办法向前走出一步，他面前的寒竹已经盘根截肢挡住了去路，他停住了脚步，脸上再也没有昔日的微笑，而在此刻，他只是感觉
到自己好像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她到底身在何处？
他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是不是也葬身在火海之中，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到底去哪儿呢？
想起过去的一切，他形容已经憔悴了几分似地，面前的路已经荒芜，而那个碧水潭也同样在一群寒竹的遮阴下显得死气沉沉，无奈之下，他只有施展轻功飞了过去，他的双脚刚好落在碧水亭的台阶上，可是
他还是走了回来，俯下身子，捧了一捧水洒在脸上，似乎想从这里找回些关于镜雪山庄的事情，可是眼前万般凄凉的景致，他已经魂牵梦萦的般追忆着有关和那个女孩的一切。
时光转，今夕何年？
那个名叫镜雪的女孩是不是也在此时想念着他？
不会，她不会想念他，她只会想念那个郭晓峰。
想到这里，他只有恨自己，恨当时自己太傻，傻得连一句爱她的话也没说，而今时今日，她已经不知去向，就是现在出现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是她想完成她爹爹的夙愿才狠下杀手
，毒死我爹爹。
无奈地他只有对着面前的碧水亭轻轻叹息，摇了摇头，痴痴地笑了笑，然后走到那个碧水潭潭边，身子轻轻一跃，“呼”的一声，他雪白的影子就好像白天的流星飞进了碧水亭，他坐在亭中破烂的石凳上，缓缓
从怀里取出了酒壶，他叹了口气，饮了一小口，目光中也有对昔日的眷恋，淡淡地自问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分开了么，镜雪？”
轻轻地叹息，淡淡地喝着酒，他只能默默回忆。
这次他真的回到了镜雪山庄，来到了爹爹的坟前，看看已去的人，她只是期盼着，期盼着能遇到那个女子，希望那个女子能轻声的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凶手不是她。
可是他只能守着寒竹林里的这座孤坟。
孤坟已经成了雪堆。
往日这里是寒荒六剑派的首脑剑派，整日都有人来来去去，更有许多弟子来回挥洒手中之剑，切磋武艺，还有他在这小亭和镜雪一起炼剑，在小舟上力劝镜雪酗酒，虽然这些事情在往日别人看来，太过无聊
，可是在他的眼里，这又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是如今已经并非昨日，现在这里他只能感觉到凄惨荒凉，一切景致也都让他满目沧痍。
一朝夕阳尽，迎来晨雪飘。
昨日的夕阳已经没有了余晖，恐怕明早又是大雪飘摇，这世上的事就好像这样，奇迹的变化，奇迹的令人跟不上明天的物是人非。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段云现在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狠狠说着这句话。
然而风静静地吹来，这时候从寒竹林传来一群女子的脚步声。
在这荒芜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回来到这里，段云虽然是个爱喝酒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醉过，所以他听到了，他忙站起，果然看到一群女子正抬着一个面带蓝色面纱的女子向这里急匆匆走来，段云不知道来
者何人，就藏身于台阶下，待细观察。
“宫主，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原来这些人都是飘渺宫的人，见到副宫主昏迷不醒，这宫主坐下的大弟子紫萱再也不能不担心了，所以将带有重伤的雪瑶抬到这里，因为她知道镜雪山庄已经荒废了许久，江湖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发现他们来
此的行踪。
这也是怕其余三地剑道发觉他们，避免麻烦，而来打搅宫主养伤。
多年前的那场火，已经把镜雪山庄化为灰烬，现在也就是这个碧水亭还在，碧水亭在碧水潭的潭中央，所以完好无损，只是被许多寒竹的竹枝荒废了下来，碧水亭里有长长的石凳，石凳上还有寒竹的枯叶，
紫萱吩咐众弟子把宫主扶到长石凳这边来，然后亲自为雪瑶输送内元，可是过了很久很久，这昏迷的蓝衣女子依然不见醒来。
“原来是她！”
段云万万没有想到，像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怎么也会受如此重伤。
段云慢慢走了出去。
“段云！”紫萱看见他，可是如当头一个霹雳，她怔住了。
段云说道：“你认识我？”
紫萱才回过神来，说道：“当然认识！”
段云说道：“那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紫萱说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
段云说道：“难道你见过我！”
紫萱说道：“寒荒古城副城主，名声如雷贯耳，我想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都会知道。”
段云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知道我干什么？”
也许段云所有的一切，眼前这紫衣女子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现在紫萱只会担心副宫主的安危，段云也是看在眼里，所以段云才说道：“她怎么了？”
段云虽然一直在和紫萱说话，可他一直注视着石凳上躺着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带着蓝色的面纱，她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竹叶上。
紫萱扶起了雪瑶，脸上显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看来方才给雪瑶输入大量的内元，也是不济于事，所以她没好气的说道：“她怎么了关你何事？”
段云淡淡说道：“若果我说我可以就她呢？”
紫萱停下脚步，怔怔看了看段云，只见段云一脸玩笑之意，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道：“你能？猪都会上树了？”
段云第一次听到如此好笑的笑话，所以他笑了笑。
紫萱看到他笑了笑，便知他在胡说八道，这真是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飘渺宫有一条宫规，这个宫规在男人来看，根本就是让女人远离男色，那么宫规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
遇到这种爱胡说八道男人，我宫弟子要远离，远离不及变杀之！
——
太霸道了
可是现在紫萱根本就把这宫规忘记了，只是因为她的心全都放在副宫主的身上。
副宫主若有什么什么事，她们可都要陪葬的。
紫萱面纱上的一双亮眼眸，顿时柔光闪烁，她忽然跪了下来，恳求着说道：“段公子，你若能救救副宫主，我们这里所有底子必当感怀在心，永远记住你的恩德。”
一霎间，段云感觉头晕，他万万没料想到，如此高傲的女子，尽然给他跪下，他此刻才感到就一个要死的人压力有多大。
“你快起来。”段云忙扶起她。
“别碰我！”跪在地上的女子忙站起身来，用力甩开段云的手，随而退后一步。
段云见此，也是搞不清到底为什么？
“你到底答不答应？”紫萱这时候已经再逼他了。
段云说道：“当然，因为我也不想让她死。”
雪瑶和段云的过去，紫萱也是知道的，所以当她听到了段云这句话，她怔住了，她握剑的右手已经出了冷汗，她面色惊诧，断断续续说道：“难道 难道 你 你。”
雪瑶就是镜雪，
镜雪就是当初段云在五大门派剑下救下的女孩。
这个女孩就是段云今生最是钟情的女子。
难道段云已经知道了副宫主的身份，所以他才肯救她？
紫萱不相信段云知道，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飘渺宫是个秘密组织，在大事没完成之前，没有总坛宫主的允许下，飘渺宫潜居在寒荒的事情决不能让别人发现。
若果败落了这件事，想必在这里就要把段云除掉，所以紫萱的手把剑握的更紧。
“我和她有决战之约，在决战之前，我是不会让她死的。”段云见紫萱明亮的眼眸中显出了狐疑之色，当下淡淡说道。
紫萱本以为非要除掉段云，可是段云说出救人的原因，她才把紧握神剑的手慢慢放松。
“ 你该怎么救她！”
段云说道：“先找个暖和的地方，把她安顿好！”
紫萱道：“方圆百里，一片雪原，根本没有一个暖和的地方！”
段云说道：“有啊！”
紫萱说道：“一切都按段云公子的吩咐。”
段云说道：“把她送到寒荒古城，那里要什么有什么！”
紫萱一听这话，顿时一怔，说道：“什么，你说送她去寒荒古城？”
段云说道：“寒荒古城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去也只是一天的路程！”
紫萱说道：“可是可是！”
“别在可是，就这么定了！”
“我不能答应你，寒荒古城的人我信不过！”紫萱知道，是副宫主伤害了寒冷天的妹妹，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去寒荒古城。
正在此时，石凳上蓝衣女子，重重的咳嗽着，口喷一口鲜血，又晕死了过去，段云见紫衣女子转过身，见此就在紫衣女子背心重重一点，紫衣女子便是倒在段云的怀中。
一旁的众弟子，都拔剑欲要上前打段云，可是段云说道：”我不想杀人，请你们相信段云。“
飘渺宫众弟子此刻才缓缓收回了剑。
寒荒古城，大雪寒雾中焰火正站在城墙之上。
远处一队人马，正向这里奔来。
“寒月小姐回来了，寒月小姐回来了！”一骑士快马加鞭先从那队人马奔出，一边跑一边在风雪中叫。
城墙之上，焰火听到了骑士的呐喊声，马上睁大双眼，在迷雾中寻找着这个骑士的身影，然而在听到马蹄声之后，迷雾之中才奔出这个骑士，焰火脸上显出喜悦之色，忙跃下城墙，见远处来人，他呵呵笑着
。
笑的十分好看，笑得十分开心。
“怎么，寒月小姐回来了吗？”焰火马上拉住马上的骑士，问来。
“寒月小姐身受重伤，命在旦夕，请焰火守卫速速打开城门！”
这骑士一口气说下去，嘴里白烟直冒。
焰火一听寒月受了重伤，立刻一把把这骑士的领口一拧，把着骑士拧了起来，双目欲要落地一般，才说道：“你说什么，寒月妹妹她怎么了？”
骑士立刻跪在地上，说道：“都怪属下，都怪属下救命未及，所以才使得寒月小姐被人所害！”
焰火还不等这骑士把话讲完，便是一把把此人甩到一边，大怒一声：“开城门！”
城门开了！
可是寒月的车还没来！
焰火身负大任，担任守护寒荒古城重责，可是他听到寒月受伤了，他再也撑不住气了，顿时一个侧翻，身子转眼之间就稳稳坐在这匹马背上。
“驾！”
身子冲进了迷雾之中。
果然，马奔若急电，风驰电掣。
“老汜，你是怎么搞的？寒月怎么会受伤！”焰火朝前不远的汜水怒喝道。
“说来话长，还是等寒月伤势稳定了再告诉你。”
焰火忙说道：“快快，快进城！”
晚风呼呼，白雪飘飘。
凉风吹着车榻上的布帘，迎风扑通直响，车内的人全身都已经冰凉如冰。
寒冷天现在也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早在门口等着，看着车子沉甸甸的在雪地里往这里行驶，他也是按捺不住，汜水和焰火看到城主已经来了，方下马鞍，伏地向寒冷天行礼，可是寒冷天已经拨开车帘，车
里也是冷气直往外冒，看到妹妹寒月躺在马车之中，他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向寒月喊了句：“妹妹，你怎么样了？”
焰火和汜水都是大气不敢出。
而那个拿着扇子的余十月，也都伤心以及，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寒冷天是一个办事很有条理的人，所以他现在很清楚，救治寒月是现在急急要办之事，所以他忙把寒月抱了出来。
他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冰冷如冰，所以抱着寒月进寒月寝室的时候，就已经随口对丫鬟们吩咐：“火炉！火炉！”
偌大的床榻，睡着一个弱小的女子。
她是公主，她是神的最小的女儿！
在寒荒古城，人人见了她，都是爱护有加，不料这次她被余十月偷了出去，却变成如此模样！
十几个丫鬟见此，有的搬来火炉，有的搬来棉被。
瞬间都已备齐。
很快屋里暖和了十倍，随将寒月本已凝结的伤口又在流血。
剑伤！
伤口不大！但是流血很多！
伤口就在寒月的胸前，只是被剑气所伤！
是什么剑，如此厉害，寒月气息微弱！
从月水荒到这里总共花了一天的时间，在这傍晚，想必段云也到了寒荒古城。
按道理说，从镜雪山庄到这里应该比从水月荒风月楼到这里远一些，那么段云怎么还不到？
“段云，你的死期到了！”忽然一个黑色带有很多诡异的影子随着飘雪落在雪地里。
天使一般都是一身白衣，可是这女子却是黑衣！
魔鬼的影子，她是魔鬼！
风雪之中，一个戴有黑色面纱的女子就站在雪道中间，拦住了段云的去路！
段云倒吸一口凉气，笑着说道：“段云现在还不能死，不知道阁下为何会说段云的死期已到，难道阁下是阴间勾魂的使者？”
月姬站在白雪纷飞中，惨笑一声，说道：“你说得对极了，不但你要死，他们也要死！”
段云说道：“他们？”
只见这里许多女子都是面色严肃。
月姬说道：“不是他们，而是三大剑道所有人！”
段云说道：“你是哪一道？”
月姬说道：“三十年前，我音尘所有来到寒荒的剑客都惨死在寒荒、蓬莱、中原三地剑道剑下，所谓就是要你们血债血偿！”
段云笑了笑，面色一样笑着，说道：“原来你是音尘来的。”
月姬说道：“你想不到吧？”
段云说道：“对，我是没有想到，不过我从来没有排斥你们音尘剑道和我们寒荒剑道一起共举名剑之争。”
月姬怒容虽然被黑色的面纱挡住，但是她的眼神，早已怒火大起，好像在这雪天她只有雪耻那种狂火，她大声怒道：“对，你是没有排斥我们，可是当年寒荒六剑派杀死我师傅的时候，你爹爹也在其中。”
段云说道：“既然如此，爹爹的债就让我来还！”
月姬说道：“你要死，你就要死得明白，死的安宁，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段云说道：“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空虚，我只想找到她！”
月姬说道：“找到谁？”
段云说道：“就是镜雪！”
月姬呵呵一声冷笑，说道：“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原来你也是，那么我就成全你！”
说罢，月姬把目光移到紫萱的身上，紫萱面色肃然。
“紫萱，告诉他，车里躺着的是谁？”
段云听到这一句话，立刻心里坎坷不安，仿佛有点害怕，到底车里的女子是谁？
紫萱走上前，说道：“其实，车里的女子就是你的妻子，其实她的名字根本不是镜雪，而她就是幻尘云风的女儿，她的名字就是幻尘雪瑶，也就是你的结发妻子。”
段云听到这里，说道：“果然。果然是她！”段云的身子有些僵硬在雪地里。
“她的母亲就是我们飘渺宫总坛坛主的二徒弟雨荷。”紫萱接着又说道：“就在镜雪山庄被洗，她才加入我们飘渺宫。”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段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成了悲痛、后悔！
月姬说道：“怎么样，感觉很失落吧？”
说完冷冷的目光看了一眼车里的女子！
他此刻心里在忏悔，在忏悔自己不该把她带回镜雪山庄！
她是他最爱的女子，为什么却是他的杀父之人？
雪下得特别大，积雪早已把他装扮成了一个雪人，在他手里紧紧捏有一纸涵，是生死决斗书！
落笔竟然是镜雪。
段云一直在这里站着，那些女子早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是回到万重雪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