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助我复生,想要借助我脱离碎魂域。】
【怪不得除了绯魂蝴蝶无一物敢来袭击我。】
【是在注视我嘛?】
【拔升诸多境界,是做何故?为之我以身化资粮?】
扇天机目光幽幽,微微坐下,身侧立刻凝练出黑白二色的座椅,手放在把手地方,手指轻敲,目光盯着中碎魂域一片冰潭。
【星林所说的冰潭,引其力来或抗衡,不知冰潭之人是谁?需以宫殿藏之。】
【无论是谁存在就会有价值,有价值就可以被利用。】
扇天机站起身,黑白座椅消散,脚步轻踏,虚实不定,银光忽闪,现于冰潭之上,眸子微低,慎重前行。
【但也没有证据表明,如今观测我的就不是他。】
扇天机在冰潭上,缓缓行走,寒风轻抚,冷冽冰寒,他搓手哈气道“的确有些冷。”
“我如今的境界突然拔升,到也有些不真切的感觉,没有实感,就像是短暂伫立的楼宇,会令自身陷入混沌。”
他目光盯着冰潭下的宫殿,却依旧平淡的缓慢前行。
“过于接近目标会忘记自身的危险,只看到别人却看不到自己更危险,在不清楚全局的情况下,更要确保自身的状态是否是常态。”
“保证每一个想法的正确,保证身体的状态,不断完备,完善。”
“首先就是要保证精神得到足够的休息,来保证决策的正确。”
“贪婪是会付出代价,但又有几人能驾驭贪婪。”
扇天机自顾言语,伸出右手,身子轻垂,手放在寒冰之上,顷刻冰潭化开,寒气四溢,银光忽闪,冰潭上已空空如也。
水绕路分开,扇天机周身不染水花,漆黑水境,其眸若水晶七彩流荡,望尽冰宫。
步入冰宫,冷寂寒气扑面,冥气随之阻挡,冷意崩,心神沉。
【假境?】
扇天机眼前殿宇消散,化作一新天地境,一蓑衣人影于湖面上,垂钓无声,见扇天机来,眼眸轻移说道“会做菜吗?”
扇天机抬眼说道“略懂。”
眸子清扫,神色如旧。
【帝师粱仙瑜,雪神天的师父,没想到在冰潭之下的人竟然是他。】
【他是想要借助我身躯复生的人吗?看着不像,此人已经复生了,若堪旋造化,更能发现此冰宫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造化。】
【雪神天的师父,莫不是雪神天的后手?】
念至此,扇天机抬眸凝视,脚步前行,踏水无波,临近粱仙瑜的身侧。
粱仙瑜抬头望了一眼扇天机,又回头继续钓鱼道“许多道意,有些不是你的体悟吧?”
扇天机望着这个自来熟的蓑衣人影,颔首轻言,小手背在后面,缓缓说道“道理都是相通的,别人悟道的东西,我拿来用,拿来搭建我的基础有何不可?”
粱仙瑜轻笑一声,嘴唇微咧,轻轻开口说道“可有主次?”
扇天机移眸踱步轻言,左负手右剑指轻动,微微说道“只是懂得多的多,懂得少的少。”
粱仙瑜和蔼的轻笑道“那就是没有主次了。”
他移眸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道“你真的有自己自发的欲望动力吗?”
扇天机眨眨眼睛,右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我的目的不是很明确吗?一统天下?】
【好像哪里不对?这真的是我所特别想要做的事情吗?无非是墨影或者祖训定下的方针,影响了我的想法?】
【又好像本身就是我的想法,真的有些奇怪呢?】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似乎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却不强烈,我很少主动去追求什么?一切无非是根据目前的形式谋后而定。】
【为了不失去对周围的掌控感,所以生存本能吗?】
扇天机微皱眉,十指相扣,不确切的说道“许是为名利吧?”
粱仙瑜摇摇头说道“想要的东西会非常具体,当我问的时候你就应该回答出来了,你不知道自身想要什么?”
“如此的多的道意,你的心不会乱吗?”
扇天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疑虑的说道“为什么要点醒我?”
粱仙瑜则说道“问你也是在问我,问题是一个回答却是两个,所以我常常自问,也问人,听他们的想法,理清我的想法。”
“这也是性功的修行吧!”
扇天机若有所思的说道“有点意思”
“那你知道是谁将魂道本源改易成为了冥界本源吗?”
粱仙瑜闻言,将鱼竿提了起来,站起身,于湖水上轻行,问了扇天机一个问题道“你觉得会是谁呢?”
扇天机便将推衍的想法说了出来道“是个想借助我复生的存在,并且想要借助我离开碎魂域。”
粱仙瑜颔首轻言说道“是我。”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便苏醒了,我需要离开这里,才能复生,或者说恢复更为恰当,毕竟我只是重伤濒死,来此沉眠恢复的。”
扇天机抬眸狐疑转眼,试探的问道“你有这么厉害?”
“你是如何做到引动冥界本源的?”
梁仙瑜却摇摇头,含笑转身说道“我并未转换冥界本源,也未改易魂道本源,依你之言,不准确。”
“你所见的只是一界本源,本源就在哪里,你见到与不见,在你,而非本源的位置。”
“所以我只是引导你,见到我想让你见到的事物。”
“至于收获多少,能做到什么地步,却是你来决定的,我并不清楚你的行为,更难以推断你的逻辑。”
“只能将一个小的概率,变成大的概率。”
“而在时间的广度上,再小得概率也会变得无穷大。”
“而再大的概率也会变得无穷小。”
“以人力岂能断这世上一切?”
梁仙瑜负手而立,洒脱风姿彰显说道“世上万事万物,只宜向内取,不应向外求。”
扇天机眸子深幽,久久不能平复,只适当的说道“我似乎明白了我的追求,种种俗世凡念,一切过往烟云,难逃轮回诛灭。”
“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世人朝生暮死,苦海沉沦,不见真道,永堕冥罗。”
“是因内在之不固,外在方不稳,只求取于外,故生贪嗔痴慢疑,不向内稳,只在轮回中沉迷。”
“内在稳固,外在恒存,种种烦恼皆灭,人生百态,千秋万古,才能跳出既定之劫,超然物外。”
扇天机眸子如常,目光安静,又轻轻发言“悟道无穷,心随天地广,江山万里,足论人间情。”
“心安天地静,摇梦宇宙清。”
“今往故事,轮回如旧,却不自由。”
“谁人于此,跳出岁月,至死方休。”
梁仙瑜听着不由的颔首说道“道,每个人的感悟不同,每个人的见解不同,我的道非你的道。”
“修真,修行,修炼,修仙,无论何时何地,都讲求一个修字,修剪自己,修正道路,修行自身,修在于实时改变。”
扇天机眸子凝视着梁仙瑜说道“帝师果然名不虚传,有如此道悟。”
梁仙瑜摸摸下巴,有些自豪的说道“你有眼光!”
扇天机眸子轻转望去碎魂域,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帝师对碎魂域可有见解?不妨与我一同参悟一番碎魂域?”
梁仙瑜一眼识破扇天机的想法说道“可爱的小家伙,你是不是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仔细观赏一番有些可惜了。”
扇天机眸子轻上转半圈,很可爱的说道“我只是觉得物尽其用嘛!既然能现在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将来做?”
“而且原本我想着早些撤离,毕竟这里不太安全,但既然你在,为什么仔细参详一番呢?”
“又不费什么时间,何况你不觉得观天地奥义,修无上道基很有意思吗?”
“万物生灵,意随身往,不由自主,被大势裹挟,而如今我道悟超脱,不自外取,唯向内求。”
“便是心念如一,道在我在,心随我动,意随我主,心魔不扰,万事顺意。”
梁仙瑜却凝眸眯眼,眼望穷远说道“心念如一,既以超脱,何必计较俗世陈景?”
扇天机微风扫发,负手轻言“我已超脱,随心所欲,心念不染他人意,诸多是非与我如浮云,弹指可诛,然超脱之象,不在超脱。”
“而在观美人如美人,心半点涟漪不起,观天下如天下,一丝纤尘不动。”
“天下之道心,顶礼,心念如一,不敬我者,我心不动,手段霹雳,敬我者,我心不动,顺遂畅行。”
“在世界之内,游离世界之外,心一点不动,情一点不起,万物视之劫灭,无我,无人,无物。”
“是超脱矣。”
梁仙瑜颔首说道“你之道,以建成矣。”
“不假数年,便可登峰造极,超脱为你根基,规则必被你主,普天之下,几有你一合之敌。”
扇天机目光随意,灵动漂亮,一如年龄孩童真意,撒娇卖俏道“多谢夸奖,小生不才定是天下第一人。”
梁仙瑜看着这个灵疏秀敏,美气压人的小家伙,甚是喜爱,有种难以言明的亲近感,让人不觉间想对他好。
当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梁仙瑜嘴唇上勾,含笑轻言“小家伙,你可愿成为我的徒儿?”
扇天机眸子轻转,嘴唇稍抿,笑着说道“看出我的能耐了啦吧,嗯哼,嘿嘿哈哈嘿嘿哈哈。”
梁仙瑜扶额,有种已经到达超脱的孩子突然疯了的感觉,不觉得有些无语。
扇天机却仿佛看出来梁仙瑜的想法,眼眸轻绕半圈,瞥着梁仙瑜说道“我之行立坐忘,皆自无不可,身形如一,心念合一,顺天性,应自然,逍遥而不逾矩,得道而可随心。”
“无有束缚,更且身形无拘,超然物外。”
梁仙瑜半怔半笑,凝眸间,带着几丝追忆说道“有意思,记许久前吾之弟子曾言行与你颇似。”
“你与我有师徒缘分焉。”
“我传你一惊天动地的大法。”
“此法你可愿学?”
扇天机眸子狐疑灵巧,试探问道“什么大法?”
梁仙瑜抬眼微厉,眼带雷霆,英飒衣衫风动,悠长言道“苍茫养气诀。”
扇天机眸子轻转半圈,从左移到右,又移到左,抬眼问道“有何作用?”
梁仙瑜负手而立,微风四卷,说道“养一口长生气,千秋万载不灭,养一缕浩然气,横扫天地万万里。”
“养一丝千秋血气,救一人复道衍生,养一点无极气,力量用之不竭。”
扇天机眸子轻转,思量不语。
【惊天动地法,巧夺天地工。】
【我驾驭无妨,心念如一之超脱,以令我超凡脱俗。】
【如今不灭衣之因果不加,也可随心而定。】
【所以法可拿,而情何以还?】
【缺名?帝师之名威震千古,缺利,功法玄妙随手可拿。】
【名利都不缺,我实不知以何回报。】
【我不会损己以利人,此为祸乱之本。】
【既无以回报,则衍此法于我之有用乎?】
扇天机左手掐诀微算,似有莫名道韵随之律动,“甲辰,乙卯。”
【甲乙东方木,辰土卯木,湿土生木,根基两应,万物蓬发。】
【我得此诀犹如龙入大海,一飞冲天。】
“有点意思。”
【继续推算,这份人情后来的确是还上了。】
扇天机眸子灵动异常,笑着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梁仙瑜轻笑道“有意思。”
扇天机也轻笑起来说道“有点意思。”
梁仙瑜嘴唇不自觉上勾,说道“你不愧与我有师徒缘分。”
“只可惜此地不是拜师的地方,然此诀先赠你吧。”
“你且听好,此诀为象法,不以名物记载,不以口诀传承,因人因事因物各有其道。”
“养何等气,蕴何种法,皆因人而异。”
说罢,他抬眸起手,整个冰宫轰然变化,无极道气直冲天宇,磅礴生机横扫四方。
他凝眸庄重道“我养一口长生气,由内而外,演化冰宫,中化种种景象,临碎魂域之地,可谓近死而生。”
“你且好生悟道,此法尽在象中,我于濒死之际,方领悟一口长生气,且机缘造化而定。”
“不知你能借此演化何等气。”
扇天机目光安静,平静看着周遭湖水渐渐变成碎魂域的景象,一呼一吸,小腹轻轻变大,又轻轻变小。
透过现象看本质,顺着造化寻本法,这一刻似乎风止云定,玄玄妙法,皆一霎那明悟。
长生之气,自心中而起,故象法而定,人观象法,而生念头,念即象法之化生也。
察其本来相貌,不过是随心而定,随执念而生,近死不欲死,故欲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