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就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嘛！”海兰德斯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嘟囔着。自叛军的宣战贴发出已经过了约十天，在这十天里，海兰德斯分派出去的征粮队几乎无一例外的受到了伏击，约一百人的队伍，每次大约只有十几个人能够逃脱回来。
本来，波瓦斯要塞的存粮能撑上数月，但自从海兰德斯的部队逃进来后，军粮的消耗速度就已经超过了预期，后来海兰德斯不得不派出征粮队，掠夺附近村庄与乡镇的粮食。仅仅开始成功过一次，后面就都像是被未卜先知一般，无论是选择哪个地点，都会被不断的伏击。如今，军粮的存量已经捉襟见肘。
“他们想把我们饿死！”海兰德斯以不可置疑的语气嚷着，坐在他对面的枪手奥利弗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随声附和。
“我们该怎么做，大人？”手下的一名将官问道。
“怎么办？”海兰德斯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封承载着贝托.费里洛满腔愤怒的召回令，他只感觉到无比的烦躁：“我他妈要知道怎么办，还要你们这些没用的部下干什么！”
“我们派出更多的人数去护粮，应该就可以了吧。”另一位将官没有底气的声音显然让海兰德斯更加恼火。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人数的多少。现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这样下去还不是要被伏击！难道你要我出动整个要塞的力量吗？”海兰德斯已经怒不可遏：“本神官，居然为了征个粮都要派出这么多部队！你是想我丢更多的脸不成！”
两名将官都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吱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奥利弗，此时此刻，相信也只有他才能与海兰德斯平等的对话。
“冷静些吧，海兰德斯。”奥利弗把玩着自己的爱枪，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适时插了进来：“没有那么夸张，我想派出个一千人的队伍就够了。”
“什么？难道你不怕被偷袭？”
“偷袭？”奥利弗哼笑了一声：“这一次他们估计就不会了。因为除去我们提高警惕不说，他们的人数也不足以偷袭一支千人的队伍。”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海兰德斯眯起他的小眼睛，质问着他。
“北方由柯莎.瓦里安率领的叛军势力人数最多，大约有两千人左右。而在南方比较成气候的也就博查以及莱恩，不过这两个人加起来的人数都没有两千人。如今，莱恩的叛军刚刚被镇压，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也就只有博查这一支部队。据我所知，数月之前他们躲进死亡森林里的时候，不过才五百人左右的兵力。这么点人，是无法有多大作为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可是咆哮同盟会的骑士级枪手，同盟会的绝大部分情报我都能知道。我们其实要做的很简单，征取粮食，然后等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安心防守就可以了。”
“真要如你所说，除非他们疯了，不然才不会来攻击这座要塞。你所说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你简直在耍我！”海兰德斯有些气急败坏，若按平常，他可不会对奥利弗这么说话。
奥利弗倒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海兰德斯吞了吞口水，感觉到了背后渗出的冷汗。
“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不然宣战通告以及一直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不过，老实说，到目前为止我对他们很失望。我本来挺期望他们能给我带来些惊喜，现在看来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仿佛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后他冷笑了两声：“现在只剩下四天的时间，我们只要做好防御就可以，剩下的就拭目以待。你放心，就算限期到后他们没有任何的行动，我也会动用同盟会的情报网，为你建下一份功业。”
“是吗……那我还真是感谢你呢。”海兰德斯悻悻说道。
该死，可恶，瞧你这嚣张劲！海兰德斯暗暗里是恨的直咬牙，说的可比唱的好听。但是他本身也毫无办法，这种命运被玩弄在他人手中的感觉让他只感觉到羞辱与恼怒。现在只是暂时隐忍，以后这份屈辱一定会加倍的奉还。
“就照他说的，派出一千人的部队，去征粮。”
听到海兰德斯有气无力的命令后，两名将官立刻遵从命令，退了下去。在奥利弗也随之离开后，海兰德斯只得一个人郁闷的喝着苦涩的红酒。
当波瓦斯要塞的千人部队刚一出动时，他们的动向就被潜伏已久的侦察兵利用飞鸽迅速通报给了数十公里外掩藏在河流下游的博查部队。
近日来连续取得胜利，虽然胜果不大，但也挺提士气，要知道之前他们都是被埃摩尼亚神圣共和国的军队到处追杀，像撵狗一般赶来赶去，现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于是当消息传来时，士兵们已经自发的准备了起来，某些激动的已经跑到博查面前开始请战。
“瞎嚷嚷什么，这次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你们都不要急！”博查板着面口喝退了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年，转身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一个个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哼，这群野小子。”
“没关系，这样挺好，现在就还真的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想要推翻腐朽的统治，没一点热血的冲劲可是不行。”坐在博查边上的布莱兹一边悠闲的啃着苹果，一边满意的看着散去的青年士兵们的身影。
“倒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博查得力的部下约克似乎看不惯布莱兹过于放松的精神状态，催促似的说道。
“不用担心。”布莱兹又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一切都在预料中不是。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就行。”
博查看了约克一眼，示意他就这么随着布莱兹。这些天的相处，对于这个人的品行，博查已经有相当的了解，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脑袋可真的很好使。
“让大家速度准备吧，我们随时都会出动。”
“约克，虽然可能大家已经行动起来了，但还是将这个命令传达下去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又一个信鸽传来，当布莱兹与博查看了内容后：“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了，我们还等什么！”布莱兹在对博查说这话的时候有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真希望我们这只老鼠足够的灵敏，因为这猫可不好惹。”博查叹了口气，下令立即开拔部队。
总共五百人的队伍立刻集结起来，没有营帐，因为他们一直露营。没有沉重的辎重，因为他们一直轻装上阵，就连军粮也经常是周围居民的供给或者就地取材。甚至连布莱兹都吃过捕获的老鼠肉或者更差的食物，且毫无怨言，这一点倒是让博查挺钦佩。不过若不是有着这样的精神，恐怕是无法在强弱悬殊的战斗中存活到最后的。
“出发。”博查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士兵们都急不可耐的沿着河流向上游走去。这种高昂的精神状态爱人那个博查暗暗吃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士气如此高昂的时候了。而这一切，都得拜布莱兹所赐，正是在他的策划下，连续取得了难得的胜利，才能让士兵们重拾信心。一想到这里，顿时，博查觉得自己更老了一点。
波瓦斯要塞的征粮队应该是去往东方的一处乡镇，奇妙的是，布莱兹早就预料到这个叫做瓦里的有一定规模的乡镇会成为这一次的目标。所以博查他们就驻扎在瓦里的不远处，依靠河流旁的树林做掩护，静静的等待时机。
“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猜中了，我当初还怀疑过你呢。”在博查骑着瘦弱的马匹，跃出树林后，对身边同样骑着马的布莱兹问道。虽然心里大为赞叹，但说话的语气却刻意平缓，甚至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虽然有着猜的成分在里面，不过我觉得大差不差。”布莱兹用手遮住眼睛上方，阳光有些刺眼：“在这附近具有一定规模，又离要塞最近的也就瓦里镇了。稍微想想的话，就会知道他们的选择。不过也不怪你们，这些都是我当初在商会的时候搜集过的情报，本来以为会对我们的商业活动有所帮助，哪知道这里倒先用上了。”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开始相信我们最后真的能成功了。”这一次，博查真的是吐露了心声，因为之前他一直不太相信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老实说，一开始我也不信。”布莱兹自嘲的笑了笑：“若不是埃洛卡……你不觉得她很奇特吗？”
博查深有同感：“她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是那么的年轻，但她很多的举动都让我自叹不如。若不是之前她果断挺身对抗那个魔兽，我都不敢想象我们现在的样子。”
“呵呵。”布莱兹突然诡异的笑了笑，接着压低了声音：“其实有些话我之前一直没有说，但是现在我可以说了。我有一个提议…….”
他的声音被隆隆的行军声所掩盖，只有博查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据说，博查因为太过吃惊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之后进行了一场不算激烈的争辩，随后，通过布莱兹春风得意的样子，博查似乎已经被说服。
在埃洛卡一开始假扮逃兵与别的残余的士兵一起混入波瓦斯要塞的时候，她对这种拥挤不堪的环境相当不习惯。不仅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以及男人浓重的汗腥味让埃洛卡难以忍受。被其余士兵嘲笑、讥讽的眼神集中在身上的时候更让埃洛卡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总会不自觉的想用手触摸脸上精心设计的伪装，好在最后关头能够止住欲望。现在她的棕色头发被染成了金黄色，虽然被刻意弄的脏乱。而泛黄的皮肤也通过化妆的技术显得稍微白了些。
以往熟知埃洛卡的人一定不可能认出她现在的样子，她现在就和一个埃摩尼亚神圣共和国的普通年轻士兵差不多。其实她本来可以假扮成埃摩尼亚之子（除本国居民外，被征服的外族人民统统被列为三等公民，不仅没有任何权利，甚至不可以内部通婚。刚被征服地区的外族小孩，首先需送至埃摩尼亚本土进行教化，即作为奴隶为上等公民服务、工作直至成年才可被送回，这批孩子被称“埃摩尼亚之子”。除非立下突出的战功，否则被列为三等公民的民族只有等到几十年後才可根据贡献申请晋级）的模样，但想到埃摩尼亚之子现实中的地位可能会阻碍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而作罢。
正在埃洛卡有些紧张时，这些在征粮的任务中败逃而回的士兵们很快就被一名军官集合，随后简单的重新分配了任务以及部队归属。只有埃洛卡一人跟着这名军官离开，因为他不是旁人，正是纳修。纳修是第一个随着逃兵混入要塞内的，天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很快的就当上了一名军官，之后也都是由他来负责接应随后而来的同伴。
一行总共十人，包括纳修、艾吉以及其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埃洛卡是最后一个到达这里的，她的到来也就意味中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将要开始。
跟在纳修的后面，埃洛卡悄悄的四下观察，在被灰色砖块砌起来的即厚又高的城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要塞内挤满了人，本来作为操练的土地被新起的由破烂帆布搭建的军营塞满。城墙之上四处都飘扬着埃摩尼亚军旗，每一个军旗的下面都站着两名放哨的士兵。不过可能是因为肚饿的原因，他们看起来都不是太精神。无法判断自己的父母到底被关押哪里，因为类似的大型砖房有很多，而且几乎每一扇门前都有卫兵把守。
“放心好了，这里的环境我都打探好了。你的父母我也知道关在了哪里。”似乎看穿了埃洛卡的忧虑，纳修悄悄的对她说道。
不知为何，自己似乎总容易被看穿，这让埃洛卡颇感无奈，这也就是不成熟吧。不过，有着这么可靠的同伴还是让她感觉轻松了些，她不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着急，只要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就可以开始实施制定好的计划。
当夜幕悄然落下，为整个要塞都披上黑纱之时，出去征粮的部队却迟迟未归，于是军营内到处流传着又被歼灭的传言，甚至谣传到叛军的规模已经达到上万，不日便会围困要塞，让要塞内剩余的士兵们尽皆饿死。更有传言，叛军的首领是一个嗜血如命的屠夫，每次都要割下死去士兵的肉大快朵颐。
从纳修那领到晚餐的埃洛卡缓步从旁而过的时候一个劲的憋着笑意，她实在很佩服传言居然会扭曲到如此程度，不过这也从某一方面反映出了要塞内士气的动荡。事情能够如计划中的顺利让埃洛卡十分欣喜，她没想到布莱兹他们居然真的可以牵制住出城的一千名士兵。看来，她要为一直以来的怀疑而对他好好道歉了。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布莱兹当初就针对此种情况作出的战略部署看似简单，其实在进退的转换中如果拿捏不当就会很容易被占据人数优势的埃摩尼亚军击溃。而一旦成功，随着黑夜的降临，惧怕夜晚被偷袭的敌人将会被迫困在原地至少到天明。
现在，就要看我们了。埃洛卡咬着发下来的晚餐——两个又黑又硬的面膜，尽力的咀嚼。这种糟糕的食物也反应出了要塞内缺粮的窘况。想到这是由他们所导致的结果时，埃洛卡顿时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当然，这种想法只有一瞬，当要塞内的士兵都被食物的短缺所困扰时，随之而来的集中力、体力的下降将会更有助于计划的成功。
埃洛卡加快步子钻进了自己的营帐，就着黑色的幕布，默默的等待着。她提醒着自己一定不可以睡着，每当感到困倦时就会想着自己父母的面容，强烈的悔恨与决意就会让她保持清醒。一直等到明亮的月光都被黑云所吞噬；躁动不安的士兵终被疲倦与睡意所征服；仅有的警觉也被消磨到最低时。埃洛卡的帐前走过一个身影，在听到他轻咳两声后，都感觉到肌肉有点僵硬的埃洛卡蹑手蹑脚的自营帐里钻了出来。
纳修用手指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接着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安全后，他示意埃洛卡跟紧自己，在堪比迷宫的军营间穿梭，最后来到一处城墙下的死角，仅有的光线无法传到这里，无精打采的巡逻兵甚至连一眼都懒于望向这里。他们似乎就身在一处被遗忘的角落，只要他们愿意，一直呆到天明都不会有人察觉。
“艾吉他们会负责烧掉他们仅存的军粮，待整个要塞陷入混乱后，你再与我去救你的父母，明白吗？”纳修小声的作出交代。
“这些我都知道的，之前的作战计划我又没忘。”埃洛卡表示了小小的抗议。
纳修带着歉意的笑了笑：“还不是怕你一紧张就忘了。”
“你们也太拿我当小孩了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嘿嘿。”纳修不自觉的坏笑出声：“还不是大家都喜欢你嘛。”
“才不要这样呢。”埃洛卡苦着脸回道。
纳修似乎更加乐不可支了，他像亲密的哥哥一般作弄着埃洛卡的头发。
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吗，居然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虽然埃洛卡苦不堪言，因为不能制造更大的声响只能忍气吞声。
忽然，如被黑漆涂抹过的夜空像是恶作剧般的被点缀了橘红的星点，渐渐的这些星点融合扩散，直到占据了小半的天空。
“粮仓着火啦！！”卫兵撕破嗓门的声音也在此时在要塞内响起，这就好像一锅滚油突然的泼下，让要塞内顿时乱成一片。许许多多还在梦里的士兵被突然惊醒，开始还以为是敌人来袭，后来才发现是粮仓被烧，一个个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却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干啥。等大多人都开始提起水桶往粮仓狂奔时。纳修开始带着埃洛卡偷偷的朝一处房屋走去。
这间房屋看起来并不起眼，而且很小，门口却有着两名士兵把守。纳修一下冲过去，声色俱厉，大声斥责他们两个为什么还没有去帮忙救火，那似乎当场就要处决两人的气势让两名士兵大为惶恐，忙不迭的就跑开了。
纳修贼笑着朝埃洛卡眨眨眼睛，随后推了推铁门，发现上锁。他啧啧嘴，从袖口抖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轻轻松松就将门打开。两人迅速闪进门内，看到眼前是一条通向地下的走道。纳修执起一个火把，走在前面。两个人走过螺旋状的阶梯，来到了地下牢房。
“你们是谁？得到批准了吗？”两名狱卒困惑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是敌人。
“警惕性还真差啊。”纳修摇摇头说完，忽的上前一拳正中其中一人鼻梁，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大概他的鼻梁骨是断裂了。
倒下的狱卒撞翻了桌椅，剩下的一人立刻慌张的将手摸向腰间的佩剑。但是纳修更快一步，扣住他想要拿剑的手，反身用力一扭，同样将其折断。一声闷哼后，他也疼晕了过去。
“你下手真快。”
“那当然，所谓出其不意嘛。”纳修蹬了下来，从昏倒的两个狱卒腰间来回摸索着，很快便找出了牢门钥匙。
他甩给了埃洛卡，说道：“快些去找你的父母吧。”
“那你呢？”
“我得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待会会用到。”边说着，纳修就开始麻利的解除两个人的盔甲。
“嗯。”对救出父母的渴望以及羞于见到两个男人被扒光的过程，埃洛卡头也不回的就往牢房深处走去。
在这种空气中充满着霉味，地砖上老鼠肆意穿梭的恶劣环境，埃洛卡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会成什么样子。
好在，当她在中间的一间牢房里找到他们的时候，透过一个窗口望去，他们看上去还不算太坏。父亲就算坐在那里，腰杆也挺的很直，虽然头上缠着绷带，但他那如苍岩般的脸孔也没有任何的畏缩，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出神的看着地面。她的母亲依偎着丈夫的肩膀，她的表情很祥和，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都穿着单薄的白色衣物，头发也有些凌乱，这让埃洛卡异常心疼。
“父亲！母亲！”埃洛卡立即打开牢门，冲着两人激动的喊道。
听到自己女儿急切的呼唤，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居然就站在牢门之外，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埃洛卡一把就扑在父亲的怀里，泪水也夺眶而出。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也恍如隔世，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看到他们了。
她的父母也激动异常，三个人拥抱在了一起。彼此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哭诉着对对方的思念。
“你到底怎么会来这里的，埃洛卡。”她的父亲，也是百云族族长的刚罗，他并没有流泪，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我……”这个就说来话长，埃洛卡也知道现在并不适合在这里交代一切：“我会告诉你们一直以来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赶紧跟我走吧。”
“嗯。”刚罗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用有力的臂膀拉起了两人，立刻朝门外走去。
纳修正好也来到牢门前，看到埃洛卡与父母走了出来。
“已经找到了嘛。”他笑着迎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一名同伴纳修，这是我的父母。”埃洛卡简短的介绍了一下双方。
“我是刚罗，这位是我的夫人法兰。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刚罗十分郑重的将一只手贴在胸前向纳修行礼。
“别介意别介意。”纳修连忙摆手：“我们就不多说什么客套话了，你们赶紧将这套衣服换上，我们要立刻逃出这里。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接过纳修递来的两套军服，埃洛卡的父母二话不说，立刻就穿戴了起来。不一会，四名埃摩尼亚神圣共和国的正规“士兵”便大大方方的自牢门内走出，与那些急待救火的士兵相反，低调的朝要塞的大门走去。
靠近要塞的大门时，只有很少的卫兵还在自己的位置站岗。开始埃洛卡还有些紧张，害怕这些人会阻挡并查问他们，但当他们走进时，她才这些站岗的士兵有些异常——他们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对于接近的几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埃洛卡禁不住好奇想要走近看看，纳修出声提醒着她：“我劝你最好别看。”
埃洛卡犹豫了一番，但还是没有抵御住强烈的好奇，然而当她近距离看清楚士兵可怕的死状时，这宛如噩梦般的场景让她一声惊呼，强烈的呕吐感让她跪倒在地。刚罗与法兰见状连忙跑过来安抚女儿。
在最近小规模的冲突中，埃洛卡已经多次目睹死亡，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稍微习惯一些。但明显，眼前被短剑穿破喉咙钉在后方墙上、眼珠翻白血流满面的恐怖死状让埃洛卡无法直视。
“看来吓着你了呢。”不知何时，艾吉以及其他几名伙伴已经聚集到了他们边上，看到埃洛卡难受的样子，纷纷过来安慰。
“毕竟是女孩子呢，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吧。”
“早知道应该拿个布把蒙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基本都是担心埃洛卡的话语，这让埃洛卡也稍微振作了些。
“不要畏惧，我的女儿。要勇敢的去面对。”将埃洛卡搂在怀里的刚罗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坚毅。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埃洛卡终于站了起来，对着一众担心她的人表达了谢意：“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也都不敢再多耽搁，因为一只路过的小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喝令声已经在身后响起，他们没有理睬，迅速跑向大门，在几个人合力将门闩取下，打开大门，拔腿就跑。
立刻就有一只小规模的骑兵部队从要塞内追了出来，就好似猎犬一般对埃洛卡等人穷追不舍。没有一会就围上了他们，就在埃洛卡等人打算放手一搏时，自黑夜中射出的一轮冷箭一下便射倒了十几名骑兵，骑兵手执的火把使得他们成为了绝佳的箭靶。
“看来正是时候呢，埃洛卡。”在熟悉的声音传来后，埃洛卡前方不远处一把接一把的火把被点燃，一只约五百人的军队在明亮摇曳的火光中摆脱黑夜的纠缠，宛若神兵天降，精神抖擞的朝那些惊慌失措的骑兵冲去。在骑兵部队纷纷被吓退后，博查的军队将埃洛卡一行围在中间，博查与布莱兹骑着马从队伍中迎了出来。
在一片兴奋的欢呼声中，埃洛卡简单的介绍了双方。之后博查立刻吩咐牵上准备好的马匹，让刚罗夫妇坐上。刚罗十分爽快的答应，同时要了一把快刀。
“就让我也出一把力吧。”他自信的说道：“我会让他们后悔招惹了百云族。”
“嗯。接下来，就是计划的最后部分了。要塞内必定会出动所有的士兵来攻击我们，最艰难的时候就要到了。”布莱兹看着已经完全自混乱中清醒过来的要塞，在点上所有的火把后就像是一个怒火冲冠的怪物。它那恶毒的诅咒与发誓要报复的决心化为全副武装的要塞精兵，自铁门倾泻而出，大有把它的敌人大卸八块之势。
“来吧。一群无脑的蠢货，陷阱早已为你们布下。这场战争之后，革命的星火将会重燃，神官将会再一次的颤抖。”
布莱兹说完，通过博查发出命令。军队开始朝东北方向移动，他们将在下一个预定好的战场上决定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