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废墟中蔓延了几秒，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个人的呼吸。
卡洛儿第一个动了。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打字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收件人：小公举，也就是骇客女帝赛梅。
「紧急委托。无论多少钱，立刻将这次恶兽袭击的所有失联人员名单、受伤者名单发来。重点查找是否有狐族和不明人士。」
点击发送。
她没有等回复，甚至没有看一眼屏幕是否显示“已送达”。手机被塞回口袋，她转向众人，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我已经联系了最擅长信息搜寻的人。”卡洛儿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脸，“雪娜会空间魔法，她一定在关键时刻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要相信她。”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卡洛儿再次取出空间魔方，握在掌心。这一次，她没有念诵咒文，只是闭上眼睛，将魔力缓缓注入。魔方表面泛起微弱的蓝光，像呼吸般明灭。
它在检测周围是否有二次空间传送的残留波动。
如果有，说明雪娜在抵达这里后，又立刻转移去了别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魔方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完全熄灭。卡洛儿睁开眼睛，看着手中恢复漆黑的立方体，心脏沉了下去。
没有检测到任何二次传送的痕迹。
雪娜根本没有进行第二次传送。
卡洛儿没有把这个结果告诉大家。
她收起魔方，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回家。在这里干等也没用，反而会妨碍救援工作。那边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
没有人反对。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尼禄靠窗坐着，红瞳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空洞。希尔紧紧挨着他，双手握着他的手，但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露茜蜷缩在后座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尼雅抱着手臂，黑瞳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鸠双臂环抱在胸前，没有言语。
卡洛儿坐在副驾驶，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一直暗着，没有新消息提示。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宅邸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大家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各自找位置坐下。
没有人开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图形。客厅里只能听到呼吸声，压抑而沉重。
卡洛儿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解锁屏幕。是赛梅的回复，只有短短几行字：
「本次事件，中心点的食品加工厂当日工作人员全部失联，额外确认受伤居民23名，均为轻伤，无居民失联。名单中并无狐族和不明人士。」
卡洛儿盯着最后那句话，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
名单上没有狐族，也没有不明人士，意思就是没有雪娜。
不，不对。
雪娜不是奥莱斯人，她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知晓。
卡洛儿一边想着，一边快速按下按钮。
转账提示音接连响起。
一笔是名单调查的酬金。另一笔是新的定金，数额不小。
附言：「追加委托：寻找一位女性。银白色长发，水晶色眼眸，身高约165cm，失踪时身穿浅蓝色常服。最后出现地点为恶兽袭击事件中心区域，疑似通过空间魔法抵达。把全国的监控全部找一遍！」
点击发送。
几秒后，赛梅回复了。
先是文字：你知道全国监控有多少个吗？
虽然自己是号称只要用电就能给你黑进去，但也不能当驴整啊。
不对，驴的待遇也比这好吧！
吐槽归吐槽，赛梅随后发去一个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猫猫头，配文“交给我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冰女，你这委托有点意思啊。要找的人正好出现在恶兽出现的中心区域，还是通过空间魔法去的？让我猜猜，是你小男友身边那个小狐狸？」
卡洛儿皱了皱眉，打字回复：「别多问。尽快找到人，酬金翻倍。」
「好好好~」
“怎么样？”尼禄赶紧上来询问，满脸焦急。
卡洛儿皱了皱眉，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受害者名单里面没有狐族，但雪娜本就不是奥莱斯人。我现在委托那边从头找一下全国监控，希望能找到。”
意思很明显了，雪娜就算遇难也很难被发现。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卡洛儿去厨房泡了茶，但没人有心思喝。尼禄几次想开口说什么，最终都化为沉默。希尔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像在传递力量。
窗外的月亮逐渐西移。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时，卡洛儿的手机再次震动。
「找到了。」赛梅的文字开门见山，「费了点功夫，但总算锁定了。」
她敲击了几下键盘。
投影画面切换成一个地图界面。奥莱斯的城市平面图，一个红点在某条街道上闪烁。
「我的追踪模型在一个监控里筛到了目标特征。」赛梅说，「坐标已标记。东区，黑橡树街后巷。」
尼禄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卡洛儿的手机。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红瞳死死盯着聊天框。
「有图像吗？她怎么样？」
「小男友别激动，我正实时监控中。」赛梅说，又敲了几下键盘，「截图发你了，但画面质量一般。」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
画面来自某个巷口的治安摄像头，角度偏高，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巷子里的情况。
但足够了。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蜷缩在巷子深处的墙角。
她穿着浅蓝色的常服，正是失踪时那套。银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有些凌乱。她蹲在地上，双臂环抱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身体在微微颤抖。
即使隔着模糊的监控画面，即使只有静止的截图，也能清晰地看出来——
她在发抖。
像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
尼禄的呼吸停滞了。
希尔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心疼。
露茜小声问：“雪娜姐姐……为什么在发抖？”
没有人能回答。
卡洛儿盯着画面，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疑惑，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雪娜还活着。
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我找的人，辛苦了。」
「谢谢老板，位置信息已经发给你了。」
给赛梅转去尾款后，卡洛儿正想息屏，赛梅的文字再次弹出：「老板需要我继续监控吗？」
卡洛儿深吸一口气。
「不用。」她回复，「我们现在就过去。」
「交易结束，感谢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