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埃洛卡,埃洛卡。”
什么声音在呼唤着她,她抬头张望,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用手擦擦还在溢出的泪水,仿佛是对着空气喊到:“谁?”
“埃洛卡。”声音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了耳边,埃洛卡转过头,明明如此之近,却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
凭着温和偏西的声调,对方似乎是位女性。她静静的站住,没有再说话。于是埃洛卡犹豫一番后主动问道:“你是谁?”
“可怜的埃洛卡。”没有回答问题,那个影子自顾自的说着:“请不要再这么悲伤了。”
“可是,可是。”埃洛卡抽泣着:“如果不是我,大叔,大叔就不会死。”
“你需要力量吗?”
“力……量……?”
影子看着她,没有回应,但埃洛卡感觉到它似乎是在微笑。
埃洛卡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然而就在她第二次眨眼之后,四周的环境骤然变暗,身边多出了冰冷的墙壁,耳膜则被阵阵械斗的冰冷声音敲动着。
埃洛卡瞪大了双眼环视着眼前的一切,边上达古尼冰冷的尸体,在巷道的入口正刀剑相抵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那没有露出面貌的奥利弗,还有一个…….凭着熟悉的装束以及侧脸,埃洛卡认出了艾吉。虽然她有足够的理由惊讶,但显然她得脑袋还没有自刚才如梦幻般的场景中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紧接着,埃洛卡终于知道自己所处的是真正的现实世界。那么,刚才是怎么回事,是梦吗?但是,记忆却是那样的真实,她无法理清头绪。她不自觉的看向手中的盒子,不知为何,一股异样的感觉开始自心底蔓延开来,无法用语言描述,但是她的目光却完全被这个盒子,不,准确的说是盒子里所装的东西所吸引住。愈来愈强烈的好奇心催促着她,打开这个盒子。
“切,还挺厉害的嘛。”不知从哪个阴影里走了出来的兰古,似乎已经观察了艾吉与奥利弗一段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埃洛卡,视线顺着向下定格在了盒子上,他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戾气。
“该死,赶快拿过来。”握在手中的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大踏步的向埃洛卡走去。
埃洛卡抬头看了她一眼,危机感使得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她又迅速的看了盒子一眼。
“埃洛卡。”那虚幻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犹豫,埃洛卡猛一下打开了盒子,立时在迸发出的刺眼光芒面前眯起了眼睛。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耳鸣,随后大脑好像被人在用劲挤压,使她感到一阵目眩,许许多多由古怪的图像、文字、言语所组成的片段在眼前一闪而过。
埃洛卡被越来越强烈的光芒所包围,其刺眼的程度甚至让一旁交战正酣的艾吉和奥利弗都停下来观察着这一奇怪的景象。
“切。”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奥利弗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埃洛卡。
在开火的刹那,艾吉用剑一挑,使其失去准心。
“哼,老鼠,我没功夫陪你玩了。”奥利弗后退一步,另一个袖口抖出了一把短剑。
没有理会奥利弗,艾吉以一记突刺作为回应。
留下被刺中的残影,奥利弗朝艾吉射出了一枪,艾吉同样及时躲闪,但这次艾吉发现他躲闪的方向上正有横砍上来的刀刃等着他。无奈的艾吉虽然挡下了刀刃,但动作却失去了协调。奥利弗伸腿一绊,艾吉应声倒地,不过他很快翻滚,避过接下来暴雨般的劈砍。艾吉背部一用劲,像弹簧一般弹了起来,挡住砍向脸部的短剑的同时弯身躲过了射出的弹药,但他还是没有闪过鬼魅一般的踢向下巴的鞋底。虽然挨了重重的一下,艾吉还是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又站定住。
吐出血水,艾吉没事似的抹了抹嘴角,虽然瞬间处于下风,但估计奥利弗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决战斗。
与此同时,仍被光芒包裹中得埃洛卡渐渐的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她体内形成,而她也清楚怎样去运用它,就好像是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被记起。
埃洛卡身上的光芒终于开始褪色,并很快就消失殆尽。她也随后站了起来,虽然目光还有点呆滞。她喘着气,看着右手背上那金色的剑型纹路,感受着那新奇的力量。
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仍然还未释怀的哀伤、还有着别的什么,共同组成了埃洛卡现在复杂的心情。
“该,该死,这在搞什么鬼!!”兰古一时不知所措的高声尖叫,将埃洛卡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害死达古尼大叔的凶手之一!
突然蹿上心头的愤怒让埃洛卡一时失去了理智,她握紧匕首,催动着新得到的力量,右手上的纹章也回应似的放出了光芒。
挥舞出的匕首因为过短而被兰古轻松闪过,虽然他也因为这突然袭击而显得狼狈。
“啊啊啊!!!”埃洛卡嘶吼着。
反向用劲,再次朝兰古挥出匕首,只不过这次挥舞出去的匕首被无数凭空出现的微粒所吸附,使得本来短小的匕首瞬间增加了攻击距离,多余的部分类似凝结的干冰,有着不规则的固体形态的同时还冒出了阵阵清晰可见的寒气,只不过它一点都不透明,而是反射着银灰色的金属光芒。
匕首不断的被加长,甚至使得埃洛卡的一挥便砍到了三米外的墙壁上,虽然轻易的割裂着墙壁,但墙体的阻碍还是使得兰古可以逃过一劫。
“哦,天啊!!”一边鬼叫着,一边连忙从地上爬起的兰古脸色煞白,他忙不迭的朝奥利弗跑去:“救,救救我。”
不可以让你跑掉!!
埃洛卡再次催动力量,这一次她的匕首不仅变长,而且也变宽,虽然看上去很厚重,但是埃洛卡挥舞起来倒不觉的吃力。不过,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疼还是使得这次的攻击失去了方向。
“巨剑”砸在地上,发出轰鸣巨响外还把地面砸出了个大坑,一时尘土飞扬,使人视线模糊。
“喂,喂,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阴暗角落的骚动终究还是将夜晚城市里的巡逻队引了过来,是个大约十几人的队伍。
“快走,埃洛卡!”艾吉自还未散尽的灰尘中冲出来,一把抓住埃洛卡的手,拽着就跑。
“哼。”奥利弗自然不会让两人轻易逃脱。不过这时艾吉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往地上一扔,顿时大量烟雾腾起,并带着刺鼻的硫磺味,使得奥利弗、兰古以及那些守卫一时无法再顾及旁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窜,就这么让艾吉与埃洛卡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哼。”当刺鼻的烟雾完全散尽之后,奥利弗看了下四周,明白那两个人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他自然无比恼怒。更重要的是,真之纹章也就这么与自己擦肩而过。
无论如何,都要抓到他们。就算被真之纹章选中又如何,解除附宿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快点。”奥利弗用枪指着还没有缓过来的巡逻小队长:“立刻动员城里所有的部队,抓住他们。”
“啊!?”小队长一边惊恐的举起双手一边一头雾水的看着奥利弗:“你,你在说什么?”
终究是被枪指着头,所以小队长本该是质问的声音显得毫无底气:“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
“愚蠢!”兰古从一边走上来指着奥利弗的枪的一侧:“瞪大你的眼睛看看。”
小队长缩着脖子绕过枪口,就着手上的火把,仔细揣摩着枪上的图案——那是以钢铁为羽、展翅猎鹰的英姿。
小队长眯起的眼睛立时惶恐的睁圆:“咆哮同盟会!!”
他的部下迅速的互相低语了一番,看着奥利弗的视线从疑惑转变成了崇敬。
“还是骑士级的哦。”兰古在一边坏笑着补充。
“骑士级的枪手?”小队长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相当于咆哮同盟会里干部级的枪手,其地位不比神官将差。如此地位显赫的人物站在自己的面前,小队长也变的紧张起来。
“不、不好意思,大人。在下失礼了。”笔挺的行了一个军礼后,小队长惶恐的说道。
“既然明白我的身份,那么就快些按我说的去做!”奥利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啊,这、这个,恐怕还得有神官将大人的允许才行。”
奥利弗抑制住了当场射杀这个不果断的神官将的冲动,接着恶狠狠的说道:“让你去做你就去,那两个可是叛军的余孽,若你们再磨磨蹭蹭,可就得承担放跑他们的责任。你放心,这座城市的神官将我立刻就会拜访他。”
“叛军吗?那问题是很严重。”小队长顺水推舟:“明白了,大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部下严厉的发布着命令:“都给我听好了,你、你、你立刻去军营将情况报告给塞恩长官。然后你们几个,去钟塔敲响警钟。剩下的人马上与我去追捕叛贼。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那快些去吧。”
被分配到任务的士兵,小跑着离开了队伍。
小队长于是再转向奥利弗,行了个军礼:“那么,神官将大人那里就劳烦大人您去解释了。”
“哼,快去。”
“是!”
看着巡逻队的离开,已经注定这将是个不眠之夜。事情麻烦了起来,本来奥利弗是想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得到真之纹章的。
一切本来是那么顺利…….可恶,那两个家伙,如果被我抓到,一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奥利弗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一边的木桶上,一脚将其踢个粉碎。
“大,大人……”
奥利弗白了一边惊恐不安的兰古一眼。
应该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杀他。
“跟我来。”
“哦。”兰古舒了一口气。
“这里的神官将是谁?”
“额,是海兰德斯大人。”
“走,惹出了这么大乱子,看来不得不拜会他了。”
“是。”
希望不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奥利弗心想。
被艾吉抓着,自黑暗的街道之间来回穿梭,没多久就听到了刺耳的鸣钟声,而钟声响起之后,整个城市就好像是被惊醒一般,窗后亮起的灯火在挨家挨户的蔓延,躁动不安的声音就像是驱之不散的苍蝇嗡嗡直响并且越聚愈多。
“埃洛卡,你能自己跑了吗?”艾吉回过头,一脸淡然的看着埃洛卡。
“为什么要逃,我明明可以为达古尼大叔报仇的。”埃洛卡盯着艾吉,一字一句的说道。
“真纹章的力量,你还不可以完全驾驭。那个枪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
“所以……”
其实脱离了战斗之后,埃洛卡就已经趋于冷静。在被动的逃跑过程中,埃洛卡在重新振作的同时也渐渐的就刚才一系列突发事件理清着头绪,她很快发现了其中很不自然的地方。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那里出现!!”质问的同时,埃洛卡的刀尖突然就抵上了艾吉的喉咙。
我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面对埃洛卡咄咄逼人的质问以及再进半寸就可以刺进喉咙的剑刃,艾吉简直冷静的让人怀疑他的真实年龄。他纹丝不动,脸上也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
“我,知道那位大叔携带着真纹章,出于好奇,我接近你们,在城里离开后也一直观察你们。我并不想夺走真纹章,但我也不想坐视真纹章落入哈鲁莫尼亚神圣国手里。只是,那位大叔行动的太突然,我来不及救他,这点我很抱歉。”
话语的最后语气有些偏软,这也让埃洛卡心里有些动摇。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带着真之纹章呢?”
艾吉有些奇怪的朝自己身后看了一下,接着似乎带着无奈的说道:“这个我暂时无法与你解释清楚,不过,现在整个城市的卫兵都将出动追捕我们。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会尽力带你逃出去得。”
虽然语调欠缺感情的波动,但也出乎意料的让人信服。
就在埃洛卡犹豫不定的时候,及时出现的追兵帮助她下定了决心。
“喂,都这么晚了还在街上,你们在干什么!”
“啊,队长,穿着异族的衣服的少女以及青年剑客,不会错的,是叛贼。”
“发射信号弹,哈,看来这份头功是我的,快上啊,抓住他们!!”
至少他也救了自己,当务之急也是要尽快逃离这个城市:“好吧,我就姑且信你。”
“减少不必要的纠缠,跟着我走。”
“恩。”
伴随着冉冉升起的赤色火球,艾吉抽出剑,率先向着冲来的卫兵迎了上去,对方只有六、七个人,艾吉打算强行突破。
横拨开敌人的攻击,再斜向上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头的士兵便立时毙命。后撤了一步,是后方的敌人扑了个空,再如弹簧一般向前翻滚,伸出两腿踢翻了两个人,接着一个鲤鱼打挺,挥剑挡住了斜刺过来的剑刃,顺势一转近身,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让对方甚至飞了出去。
瞬间放翻四个人的艾吉明显震慑住了其他的卫兵,艾吉倒也没有纠缠的意思,直接从空挡处冲了过去。埃洛卡也紧紧跟上,心中也暗暗为艾吉不凡的身手赞叹不已。
“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厉害……”
似乎埃洛卡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奔跑中的艾吉扭头看着她:“厉害吗?我不觉得,那些强大如怪物般的人多的是。在那场战争中…….”
“战争?”
“有时间再与你说吧,说来话长。”
“哦。”
他……经历过战争吗,还这么年轻。
“在这!!在这!!!大家快来啊!”
再一次的遭遇战打乱了埃洛卡的感慨,她不得不集中精神,努力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并逃出去。
刚开始还只是小规模部队的袭击,两个人还能轻易应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追兵加入,就算艾吉尽量在狭窄昏暗的巷道内穿梭,也无法彻底的摆脱敌人,偶尔还会碰到几个实力突出解决起来颇为费力的队长级的追兵,更是使得艾吉与埃洛卡逐渐深陷敌人的包围圈中。
埃洛卡已经感觉到疲累了,就算她一直以出色的耐力自傲,而艾吉也时不时的开始喘气。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明明摆脱了前面一波,一个转角后,又有一波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无奈的艾吉与埃洛卡不得不转向另一边的巷道。
这样,真的能逃出去吗。埃洛卡的信心开始动摇。
这时,从前方的酒馆里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虽然艾吉躲开了他,但是埃洛卡却被他一把抱住。
只听他含糊不清的嚷着:“我喜欢你啊,雅丽丽小姐…….”
“喂,放开我,我不是什么雅丽丽…….哇啊!!!!”埃洛卡羞红着脸,将醉汉的手从她的胸部上扭了开来,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该死!!色魔!变态!!”
埃洛卡还想再狠狠教训这个无礼之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他是醉酒无意识的。
不过追击的敌人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叫嚣着,朝埃洛卡她们冲了过来。
“真该死!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虽然抱怨着,但她还是不得不继续逃跑,不过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醉汉突然爬了起来,对着冲过来的士兵,大无畏的张开双臂叫道:“你们可不许打我的雅丽丽的主意!!”
天啊。他这样一定会被杀的。怎么办,要救他吗?
只是用了半秒钟的时间犹豫,埃洛卡就准备冒险回救,虽然是个无礼之徒,但埃洛卡实在无法再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因为自己而死。
不过艾吉倒是更快作出反应,他飞起一脚将酒馆门口堆积的木桶踢向追兵,阻碍他们的速度,然后直接将那个醉汉背起,扭头就跑。
“没问题吗?艾吉。”
“没办法,不能放着不管。”他调整了一下背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愈发严峻。
埃洛卡也明白,虽然救了个人,但这额外的负担也意味着他们逃生的机会更小了。
吸引着大量的追兵到广场,艾吉第三次从怀里掷出了烟雾弹,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再次逃脱围捕。
“最后一个了吗?”艾吉喃喃自语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很是被埃洛卡听到。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本来艾吉试图带着她靠近城门,但面对众多的守卫,他们还是不得不缩进城内,随着投入的追兵越来越多,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在埃洛卡无比烦躁的时候,艾吉背上的醉汉突然痛苦的叫道:“快,放,放我下来。”
一开始艾吉没有理他,醉汉随之更加急促的喊道:“快,我快受不了了。”
艾吉皱着眉,看到暂时没有追兵追上,就放缓脚步将醉汉放下,顺便好好喘一口气。
“赶紧躲起来,被抓住你就没命了。我们快走,埃洛卡。”
“等……”醉汉似是要将肠胃掏空一般呕吐出了大量脏物,不过还是紧紧抓住埃洛卡的手:“等一下。”
“你喝多了,认错人了!!”
“咳咳!”醉汉直起身子舒了口气,虽然还是满身酒气,但看上去要清醒了些:“我说,你们这样是逃不掉的啊。”
埃洛卡这才清楚的瞧见了他的模样,比艾吉要高上一点,大约一米七五,比上自己则快高了半个头。身上穿着土黄色的长袍,样色和款式很有异族情调,和埃洛卡的族群以及她所见到的城市内的居民所穿都大不相同。他消瘦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凌乱的褐色头发以及短短的山羊胡让人觉着有些颓废,不过黑色的眼眸此时闪现着亮光,有着类似商人出身的达古尼的眼神,不过却更加的狡黠。
“那你说该怎么办!”埃洛卡焦急的反问。
“看在我给你们添了麻烦的份上,我就帮你们一把。”醉汉的语气变的有些傲慢,这让埃洛卡有些不爽。
“亏你还知道。”
“哼哼,你会感谢我的。闲话不多说,我们快点往住宅区的方向跑。”醉汉走近艾吉:“跟我走。”
“可以相信他吗?”
“你别无选择。”醉汉抢先艾吉一步回答到,耸了耸肩。
艾吉将额上密布的汗水擦掉:“只能如此了。”
“嘿,快人快语。”醉汉咧嘴一笑。
虽然埃洛卡对醉汉的态度很生气,但也不得不接受他的建议,毕竟,她现在的命运已经不被自己所掌控。
他们刚逃进住宅区,就被大批部队缠上。在醉汉的引领下,他们转进了一个十分狭窄的巷道。当跑到一半的时候,醉汉捅捅跑在边上的艾吉,指了指空中,当埃洛卡和艾吉抬头看时,发现在狭窄墙壁上面搭建的数不清的晾衣棍上挂满了被褥衣服等。
“有办法吧,我看你身手不错的。”
艾吉点点头,抽出背上的长剑,用劲往空中一甩,锋利的剑刃贴着墙壁旋转着,将所到之处的晾衣杆尽皆切断后掉落在地,被随后赶来的艾吉一把捡起。顿时,白色的棉被、五颜六色的衣服以及黄色的竹竿齐刷刷的砸了下来,使得后面的追兵一时混乱起来。
醉汉边笑边摇了摇头,示意两人在四叉路口左拐,随后醉汉在错综复杂的巷道内来回穿梭,埃洛卡自己都被这迷宫一般的巷道转晕了。不过,同样的情况应该也发生在那些追兵身上。
“呼,这样的体力活果然不是我擅长的啊。”醉汉突然停下,双手扶着膝盖不住喘气。
“喂,还不继续走啊。”埃洛卡催到。
“到了,大小姐哎。”醉汉晃晃悠悠的朝一个黑色的铁门走去,从怀里掏出了钥匙麻利的将门打开:“欢迎各位来我家做客。”
“额。”扑鼻而来的霉味与臭味让埃洛卡一时止步不前,不过在听到追兵们的脚步声音后,还是一个大跨步的跃入了醉汉的屋内。
醉汉随后将门轻轻的关上,整个屋内也顿时被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过了一会,等待屋外追兵的脚步声远去后,摇曳的烛光灯火才开始将黑暗驱散。
“坐吧,这里是我临时的住所,所以几乎没有打扫过。呵呵,你也就不要在意了。”醉汉对着还捏着鼻子的埃洛卡笑着说道,接着又多点燃了几根蜡烛,放在了房屋的四周。
“确实,是超级烂的住所啊。”终于敢大声喘气的埃洛卡四下环顾,几乎寒酸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凳子外,就再无任何家具。
“暂时找不到这里,所以你们放心好了。”
“呼…….”艾吉在凳子上缓着气,提出疑问:“只是躲在你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那些卫兵很快会对这里挨家挨户的搜查的。”
“是啊是啊。”
“没错,不过拖了这么久,你们的同伴也该有所行动了把。”
“同伴?”艾吉和埃洛卡面面相觑:“什么同伴?”
“哎?”醉汉张着嘴巴:“你、你们不是义军吗?”
“义军?”埃洛卡反问。
“啧。原来不是吗?”确认埃洛卡与艾吉不是在撒谎,醉汉不禁以手掩面:“我居然会失算啊。”
他又摇了摇头,不过忽然猛醒似的抬头看着两人:“那,你们是为何会被追捕,而且还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
“这、这个…….”埃洛卡看了一眼艾吉,艾吉微微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艾吉简单的做出了回应。
“要不,你们杀了军官?”
埃洛卡坚决的摇了摇头。
“呵,不要小看我哦。”醉汉冷笑着,慢慢走近了埃洛卡:“能与剿灭叛军同等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策——猎取真之纹章。小姑娘,给我看看你的双手。”
“不,不行!”埃洛卡十分强硬的拒绝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信任这个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的人。
艾吉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起身准备挡在埃洛卡的身前。
醉汉看到两人态度坚决,倒也干脆的摊开了手:“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既然你们不想提,我不问就是。”
“……”虽然松了口气,但埃洛卡还是提高了警觉。
“看来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艾吉说道。
“不不不。”醉汉摆着手:“虽然情况不同,但我认为结局也该是一样。你们这么大闹一番,将整个城市卫队的神经变得紧张起来,相信在他们大力的搜查之下,反倒会触及意想不到的火药桶吧。”
“你所说的火药桶,就是这个城市的义军?”埃洛卡问道。
“没错,虽然他们一直在秘密的谋划,但这一次的骚动,十有八九会打乱他们的计划,逼他们提前起义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也是义军的成员吗?”艾吉问道。
“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谁说的呢。”面对着醉汉的坏笑,艾吉就像吃了个苦瓜一样别开了面孔。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成功的几率不就因为我们而大打折扣吗?”埃洛卡担心的问道。
“无所谓啦,就算一时成功,没有多久也会被镇压下去,这个国家已经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起义不下几十起,但都无一成功。”
“可…….”
“没那么多可是了啦,到时城市一旦陷入混乱,也就是你们逃走的大好时机,而我的承诺也就兑现了恩,其他的何必管那么多。”
艾吉和埃洛卡同时陷入了沉默,这种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的行径,似乎都让两人不太好受。
醉汉心情不错的翘着二郎腿,看上去他已经完全清醒:“说起来,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啊,我叫布莱兹,你们呢?”
“艾吉……”
“埃洛卡…….”两个人的声音都有些无精打采。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轰鸣声,而整个房间也在共振下微微颤抖。
“难道!”埃洛卡紧张的站了起来。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吵杂,隐约的还能听到人的嘶吼,和刚才的追兵们不一样,那是带着满腔怒火与仇恨的嘶吼声。
“呵呵。没错。”布莱兹倾听了会,接着露出微笑。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