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_____喂,哥白尼,你见过夏天的雪吗?
500年前,哥白尼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他的一个信徒站出来向真理挑战,之后被烧死在了火刑柱上。
5月13日。
天气:挂在阳台上的衣服被淋湿了。
心情:心乱如麻。
此外,除去这些琐事。
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日子第一次失恋,于是我买了个蛋糕回家庆祝。
但似乎,今天注定要和哥白尼扯上关系。
因为,在这失恋一周年的纪念日,有人告诉我,宇宙的中心是一座塔。
且不说,这个人是否是在开玩笑。
言论自由的今天自然不会有卫道士把你强行拉去火刑,但同那个说地球不是宇宙中心的人一样。
她说对了。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
但也不用强行把我拉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吧。
————林岚,5月13日。
然后即是那一天。
“呐,岚同学,你说宇宙的中心到底是什么?”耳边传来少女软软弱弱的疑问。
“这个……你是认真的?”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正在猜测少女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自从年龄越来越大后,性格也变得格外小心,总是想着他人有不好的用意。
用我妈妈的话来说就是,我太小气了。
用好友的话来说就是,我太敏感了。
用大胸部母狐狸的话来说就是,我弱爆了。
不过我想说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自从因为说话不经过大脑而被人骗去做了一个月的免费童工后,我就变得格外谨慎了。
不要小看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语,它可能是把你引向深渊的一个开始。
有时候,无论你怎么回答,都会被对方将死。说到这里,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大胸部母狐狸的身影。
在我面临苦难的时候,我总会想想她。可见这个狐妖一般的女人在我的成长历程中造成了多大影响。
虽然对方大概从来只是把我当做取乐的对象罢了。
话说,貌似从中学开始,她的胸部就一直很大。
说到胸部,我不由自主的关注起眼前的这个女孩。
这个抱着一本《时间简史》的弱气眼镜娘名叫郁瞳,出名的天然呆。
视线顺着少女尖俏的下巴下移。
不要抱着书挤啊,混蛋!
我仿佛听到了扣子君的绝望嘶吼。
那衣料下的巨物似乎要裂衣而出,从领口不小心泄露出的粉嫩肌肤格外的引人遐想。
“唔~为什么这样问呢?”弱弱的眼镜娘轻摇着脑袋,老气的眼镜后大大的眼睛透露出疑惑的神情,整个身体似乎都随着这种疑惑开始扭捏,让人感受到一种名为萌的气息。
怪不得这家伙在大一那群人渣中有着相当高的人气,有一个天然眼镜萌娘做学姐,而且还有巨乳属性,果然很惹人遐想么。
我艰难的把视线从少女那吐露这甜腻气息的樱唇上转移。想要正视眼前的少女,却又被她那双萌眼给电到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少女独处。
但,果然还是完全无法抵抗呢。
“啊,只是想不到郁瞳同学会问出这么电波的问题呢。”我想了想大胸部母狐狸,顿时觉得什么杂念都没有了。
“唔~因为好奇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宇宙的中心到底有什么呢。要是能去看一看就好了,那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少女一脸向往。
且不说到底有多远,就是该怎么去都不知道。
果然少女是一种比大叔还会妄想的物种。
“那你应该冻住自己,等我们能造出去宇宙中心的飞船的时候,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吧。”我故作严肃的搪塞着。
“岚同学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呢。”少女停下了脚步,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呃,我不是很清楚别人是怎么评价我的。”有些忐忑,果然还是在意的吧,尤其是异性对自己的看法。
果然只是一只发情期的普通少男罢了。
我想起了大胸部母狐狸对我的评价。
“阿岚相当浪漫呢。”
“哎?”
“我问了好多人这个问题呢。”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吗?
少女指了指胸口的《时间简史》。
“大家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说是黑洞,然后很奇怪的问我为什么。阿岚是第一个建议我把自己冻住的人呢。”
很奇怪么?我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少女这样想着。
“真是可爱的回答呢。”少女说着。
我估计我的表情又把我出卖了。
没有接着少女的话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已经是我无法把握的话题了。
看了下灰色的天空。
“要下雨了呢,阿岚有带伞么?”少女歪着头看向我。
话说,怎么突然从岚同学变成了阿岚。难道是那个大胸部母狐狸告诉她的?
嘛,只要一叫这家伙阿岚,他就会乖乖的任你差遣哦~
我似乎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好吧,即使知道这是个陷进我也必需往里面跳啊。
这个该死的规则,如果不是为了那遥远的复仇……
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大胸部母狐狸跪倒在我的跟前的情景。
哪怕,只赢一次也好。
我与这家伙的战争……
“这真是麻烦了,我也没有带伞唉。”我无奈的叹息着。
如果没有伞的话,今晚可能就要在宿舍里度过了。
一想起宿舍中无休止的“fire the hole”以及完全听不清楚字句却足以把耳朵震聋的硬核摇滚,我的大脑好像要分娩似的开始剧痛。
“hi~”耳边来友人的问候,语气很暧昧。友人的眼神在我和郁瞳身上来回转悠。
“哟,大熊!”我喊着友人的外号,不过他的本名似乎从来没人记得。刚开始我们都叫这个有着一头韩式美男发型的型男叫小熊,但叫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大熊了。
另外,大熊还是生活部的部长。
等等……我似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大熊,失物招领的事归你管不?”我这样问着,郁瞳和大熊都显得很疑惑。
“嗯,是啊。丢什么东西了吗?”型男就是型男,声音都这么富有磁性。不由感叹到:真是花一般的男子啊。
“没,就是没带雨伞,你看下失物招领那有没有雨伞。”我看着他的表情,连忙加了句:“总不能让女孩子淋雨回家吧。”
潜台词:小生好不容易有望走出失恋的阴影,别把小生这最后一丝希望给掐没了。
小生不才,一年前失恋的破事在当时整个学校都很轰动。
当然,这也是人生20年来唯一出风头的一次。
一点犹豫都没有,大熊马上把失物招领的钥匙丢给我,给了个“GJ”的眼神就神速的消失在了我和郁瞳的视线中。
这孩子……
我捏着钥匙,有种负罪的感觉。
对不起,大熊!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宿舍过夜而已。
对不起,那把雨伞素未谋面的主人,希望你今天带伞了。
几分钟后……
从失物招领的房间中暂时借用了一把雨伞的我,如愿以偿的在雨中撑开了这把女式花伞。
“好罗曼哦~阿岚真是帅呆了!”随着少女那酥软可爱的声音,郁瞳宛如归家的小猫般抱着书跳进了伞下。
我无奈的苦笑着,这孩子也被那个大胸部母狐狸带坏了么。
那个混蛋总是一边“阿岚,阿岚”的撒着娇,一边女王样的颐指气使,这种无法抗拒暗无天日的日子成为了我童年、少年以及青年的主旋律。
按她的话来说,应该还要加上中年、老年。
也就是说,一辈子么?……
也许,这样也……
“阿岚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想着另一个女孩子是不好的习惯哦~”耳边的少女用一种故作幽怨的声音将我从漫无边际的乱想中惊醒。
同时自己也惊了一跳,我怎么会有那种“这样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难道我已经被调教成了M么?
“啊……”我讪笑着,转移了话题:“郁同学的家住哪呢,我等等要去买蛋糕,现在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唉唉?蛋糕?一起去买!你要请我吃哦!”萌萌的大眼又开始放射出一种名为“凡是少年和大叔都无法抗拒的射线”。
以前的这家伙明明很天然的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里人格觉醒黑化了?
“呃……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那一起去吧。”果然,我的弱点就是无法拒绝人吗?
于是,少女抱着《时间简史》在雨中的花伞下轻快的踮着脚,引着我向校外的蛋糕店走去。
她轻轻的哼着一首名为“islandgirl”的歌,樱色的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浮现出愉悦的绯红。
连雨滴都随着她开始舞动,湿漉漉的水汽带着她的气息被我吸进鼻中,不小心被雨水浸湿的衣料下隐约可以看见少女那诱人的肌肤。
72CM。
这是我双手能够触及的距离,可惜我已经没有了当初懵懂时的坦诚与纯真。
我啊,已经害怕心被人触碰了呢。
花伞下着小小的空间……
久违的温馨,连我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的轻轻扬起。
原来也被感染了么。
好想哭啊。
“我在书上看见过呢。”少女突然停下的脚步,背对着我轻轻的说着:
“笑着哭的人最难看了。”
所有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退,所有的雨滴都在空中静止。
每一滴里面都有一个可爱女孩的背影。
一切都好像被施展了不知名的魔法,一切都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少女一下子转过身,猛的凑近我。
大大的萌眼带着湿湿的水汽,突然的四目相对让我开始措手不及。
“我不会让阿岚笑着哭的哦!”
甜蜜的气息喷吐在我的脸上,悄悄的沁入我那颗僵死枯萎的心中。
“啊……”我不由自主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堵死了喉咙。
少女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逃出伞下小小的空间,丝毫不顾及双脚在雨水覆盖的地面上踩起的水花,欢快的好像回到了孩童的时代,狼狈的在雨水中蹦蹦跳跳的年纪。
无数的雨滴被少女绯红的脸颊击碎,就连那些撞碎的雨滴也都印照出少女那嘴角抑制不住的欢乐。
时间又好像恢复了正常,一切声音如涨潮般涌入耳中。
我急忙狼狈的撑着伞,在被雨浇淋成镜子一般的小路上追赶着逃逸而走的少女。
几分钟之后,我终于追上了在雨中蹦蹦跳跳的那个孩子。
如各位所知,我是一个敏感、多疑且胆小的人。
所以先开口这种事情……
“喂,你喜欢吃什么蛋糕?”我有些心跳加速,不怎么敢去看身边少女的脸。
口是心非啊,怎么这么别扭。
“嗯……我还以为阿岚要说点别的什么呢。唉~”少女叹了口气,就像是对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完全放弃了的样子。
我闭紧了嘴巴,生怕它继续发言。
紧接着就是尴尬,当然只是我个人感觉到尴尬罢了。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我和郁瞳同学进入了蛋糕店。
蛋糕店中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我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衣衫半湿的少女,挣着亮晶晶的眼睛趴在透明的柜台前,看着那些诱人香甜的蛋糕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很可爱的声音,也可能只是吞口水罢了……
“请问一下,我订的那个蛋糕……”我对着卷发帅哥店员说着。
这个文青一般忧郁的卷发帅哥对着我腼腆的笑了一下:“请稍等一下,已经到了最后的工序了,因为有些材料是下午才到的……十分抱歉啊。”
这位帅哥刚说完话,一位戴着糕点师帽子的大叔就推着一个推车从里间出来了。周围的空气顿时被一股甜腻的气息所充满。
“哟,失恋的少年,你已经来了啊。”潇洒的中年大叔对着我豪爽的招招手。
那个“失恋的少年”是怎么回事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向了推车里的蛋糕。
这个充满了梦幻气息的蛋糕,纪念我那逝去一年的初恋。
洁白的方砖上铺满了天鹅绒一般的奶油花瓣,两只白色的巧克力奶油天鹅被这花瓣海洋包围在蛋糕的中心。
蛋糕店柔和的光线下,这个艺术品一般的蛋糕让人如此的想要怜惜。
“White swan-love wing,鄙人为少年你特制的失恋蛋糕,花语是:勇敢的向着下一次恋爱展开飞翔的羽翼吧~”大叔臭屁的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等着我赞扬的样子。
真是起了个烂俗恶心的名字,还有那个花语是什么什么啊?当你是花一般的男子么……
“哇哦~这个蛋糕是阿岚的吗?”刚才还在一旁的少女立刻被这刚出炉的失恋蛋糕所吸引了。
“lovewing哦~是这位少年准备送给你的蛋糕呢?”大叔又开始口不择言的满嘴跑火车了。
“闭嘴混蛋。”我终于必须发言了,如果此刻不阻止的话,这个话题不知道会被带向何方……
“阿岚,请我吃~"
好嘛,你怎么也开始发嗲了……
蛋糕随后被装进了礼盒系上了丝带,我在卡片上写下了这样的字句:
“在雪花融化之后洁白还是会永恒,在时间流动的时候欢欣还是会凝止,那些后来被春天记住的过去是当时被许多花儿微掩着的我们的初恋……”
瞧,这才是文采。你那个什么爱的羽翼简直是逊毙了。我得意的瞥了大叔一眼。
少女看着卡片上的句子,第一次没有感叹也没有惊呼。
之后,在大叔嫉妒的目光中,我和少女离开了蛋糕店。
出来蛋糕店才发现雨已经停了,熹微的阳光从云间倾泻下来,被浸湿的街道也被这光线染上了温和的味道。
积水的路面映照着金色与灰色相间的天空,还有我与少女一起走过的倒影。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郁瞳,于是只好说:“你的家在哪?”
“叫我阿瞳哦。”
冷场。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阿岚不是要请我吃蛋糕的么,这么突然就赶着人家回家了?”
“……”
“唉,岚同学就把我送到车站吧。”突然叫我岚同学的少女叹了口气,有些弱弱的说着。
那种失去了某种东西的落寞语气。
又恢复到了刚见面时候的样子,那种文弱、寂寞的闷骚怀春少女的摸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我很可能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庸人吧。
我和郁瞳站在车站的透明雨棚下等着某一路班车,我看着透明雨棚连接缝隙中滋生的青苔发着呆,少女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色石砖一言不发,偶尔用脚踩踩那些从湿湿的青石缝中冒出来的不知名小草。
我转过头凝视着透过雨棚的阳光照射下的少女。
撅起的嘴角,蹙起的秀眉,抱着一本工科类书籍不断扭捏的身子。
我承认终于败了。
“那个……”我鼓起勇气开口,但却又在开口的刹那失语。
微妙。
然后车来了。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少女“蹬蹬”的踏上这路古旧的班车。
爬满斑驳铁锈的车门响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准备关上的时候,少女“唰”的转过身。
站在车上俯视着我的抱书少女就这么撅起嘴瞪着我做了个鬼脸。
“……”
车门最终关上了,少女淘气的鬼脸在模糊的车窗玻璃后显得有些诡异。
吐着尾气的某路班车溅起了路边的水花,带着某个愤愤的少女远去在了路的尽头。
乌云又开始遮住了天空,车站雨棚下失去了光线。
脚边雨水撞击砖石的声音提醒着我,淅淅沥沥的雨再次笼罩了一切。
我撑着伞离开了车站,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原来今天是阵雨么。
回到家才发现阳台的门没关,晾在那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
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收拾这些,我脱下了湿了的外套缩在沙发里。
无意识的翻着电视的频道,没有一个想看的。
旁边的茶几上是拆开的礼盒和被切掉了一角的蛋糕,那诱人的蛋糕却一口也不想吃。
有些怨恨这样懦弱胆小却又自私的自己啊。
房子里被漆黑包围着,只有被静音的电视发出的微微荧光。
在这样自我绝望的时间中。
“嘎吱。”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传入了我那死寂了的世界。
被打开的门缝中泄露出刺目的白炽光亮,和寒冷的风带着飞舞的雪花一起进入了我这黑漆漆的房间。
脸上带着泪痕回过头的我看见了——
那抱着书,系着长围巾的身影。
从那全是雪的世界的门外踩着积雪进入我房间的身影。
这恐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呐。
“你知道宇宙的中心是什么吗?”
喂,哥白尼 ,你见过夏天的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