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刚才说的是……”卡洛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四王妃的真名？”
她站在尼禄侧后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黑影，一只手已经按在胸前，随时准备施法。
但她的语气里除了担忧，还有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研究者本能的喜悦——失传千年的历史真相，就在眼前。
尼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
红瞳深处的血色在翻涌，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在脑海里搅动。每片都映出那个绝美狐妖的笑容，还有她依偎在暴君身边的幸福模样。
但那些画面正在快速褪色，被更清晰的现实覆盖。
眼前的黑影，九条尾巴，Joker牌的脸。
还有……气息。
一种熟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
“记忆解锁了。”尼禄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地面，“斯塔尔代的封印……碎了。”
他再次看向黑影。
就在这一瞬，黑影动了。
不是攻击，是某种更暴虐的宣泄——两条尾巴猛地收紧，然后向内一绞。
噗叽。
令人牙酸的闷响。伦道夫和玛莎的尸体像被液压机碾压的罐头，骨骼、内脏、肌肉全部挤成一团黑红色的肉泥。血液和体液从尾巴缝隙里喷溅出来，在月光下画出扇形红雾。
然后尾巴松开。
两团不成形的肉块摔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黑影仰起头。
“桀桀桀——！！！”
笑声炸开了。
不再是之前的低笑，是歇斯底里的、充满纯粹恶意的狂笑。
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碎石被掀起，残存的路灯杆在音波中扭曲折断，街道两侧建筑外墙的瓷砖噼里啪啦剥落。
风暴迎面扑来。
卡洛儿立刻双手前推，冰墙在面前瞬间凝结。但音波穿透了冰层，震得她耳膜生疼。希尔捂住耳朵，露茜蜷缩着蹲下，尼雅咬牙骂了句什么，鸠面无表情地挡在众人前方。
只有尼禄没动。
他站在原地，白发在音波风暴中狂乱飞舞。红瞳死死盯着黑影，身体像钉子般钉在地上。风压撕扯着他的衣服，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血丝，但他一步不退。
“那个黑影……”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是妲己。”
卡洛儿一怔。
“她是小雪。”尼禄继续说，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能感觉到……虽然气息变了，虽然变成这种样子……但最里面的东西，还是她。”
他转向众人，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情绪:
“我们一定要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卡洛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小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要怎么把她变回去？”
“她现在可是什么攻击都无效的状态，连主宰的虚空球穿过去了。如果我们贸然靠近，搞不好大家都会被‘消除’。”
“她说的没错。”
主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据我所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能伤到她。”
众人看向他。
“第一，”主宰竖起一根手指，“拥有初代霸王的特殊能力——以及绝对的暴力。”
“但所有文献里都没有记载那种能力的具体性质。就连卡戎和我，当年也只是看到她用拳头硬生生把第四王妃从非实体状态‘砸’回实体。怎么做到的？不知道。”
“第二呢？”希尔急声问。
“第二，”主宰咬紧牙关，“被神明赋予力量的神具。例如阿喀琉斯那面盾牌，那是他母亲海洋女神忒提斯赐予的，带有神性，所以能对妖术产生一定效果。”
他看向尼禄。
“但这两者，现在都是不可能办到的。初代霸王死了千年，她的能力已经失传。而具有神性的武器……你们有吗？”
“有！”
他抬起头，红瞳里闪过一丝金光。
“我认为……有可能。”
“欧若拉！”尼禄低喝。
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手术刀盒。一道金光从中射出，在尼禄头顶变成了一把剑。
嗡——
金光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化作一道环状冲击波，将黑影的狂笑震慑，风暴瞬间消失。
主宰见到这把剑，蛇瞳骤然收缩。
“屠龙圣剑……欧若拉？！”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尼禄没有解释。
他转向希尔，伸出左手。
“希尔！”
希尔立刻懂了。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五指扣进尼禄的指缝。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下一秒，尼禄全身爆发金光，顺着相握的手流向希尔，将她也染成金色。
龙玉的力量，希尔的意志，欧若拉的剑——三者在金光中共鸣。
光芒达到顶点。
结合——发动！
金光散去时，原地站着一个全新的身影。
高挑，修长，身披流光溢彩的金色战甲。战甲造型华丽但不失实用性，洁白羽翼的展开，头盔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能看出希尔柔和的轮廓线条，以及尼禄那双标志性的红瞳——此刻正燃烧着金色火焰。
她——或者说他们——手中握着欧若拉。
圣剑在“她”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刃上的符文全部点亮，像活过来般缓缓流转。
全新的、由“希尔格林”这个新封号和龙玉之力共同孕育的——光之瓦尔基里，诞生了！
黑影Joker牌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不是五官变化，是整个脸的角度微微倾斜，像是在“审视”。空洞眼窝里的猩红光点闪烁频率加快。
它似乎感到了……威胁。
光之瓦尔基里抬起欧若拉，剑锋直指黑影。
剑刃上的金光凝聚成实质的光束，像探照灯般锁定目标。
“小雪，”尼禄和希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盔甲下传出，既像男声又像女声，带着奇异的共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黑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举起镰刀。
然后——
两人同时冲出。
不，是三道身影同时动了。光之瓦尔基里化作金色流星，黑影化作漆黑闪电，欧若拉的金光和镰刀的暗红在空中拉出两道刺眼的轨迹。
铛——！！！！
剑与镰刀第一次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不是穿过去，不是无效化，是真正的、金属交击的巨响。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呈球形向四周扩散。
“冰墙！”卡洛儿尖叫。
双手全力前推，三重冰墙瞬间凝结，像三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众人面前。但冲击波撞上第一面冰墙的瞬间——
咔嚓！
冰墙碎裂。
然后是第二面。
第三面。
卡洛儿咬紧牙关，魔力疯狂输出，冰墙碎裂的同时立刻再生。但冲击波的力量太恐怖了，她感觉到魔力在飞速消耗，鼻腔里泛起血腥味。
终于，冲击波过去了。
卡洛儿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冰墙只剩下薄薄一层，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她抬头看向战场。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以碰撞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地面完全塌陷，形成一个碗状的巨坑。坑底光滑如镜，所有碎石、沥青、管道全部消失。巨坑边缘，建筑像被无形巨刃削过，断面平整得可怕。
而在坑底中央，两道身影正在交锋。
快。
快到只剩残影。
光之瓦尔基里的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金色光弧，欧若拉在空中画出绚烂的光轨。黑影的镰刀则像死神的画笔，每次斩击都在空间中留下黑色的“切痕”。
铛！铛！铛铛铛！
交击声密集如暴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新的冲击波，但两人——或者说两个存在——都没有退让。光与暗在坑底疯狂对撞，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碎片像烟花般四溅。
“小雪！”光之瓦尔基里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醒醒！”
回应她的只有——
“桀桀桀！！！”
疯狂的笑声。
黑影突然变招。镰刀不再斩击，而是像鞭子般甩出，刃口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圆环。圆环成型的瞬间，内部空间开始扭曲、塌缩。
一个微型的空间裂缝。
光之瓦尔基里立刻后撤，欧若拉横在身前。但裂缝产生的吸力太强，地面的碎石、金属残骸全被吸入其中，消失无踪。
“小心！”希尔的声音在盔甲里响起。
“我知道。”尼禄的声音回应。
两人——此刻是一个意志——同时发力。龙玉的金光在体内爆发，光之瓦尔基里背后的洁白羽翼猛地展开。
一振翅。
身体冲天而起，躲开空间裂缝的吸力范围。然后在空中旋身，欧若拉高举过头。
剑刃上的金光凝聚、压缩、再压缩。
最后化作一道直径半米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给我——醒来！！！”
光柱轰向黑影。
黑影没有躲。它只是抬起镰刀，刃口向上，对着光柱轻轻一划。
黑色的“切痕”迎向金色光柱。
两者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
是更诡异的景象:光柱被“切”开了。像一块黄油被热刀划过，金色光柱从中间分成两半，擦着黑影两侧轰在地面上。
轰！轰！
两个新的深坑炸开。
黑影毫发无损。
光之瓦尔基里缓缓降落，站在坑底另一侧。欧若拉垂在身侧，剑刃上的金光微微黯淡。
盔甲下，尼禄和希尔的心念在无声交流。
「不行……普通攻击完全无效。」
「镰刀能切开空间，也能切开能量攻击。」
「但刚才的碰撞……剑确实碰到了镰刀。」
「说明物理攻击是有效的，但必须近身。」
「可她那种非实体的状态……」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两人同时升起同一个念头:
「看来……」
光之瓦尔基里重新举起欧若拉，剑锋再次锁定黑影。金色火焰在红瞳中燃烧。
「只能把这不听话的小雪……」
「彻底打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