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君....”
傍晚,下课铃响起,周围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我的目光却注视着窗外,脑海里想着中午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我转过头。
映入我视野的是空无一人的教室,还有站在门口伸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的爱子。
和往常一样她是来叫我一起回家的。
我拿着书包,走向她。
她微笑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模样煞是可爱。
“久等了,走吧。”
“枫君....”
我走出门外时,爱子拉了拉我的衣角,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忸怩的样子,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鲜红。
“怎么了?”
“今天,枫君可以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吗?”
“.....”
“不可以吗?”
我内心有着疑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询问我,所表现出的样子,就像那天我救了她一样,她那可怜的样子,害羞的表情,还有眼神里透露出的渴望,让人升起某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可以,走吧。”
“枫君,谢谢。”
说着我拉起了她的手,向前方走去。
“撕......”
“怎么了?”
快到校门口时,我看着身旁的爱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怀疑的看着她。
“.....”
“我问你怎么了?”
“枫君,疼。”
我松开了一直牵着爱子的手,摇晃着她的手臂,着急的询问着。
可她的样子,让我下意识的将她的衣袖向上锊起,看到她那只被我一直拉着的右手,我不禁的愣了。
原本光滑又细腻的手臂上,多了几条划痕,还有几块淤青的地方。
“告诉我,怎么伤的?”
“不,不是。”
“那你说啊!!”
“.....”
我吼了出来,我从未那么愤怒,纵使自己被人欺骗,被家人抛弃的时候,我也未曾如此愤怒,而我却对眼前受伤的女孩,内心里燃起了怒火。
这是不曾有过的情绪。
爱子眼圈有点红了,她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就这样我和她沉默了。
“抱歉,我激动了。”
“没事的。”
“走吧,跟我去医务室,那个女人还没走。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嗯,谢谢你,枫君。”
说实话,自始至终我没明白我为什么要帮她,可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内心有着一种异然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的去关心她,感性占据了理性吗?我不明白。
我再一次牵起她的手,这一次我很小心。
带着她向医务室走去。
“女人,你在的吧。”
我自说自话的打开了医务室的门,就看到坐在窗边那位,衣着白大褂的惠子老师。
“你对待老师还是那么的没有礼貌,又跟谁打起来了?”
“女人,给我酒精还有纱布,爱子伤了。”
“枫君,你知道吗?你对待我不仅没有一丝尊重,而且还很霸道,你让我有点伤心哦。”
“闭嘴..快帮爱子处理伤口。”
“哼,枫君一点也不温柔。”
她凑近我的脸,盯着我,对我说道。
看着这位老师,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个夜晚她救了我和爱子,很大程度上,我内心很感谢她。可她的身材和诱人的语气,会让人兴奋。
白大褂里面穿着低胸装,如果她低下身子便可以看清里面的一切,白色丝袜包裹着她的双腿,她的身材丰满,令人着迷。
棕褐色的头发微微卷起,带着黑框眼镜,一副女王样的装扮,跟她现在的职业完全不符。
她是跟我有着莫名联系的老师,也是我在学校为数不多所信任的人,医务室我经常关顾,这里的设备出乎意料的齐,惠子虽然打扮的很漂亮,但她的能力也是不错的,
我一般只会称呼她【女人】
“爱子。”
“嗯,老师。”
“跟我来,你这个傻丫头。”
“我...”
爱子看向了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跟她去,喂,女人下手轻点。”
“人家吃醋了。”
说着,惠子好似撒娇一般的看了我一眼。便把爱子带了过去。
而我只能静静的在这里等着。
在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却只有一半,映出的是她。我问过原因,惠子只是很敷衍告诉过我这是她来这个“地狱”的原因。我忘不掉她说句话时的语气,包括她看向照片时所露出的悲伤和愤怒的表情。
时间过得很快,天渐渐地变得昏黑,周遭的一切显得如此寂静,剩下的只有医务室里爱子时不时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声。
这样的学校会被废除吗?我回想着我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一时间我呆了。
“枫君。”
“枫君!!!”
“喂,女人你干嘛?”
“还问我干嘛?爱子的伤口处理好了,而且你刚才看向窗外的模样有点忧郁哦,需不需要我给你爱的抱抱。”
“不必了谢谢。”
惠子会经常性的跟我开玩笑,跟她聊天我也不会很累,很放松。
“好啦好啦,快带着爱子回去吧,你一定要安全的把她送回家哦,不要让她半路被其他人拐走哦,枫君。”
“你怎么又成知心大姐姐了?”
“人家,是可以转化角色的。”
“女人靠的有点近。”
“怎么,你不喜欢人家这样吗?”
“我.....”
她靠的越来越近,要看到了....我将头转过去。
“噗嗤...枫君,你跟惠子老师....”
突然一阵笑声充满了整间医务室,爱子她在一旁,开心的笑了。被包裹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嘴,笑的很开心。
“你在想什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枫,你有没有见到过爱子,像这种样子。”
“没有。”
“等会你好像很开心哦,是不是看到她笑了,你就开心了?”
我感受得到,她语气中的不满,然而看我的眼神却是带有不一样的东西。
“枫君....”
“嗯?那,女人我走了。”
“走吧走吧,一点都不会体谅人家的笨蛋,木头,呆子!!要记得想人家哦。”
“好了好了,我走了,再见。”
“惠子老师再见,谢谢你。”
我们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医务室。
向学校外走去。
这所学校很大,它被建在山上,回家的路也会很长。可是这个学校环境很好。
春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
春天粉红,充斥着恋爱的味道。
秋天金黄,浓郁的像油画中的色彩。
跟在我身旁的女孩,有着不一样的美丽,我们并排走在通往山下的街道上,夕阳将我们染红,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手,还疼吗?”
“嗯?没事的枫君,有枫君在,就不痛。”
她笑着回应我,在我身旁。我所看到的她永远是微笑着的,笑容从未消逝过,哪怕自己受伤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那天一样。”
“嗯。”
“你很痛苦,但你什么都不说....”
“没事的,只要这样就好了。一切只要这样就好了。”
“......”
我很难明白,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的平静,总是带着笑容。哪怕中午被人欺负的时候,也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没有反抗,一声不吭;哪怕下午手明明很疼,也不会抱怨。
这样的女孩。
我好像曾经在哪见过吧。
“枫君,我要回去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过得好快,这就分别了。天空已经昏黑了,哪怕是春天,这样的好天气,也看不到满天的繁星,只有路边的街灯能够给予我们一丝光亮。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方走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她家是什么样的,会不会跟我的家一样呢?
又或者是比我的家还好呢?
这样的夜,如此的宁静。
........
“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除了打架,斗殴,给我惹事,你还会什么?你这个【废物】。”
“你就是没用的人,你就是被我们放弃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回到家我都能听到这样的话语,听着被他数落,这就是我的家。
在我面前的男人,是我的父亲,用手指着我,嘴巴不停地念叨着,狰狞的表情,他很气愤,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斥的是嫌弃,还有厌恶。
我的母亲呢,她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弟弟,耐心的哄着他,在她心里,我或许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我眼睛看着他,想着周围的一切,明明是我活了18年的家,却如此的陌生。
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已经忘了,在我脑海里,留下的只是那一句。
【你就是废物。】
“啪”的一声,他像往常一样打了我。
从这一瞬间起,应该可以了吧,他消气了吧。
今天已经够了吧。
我转过身,没有看他一眼,便向着我的房间走去,哪怕还能听到他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所住的这栋房子,一共有两层,而我只能住在最高处的那个小阁楼里,那是很小的一间屋子。
来到房间,我下意识的锁上门。
看着屋里的摆设。
一张床,衣柜,书桌,椅子。
简陋,单调。
这样的地方对我而言会很舒适和安静,特别是在夜晚透过窗子便能看到天空中的星星。我脱下制服,面对镜子看着那微微肿起的脸,用手触碰着它。
“呵,比起在学校受过的伤,也不是那么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笑了。
我早已忘记从何时起,习惯的被那个男人称为【废物】,也忘了自己从何时起就独自一人。
只有在这间屋子里,我才是自由的。
“爱子她跟我一样吗?”
躺在床上的我,喃喃自语。脑海里,全是那个我在下雨天,救下的女孩。
想着今天的事,我似乎觉得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沉寂许久的复仇,是否要开始了呢?
脸上的红肿依然没消,楼下欢快的声音与我格格不入。
留下的只是房间里的黑暗,还有在另一方的思绪。
这样的少女,到底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
也许。
这样的少女,在我心里留下了重要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