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而至于盔甲内面的红热液滴刹那间定格于空隙中央。
嗞嗞~~~~~~~~~~
“因组成主体最中心的四截钢板被住焊而固定,你已经不能动弹了吧?”虚弱的嗓音响起,青年与这庞然大物零距离对视。
僵硬的瞬间....
或许过不了多久,兵俑的力量连那些凝固的铁都可以扭断。
然而这一恍惚的功夫
“一切足矣。”
轻轻地将之间抵在兵俑胸前极具工艺美的菱形甲片上,或许是因为刚被高温折磨的缘故,指肚甚至可以感触到其内部挣脱般的颤动。
“我脑子或许很笨,真的不像主人或杰布斯特那混蛋一样那么聪明,然而我也有我的生存之道,用最简单的方法....”
比起那些可能终生与我无缘的,实用性与美学相结合的华丽招式,我能想到的也仅此一种。
无需任何程式,所谓得随心所欲.....
就和爱的反义词不一定是恨,也有可能是无视一样,愚昧之人脑中空无一物的思维要是想有所创新,也不一定飞得像天才那样思如泉涌。
干脆彻底地混乱一团,一样是值得效仿的哲理与美学。
指尖所触之物开始在闪光中振动.....
就是这样....彻底地紊乱吧!
震耳欲聋的光辉之巅,青年的口形变换着。
——“EXPLOSION”
......
“白痴......”背过身去,如果让杰布斯特回答这么做的原因,答复可能是是因为怕看到太血腥的场面之类的胡扯,其实真是的缘由很有可能仅仅是不想被兵俑爆炸的闪光晃到眼睛而已。
那种家伙,死了会比较好吧?反正身边有一大堆呢,每死一个就少一分心烦.....
噗通一声,一个全身瘫软得像烂泥般的青年从不透明的雾气中一股脑地‘坠’了出来。
切,还活着吗...真是无趣。
“啊,你还好吧。”
“你一口‘怎么还没死啊?’的腔调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舍身灭敌的某人貌似真的并不大碍,最起码在相互扯淡这方面的脑神经没有被炸成浆糊。
“行了,赶紧起来,现在没功夫跟你拽列子。”抬起脚一点也不客气地踩在席蒙背上,杰布斯特像在借此发泄不久前另一个肌肉男对自己精疲力竭时的迫害。
“难道那个东西还没死?”脸埋在混杂了少许血液的泥土里,尽管呼吸不是很顺畅,但说话没什么大问题。
“托你之福,我们貌似刚刚进入正题。”
“你说啥?”
“这里现在就交给其他那些斯图亚特特卫队的人吧,你说你这白痴炸什么不好,炸出这么个东西?”
或许从很久前就根本没有注意这个死不死无关大局的青年,杰布斯特的视线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无限深紫的天边与大地的交接处。
....
“竟然如此庞大的影子......”这便是协助撒旦之人突袭的本尊吗...?
而且这个影子仿佛在彻底地排斥一切实质性的东西般,自己的<启示录>竟一直都没有感知到,即使是在能够用视线捕捉到这个东西的现在,也根本无法试图把<启示录>的力量靠过去侦查些什么,是与昨天的恐怖存在有着不同领域能力的怪物。
妈的,这还有没有完了!
“到底怎么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无视了骨骼与肌肉间悲鸣似的剧痛,青年用一只手撑起身子。
眼睛本应重新获得了可视的距离,却还几乎是一片漆黑。
“别那么一副没用的样子,反正我们大脑能运转的时间也不多了。”
惰性的阴霾,在冥冥中已经渲染了周边的一切。
“咦......!!”远处,那些骑士与兵俑交战的景象越来越迷离。
在这无形无影中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息中,只感觉灵魂都被剥夺去了什么重要的部分。
“现在看来,威尔夫应该是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才特意叫我过来.....”
语调中没有掺杂一丝不必要的感情。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唯一要去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不过尔尔。
荒唐
罢了,种种的事端,别说内在,所有的表象都是如此繁琐地让人恶心。
“<启示录>的起源,真是伴随着人类所绝对不能去碰触的事物啊..”
嘛,例如昨天纵风的巨龙,今天呢,踏影的独角兽,昏暗的支配着?
“这....杰布斯特先生,那个不是类似于昨天....”
“kiliopkahusaniduzenbowa”不等他的话说完,便默念出三个听似毫无关联可言的怪异单字。
“我能用<启示录>去解析到的,就只有这个。”修长的手指拂过双眼,焰火摇曳着熄灭。
真是个弥天大谎,什么<启示录>,什么咒符,什么撒旦之刃,全部都是戏言。
黑暗中划过最后一缕辉耀,轮刃显现。
“敌人只有那么一个,要么它死在这里,要么世界重构,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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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沉寂的镜像中....
......
......
(CHAOS:......)
(CHAOS:.....为什么......)
(CHAOS:......为什么你要和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成为契约者......)
(CREATER:我说不要......)
(CHAOS:.....你已经拥有远超于人的力量,为什么还偏偏要做这种事,能够真正脱离‘秩序’的管辖,甚至也不用听任于另外者之‘混沌’,这种存在难道还不够吗?......CREATER居然要成为PROMISER,自上古以来从未有过这种事发生.....)
——那个声音吗.....我能和它对话吗....听的见吗....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
(CREATER: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只有她,我绝对不能失去.....)
(CHAOS:仅仅是为了一个凡人,你竟然宁可遗忘所有......)
(CREATER:不....我从一开始本身一无所有,这就是我的一切而已.....)
(CHAOS:为什么要这样,我默默在这里守望你们无尽的岁月,等来的却每次都是哀求的声音,为什么呢....这次,连CREATER自己都.....如果你们善用每一分力量,你们应该已经能够比现在好上一万倍......)
(CREATER:因为你不懂...人们心里到底要的是什么而已吧?所有敢于,必须强迫自己去变得强大的人,都是最单纯的....为了去守护你们这些最远古的事物所永远不曾理解的东西,我的心声,她一定听得到的,这世界本身怎样对于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CHAOS:好吧........我可以答应给你你想要的,不过同样作为背叛我的代价,你终究会因此负罪.....)
负罪吗....又是负罪....为什么究竟何时,这个可笑的词汇也不会离我而去。
什么都走了,只剩下这种东西,怎么也无法失去吗.......
‘声音’.....果然是类似于远古的守护者一般存在的事物呢.....
算了,无所谓,罪不罪什么的,真正醒悟的人早就应该抛在脑后了才对。
“艾德薇日...”
从恍惚中经刺痛而坠入现实的青年,口中却只是念叨着她的名字。
嘛,确实这也是.....该做的事情?
这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够了呢,艾薇。
“....”从恢复意识以来就侧卧在自己腿上的少女静静地喘息。
剔透的体肤也那靓丽的外表相称,是多么一副极端让人难以置之不理的样子。
“唔...”修长的睫毛微动,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一定看到了他的脸庞,但是她并没有急切地想要说什么,而是异常平静地这样躺着。
毫无规则可言的刀痕成片地覆盖在刚刚混战过的地点,无论是菱形交错的石板地面,还是高耸的建筑物的外壁。
“呼...你终于醒了啊..”
“啊....”
轻微地张开嘴唇发声,既不像是叫喊也说不上是轻叹的声音显得相当圆润。
“雷纳德,我昏过去了很久吗....”
“一两分钟吧...你怎么一次比一次不听话,连禁忌都敢抬出来了?你以为我是谁啊能每次都....”胡乱瞎报出个令人为夷所思的时间,便直接切入正题,然而..
“因为雷纳德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会救我的.....”不让他把话说完,亦或是试图阻止这个话题的延续,少女故意以无比任性又可爱的口气撒娇道。“而且这次也超赞耶,现在我的身子真的一点都不疼呢!”
“再怎么说也太牵强了吧,这不是我能不能的问题啊,你也多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没有关系的啦,现在不是都很好吗?再说了雷纳德最温柔了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轻吐香舌,艾薇那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一撮头发拽呀拽的。
我去....她这是什么时候学的!原来什么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夸我啊....那死‘声音’的交易没听说过来带附赠品呀,而且还是这么恶趣味的杰作!早知道应该交涉得再清楚一点才对!
青年感觉自己正被从肉体和精神两个方面瓦解。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
“是调戏呦~”毫无停顿地轻佻话语,可谓是‘直接’与‘无邪’两字的完美兼容般组合技。
“你...”放弃抵抗,浑身衣衫褴褛的夜色小子已无力吐槽。
“喂,你刚才说一两分钟?真的米?我真的就昏过去一两分钟啊?”揪住头发的手松开后改扯领子,虽然两人的姿势是一坐一卧,但是就实际攻守看就比较难说了...
“咋的,你不仅脑袋被烧成熟女模式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么....话说我骗你干什么啊。”嗯,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欺骗,因为我也不知道昏过去多久...但是那件事一定要避免才可以,被她知道的话解释起来可就不是一时半时的了。
不过在‘灵魂支配’系<启示录>施法者前有所隐瞒貌似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早晚也应该会被发现吧?
“切~”嗲气地最后再出一声后收回轻浮的样子,艾薇手指着青年身后的阴霾说道。“我不记得现在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啊?”
“嗯?”
忽然注意到头顶上的异常,没有多少可选择去张望的方向,唯独就是背后那黑洞洞的,一瞬间凄清得诡异的阴影。
幽暗的彼方,惊人庞大的影子轮廓就坐落于此、
“那不是训练场的方向吗!”
“影子......嗯,这样一来那边的战事可能就更棘手了,不知道杰布斯特先生此时怎么样了呢。”
“这到底..唉,他怎么可能对付得过那种玩意儿?而且至此分析刚才开出虫洞让兵俑出现的元凶一定就非此莫属了,这东西确实也很是撒旦之刃真正的指挥官的形象啊。”
————不
“?艾薇?”
“怎么了?我没说话啊刚刚?”
同样听到了回答的声音,艾薇意识到有什么不妙而撑起身子直立起来。
“果然没错,混沌之力在‘秩序’中表象的答案真的就在斯坦森”
这一次,与之前十分微弱以至于难以听清的声音不同,音调低到不能再低的话语在空气中独树一帜。
“而且,刚一出动就遇见有意思的人物了...哈哈...”
那是什么.......
幽灵般的嗓音?或者说,是死神一样的感觉也不假
被微风拂过的身体没有感受到空间中有实质上的不自然,仅仅是气息的差异。
差异的真是只有那一点,但就是如此,才感受到这气息的非同寻常。
隐匿得着实太过惟妙惟肖,但对方似乎有意让自己察觉到这感觉般不时泄露出一丝残影。
唯独于黑暗中顿现的,是揪人心脾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