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奶奶不行了,之后没办法陪你了,你记住,这个世界啊,是公平的,但这也只是对于我这种老婆子而言。
你生而不凡,张大师也说过,你的命,他看不透,但你拥有反骨,注定多厄,这一切注定了你不普通的人生,这个世界啊,对于你们这群不普通的人而言,是残酷的,人类是一种喜欢安定的生物,对于不安定的一切,他们都会本能的破坏掉,而你,便是人类眼中的不安定要素,注定会感受到人类那无边的恶意,奶奶我不会劝你去接受,我只希望,你能够为自己而活,活出真正的自己,知道了吗?”
小屋子里,一位脸色苍白的老妇躺在床上,用自己那虚弱的声音对着一位少年叮嘱道。
“嗯。”
少年含泪应了一声。
“有什么好哭的,奶奶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的够久了,现在走了,也是走的……”
老妇话未完,少年的抽泣声更大了。
“唉!你这孩子,如此软弱的性格,活在世上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大的罪,你这个样子让我哪怕走也走的不安心啊!孩子,答应奶奶,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的眼泪都只能流进肚子,不能流进别人的眼中,不管他是谁!好不好?”
“嗯。”
少年擦干眼泪,双眼通红,仰头看天,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
“如此便好…便好……”
老妇说着闭上了眼睛,身体停止了动作,呼吸也慢慢的停止了,老妇走了,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让人耳边不断的回想着她最后的话语。
“奶奶!您走好!恒儿向您保证,我会在这个世界上活出自己的天地,不会委屈自己,也再也不会流泪,你放心的走好。”
少年跪在床前仰天大喊,想要让自己的声音突破这片天空,传达给去了另一个世界的老妇,让她知道,自己听进了一切,她说的一切,自己都会做到,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安心。
少年颤抖的将老妇抱起,放进了灵柩之中,他并没有急着合上棺盖,而是看着老妇面容,想要将这幅面容永远的嵌入脑海,永远记着……
老妇最终埋入了土里,旁边是她的伴侣,也就是少年的爷爷,三年前因病而去世。
少年是个孤儿,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最终被两位老人收养,老人膝下没有儿女,伴随着两位老人的相继离去,少年人在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亲人了。也许还有,但老人说过,自己二人第一次看到少年时,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并且少年人身上也没有胎记这种独特的标记,因此,少年真正的成为了一个人,一个孤苦伶仃的人。
木恒,老人起的,寓意是希望少年能够在无数磨难中坚持到底,永不放弃。
老人年轻时是城里的掌柜,会识字算数,是少有的读书人,之后遇到了老妇,便开了一家酒馆,凭借着独特的酿酒方法,生意虽然说不如顶级酒馆,但也是城里的一绝,不过自从老人走了后,老妇和木恒便不怎么开店门,因为俩人并没有办法阻止醉酒客人的闹事,碰到一些狠的,还差点取了木恒的小命。
因此,俩人就只好将店门关上,偶尔开一次门也是为了维持酒馆的名声,免得木恒长大了还得重新开酒馆,重新吸引一群顾客上门,像这样至少能够保证酒馆有回头客。
有些人可能不明白,但很多时候,人们都会去自己熟悉的店,而不是一家新店,人类对于陌生的事物敢于去开发的能力很低,就如同一个地方,有两家商店,一家是新开的,一家是你之前去过几次的,你会选择哪一家?相信第二家的人更多。同理,对于木恒俩人而言,他们要维持的是老店的热度,而不是去舍弃老店,然后追求可能性更多的新店,也许路会更加开阔,但他们却不需要这种未知,他们需要安定。
老妇的头七很快就过了,木恒又用了三天整理自己的情绪,老妇的离去对于他来说确实很难受,但他却不会再去多感受这种滋味,毕竟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难受的,而且老妇自己都走的安然,他更没有悲伤的理由,何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晚上,木恒点着蜡烛,拿着一本泛黄的老书静静的看着,木恒识字,老人教的,对于两位老人而言,自己没有子嗣,木恒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俩人会的,木恒都会,并且还送木恒去过学堂学过几年。
老人走后,老妇一个人并没有让木恒去学堂继续读下去的能力,因此木恒也就读了三年,之后都是在自学,而晚上看书这种事情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前些日子处理老妇的事情让木恒并没有心情去看书,因此今天看书便说明了木恒是真正的接受了这一切。
木恒很有自觉,两位老人收养自己,也许是没有私心的,但如果自己表现的像个白痴,那么老人对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会太好,也许,他们会抚养自己长大,但长大了自己能够干什么呢?
如果没有老人的教导,自己就算长大,也是一个废物,除了去干那些没有出路的事情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路可以走,他们收养自己是善心,自己获得的爱是要自己争取的,废物是没有人喜欢的,因此木恒很早就通过了童生试。
木恒知道,自己这样对一切都保持不信任的人命中是注定忐忑的,但他不想去改变了,对两位老人他是动了真情,所以他对老妇的离去心神不宁了如此之久。
但现在,在这个举世无亲的世界,自己的存在就如同被人硬生生**其中的孤魂野鬼,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傻乎乎的对待一切,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灭亡。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啊!感觉过的真快,一转眼我就已经快十三了,今年的乡试我要不要去参加呢?上一次是不想引人瞩目才没去的,这回要不要去试一试?”
木恒拿着老书敲了敲头,心里计算起得失来。
“果然还是去吧!毕竟先生也说过,举人拥有当官的资格,朝廷的身份会让人对我顾忌,那我的安全也会受到一些保障。”
木恒想着自己的未来,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老妇的话虽然好听,但他若是真的相信了,那才傻,一个算命先生,给他多一些钱,帝王命格他的能够给你算出来。
“加油,努力,一定要中!”
木恒给自己打了气之后,继续拿起老书看了起来,月亮慢慢升到了半空,木恒这才放下手中书,吹灭蜡烛,躺在了床上,夜风吹拂,木恒捂紧了被子,嘴里嘟哝道:“奶奶,我冷……”
(作者的话:木恒对一切的认知都是利益,不是亲生的这一点使他对世间一切都保持着距离,对一切的都难以去完全相信,他情绪波动的范围会非常大,并且因为他是一名孩子,因此也会出现小脾气。不说那么多,懂的人自然懂,不懂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