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堂屋的情况和正堂差不多。
也是几个龙仆倒身在地,因为攻击都是要害部位,个个血液流成绚烂夺目的鲜红,估计都嗝屁了。
轨瑨脚下一热,是龙仆的血浸染到脚趾头了,她垂下头有些嫌恶的样子,眯眯眼睑,地移开身形,满脸都是自傲与俗魅的美。
对面手持刀剑的少年就是叫嚣要见家主的小子。
他看起来跟轨瑨差不多大。不,看起来比她还小,但是身上的凌厉气息却驾于众人。
轨瑨斜抬头直视他的脸,动作轻佻自若,虽说是冬末却大敞衣领,露出柔和的肩膀弧度和清丽的锁骨。
深少爷对女人确实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但眼前这个少女容颜惊鸿,眉目含情,有种微微风尘的神秘和复杂,不同于月琼梨的纯粹之美,倒是让他出神了几秒。
不过那种恍惚感很快就消失殆尽,随之换上的是格杀勿论的噬人神情。
轨瑨手里拿着烟斗,她吸了口乌兰香,吐出蕴蕴白雾之后把烟管转了一圈,递给身后的梦明阿姨。
她一步步走近深海山厦,对方却在与她距离两米的时候亮出刀鞘里挂有血迹的剑,以示再走近就不客气了。
“雷切?难怪啊~我还以为正义者无聊得管到我们头上了呢。”轨瑨认出了鬼刹一族的武器,笑得很开心,如同发现新大陆。
“我就是正义者。”深少爷沉声。“那名跳江自杀的老人和你们会堂脱不了干系吧?”
轨瑨顿还是笑容盈盈:“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她随之换上的是冰霜般的寒冷表情:“我相信正义者是不会刀剑相向的。”
“既然你们先违背了正义,就别怪我们刀剑无情了,这刀历来都是斩断邪恶的。”(z.r)深海山厦看轨瑨不再往前了,咔地关上刀鞘。
“哈~真棒,好多年都没有看到内心如此似火的人了~”轨瑨又绽出笑容,轻咬中指,双颊绯红。
“你是银陵的执掌?”(深)
“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弱的末将~”轨瑨故意打趣他,但说着自己弱鸡,她却扬起嘴角睫毛煽动,像只优雅的野孔雀。
秋落瑶不知什么时候过到右屋里边来,看到深海山厦,有点震惊,没想到所谓的“鬼刹”真的来协助警方了,但她还是把目光的侧重点位于轨瑨:
“你们会堂推行礼法,传播迷信,现在出了这么个事,私底下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她大声训斥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轨瑨,声音都有些嘶哑。不仅是那名老人,还有一些正在上学的青少年也惨遭毒手,她怎能不心痛?说来也是她们警方的失职,没有去细查底案。
轨瑨没有反驳她什么,她们害人也不假。
但此计划也不是出于她本意。
可如果一直停滞不前没法达到父亲大人的预期,自己防线被击溃,银陵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吧?这里的仆从不仅会跟着她死,不出意外的话会堂也会被一把大火烧掉或封闭。
杀人噬人提高着自己的异变能力,只为总有一天会出现与之对抗的“力量”,现在围剿他们的正义来了,她的努力时间也终止,成果要派上用场了。
也好,试一下近年来铸造的武器强度如何。
“说出你们组织的总头在哪,可以让你今后免死!”秋落瑶给枪上膛。
她算是赐予了轨瑨的一次机会。
“免死?”轨瑨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感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入身体的疼痛,她的脸部开始扭曲,狰狞得露出一个介于动物和人类之间的怪诞表情。
――“在我的人生前方,死字永远提前面对我了啊!”
————————
正门外面,一些识相的人在轨瑨说忙完的时候就离开了,只有少数人在香樟树下还迟迟不走。桐实心还在想着小姐姐怎么突然离开,而且刚刚反应奇怪。
“奶奶,还要摇签子吗?”乔羽等得有点想离开的感觉。
奶奶点点头,看着敞开的正门:“再等一下。”
“乔羽,我们去里面看看吧。”桐实小声提议,因为他刚刚似乎听见熟悉的吼声,不知道是不是他。
乔羽有点嫌弃地看着智商着急的桐实:“要去你自己去,好奇害死猫,里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吵哄哄的。”
轨瑨的骨尾从腰部后面的布料刺穿出来,雪白锋利,以三棱形状一片增接着一片,它还在持续变长,且发出咯吱咯吱的渗人声音,在堂中清晰可闻。
深海山厦并不惊奇,倒是秋落瑶的表情难以描述,她今天的震撼值好像已经快到顶了。
“小姐......”梦明低垂眼帘就这样看着轨瑨的身体发生异变,她知道这姑娘要和警方对峙上了,今天她堵下一场不可退场的生死局。
“梦明阿姨,如果我撑不住了,你从后门先逃走吧,西廊月季花盆下有钱盒的钥匙。”少女侧头温柔地叮嘱,神情如同6年前她还没变成实验品的时候纯白。
好像时光推移,人还是之前的人,只是物非人是。
梦明刚想回答她什么,轨瑨已经舞动身形甩开骨尾了,深海山厦也以剑道迎击。
空气中立刻响起“铮!”的声音。
骨质和锋芒的钢刀锐利地碰撞着,一次紧接着一次,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长达三四米的灰白色骨尾在空气中扭动得如同灵活的水蛇一般,在常人看来这画面怪异至极。
在场的人都屏息凝神,心沉沉地跳动,脸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