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出门，紫玉提起女仆装的裙摆——这个动作让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从裙底掏出了……
一辆车。
准确地说，是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悬浮车，长约五米，造型充满未来感。它凭空出现在庭院空地上，底盘微微发光，无声地悬浮在离地十厘米的高度。
虽然早知道紫玉作为艾斯提兰蒂的科技大成之一的移动军械库，能凭空生成各种军械武器，但亲眼看到一辆完整的汽车从裙底“掏”出来，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卡洛儿盯着那辆车，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
“说实话，”她低声吐槽，“这幕看着挺震撼的。就像在看哆啦A梦从口袋里掏道具一样。”
话音未落，尼雅就推了她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好奇这个！”毒龙少女瞪着她，黑瞳里写满焦急，“赶紧把那个笨蛋皇女接回来才是正事！不然木头又要emo了！”
尼禄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希尔紧随其后，露茜和鸠也快速跟上。
卡洛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无关的念头压下去。她和尼雅最后上车，紫玉则坐进驾驶座——如果那能叫驾驶座的话。车内根本没有方向盘，只有一面悬浮的控制面板。
车门无声闭合。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明显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足以容纳十个人舒适坐下。座椅是真皮的，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甚至还有个小茶几。
“空间折叠技术，”卡洛儿有些惊讶，“内部容积是外部的三倍之多，艾斯提兰蒂的科技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
紫玉没有回应卡洛儿的惊讶，而是说：“请各位坐稳，我们将在七分钟内抵达目的地。”
悬浮车悄然启动。
没有引擎轰鸣，没有轮胎摩擦。它像一道银色幽灵滑出庭院，驶入深夜的街道。速度极快，窗外的景物化为模糊的流光。
车内一片沉默。
尼禄盯着前方，红瞳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焦虑。希尔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露茜蜷在座椅里，小声祈祷着什么。尼雅抱着手臂，尾巴不安地摆动。
卡洛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雪娜的状态……不对劲。
那个蜷缩在巷子里发抖的身影，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皇女判若两人。发生了什么？恶兽出现时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她经历了什么？
疑问太多，答案太少。
同一时间，东区，黑橡树街后巷。
雪娜蜷缩在墙角，银白的长发沾满灰尘和污迹。她紧紧抱着膝盖，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皮肤里，留下血痕。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像筛糠一样，剧烈而持续。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她试图深呼吸，但空气进入肺部时像带着冰碴，刺得生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出扭曲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在房间里……胸口突然剧痛……视线模糊……然后打开了空间裂隙……
再然后呢？
再然后是火焰，是爆炸，是惨叫。
还有……血。
很多血。
“不……”雪娜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在她意识深处响起，“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低语就在这时出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她思维里响起的意念。阴冷，滑腻，像毒蛇在耳膜上爬行。
「桀桀……」
它在笑。
那笑声带着纯粹的恶意，还有某种扭曲的愉悦。
「你在怀疑什么？那不就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吗？」
画面被强行塞进脑海。
一座工厂。灰色的厂房，高耸的烟囱，流水线上快速移动的产品。工人们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机器，把某种白色的粉末添加到原料里。
标签上写着“某某添加剂”。
但低语展示的真相是——那是致癌物。被法律明令禁止的化学物质，会随着产品进入千家万户，悄无声息地侵蚀食用者的健康。
工厂的主人知道。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个添加剂能让他的产品在接受检测时提示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他也能凭此赚取更高的暴利。
雪娜的颤抖渐渐变小。
被这么提醒，她想起来了。
是的，这是她的“处刑人”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她调查了很久，收集了足够证据，正准备动手……
「它是邪恶的。」低语继续，声音蛊惑而温柔，「应该被抹除。让它生产销售的人，也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是的……”雪娜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它是邪恶的……应该被抹除……”
她脑海中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工厂，而是火光。冲天的烈焰吞噬厂房，爆炸声接连不断。工人们惊慌逃窜，但有些人没逃出来……
惨叫声。
还有血。
很多血。
雪娜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画面……是她做的吗？她摧毁了工厂？她杀了人？
「你现在只是捣毁了这座工厂。」低语的声音变得兴奋，像在欣赏什么杰作，「它的主人还逍遥法外呢。那些明知故犯的管理层，那些收受贿赂的监管官员……他们都还活着。」
雪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现在，」低语诱哄道，「去继续执行你的正义吧。用我们的力量，用你的一切，去诛杀邪恶吧。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诛杀邪恶。
执行正义。
这些词像咒语，在她脑海中回响。是啊，她是谁？她是艾斯提兰蒂的皇女，是“处刑人”行动的发起者，是铲除世间不公的反抗者。
那些纵容罪恶的人，那些为利益罔顾人命的人，他们都该死。
“没错……”雪娜的声音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我要把所有涉事人员全部处刑掉。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向上弯起。
一个扭曲的，疯狂的弧度。
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像有生命的雾气，从她身上渗出，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低语在桀桀大笑。
笑声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响，充斥着她的整个意识。那笑声中有得意，有满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饥饿。
雪娜脸上的笑容与那笑声同步。
她站起身。
动作不再颤抖，不再踉跄。她站得笔直，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水晶般的眼眸深处，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黑色气息附着上她的身体。
像墨水浸透白纸，从脚尖开始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衣物被染成纯粹的墨黑，皮肤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她的背后，影子在蠕动。
一条，两条，三条……
九条尾巴的轮廓在阴影中伸展，摇曳。但不是银白色，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低语的笑声达到了顶点。
而雪娜，也笑了。
同样疯狂，同样扭曲，同样充满纯粹的恶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桀桀……桀桀桀——”
笑声撕裂夜空。
与此同时，黑色气息彻底包裹了她的身体。一颗黑色的圆球膨胀，变形。
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显出身形。
触及到的一切，被“消除”殆尽。
恶兽，再次出现。
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望向夜空，望向城市深处。
那里还有罪恶。
那里还有需要“处刑”的目标。
它要去执行正义。
用最彻底，最疯狂，最血腥的方式。
低语在它意识深处欢呼。
而雪娜……已经听不见了。
她彻底陷入了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