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奇诺看到了一个景象。
在热带莽原的地平线上,正卷起直到刚才都没有的漫天尘土。
那尘土的规模明显越来越大,而且也慢慢升高,下方还有某些动物在蠕动的黑影。
“什么啊?”
奇诺举起“长笛”,站在目前所在的山丘透过瞄准镜俯瞰地平线那端。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看清那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制造了那些尘土的,是数量多到几乎淹没大地的大型动物————拥有粗壮的躯体和强壮四肢的暗灰色草食性动物。
“它们是栖息在附近的一种犀牛,现在是为了喝水而集体移动中。”
汉密斯说道。
虽然不知道灰色的犀牛群有几千头还是几万头,不过它们正以有如浊流般的密度以及气势,在大地前进。
在它们行进的前方——
“啊……”
奇诺举起“长笛”瞄准它们时,不禁叫出声来。
在犀牛群行进的前方,有只小鹿的脚部流着血,正躺在地上,母鹿则待在它身边不肯离开。
“汉密斯,现在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冲到小鹿那边吗?”
奇诺面向汉密斯问道。
“若单纯只是赶到那边,那一定赶得到。但是,如果要把小鹿抬到载货架再赶回这里,那么时间很紧迫。如果期间滑倒或出现一点点失误,都可能会没命。”
汉密斯立刻回答,此时地鸣也越来越剧烈。
“那就算了。”
奇诺做出决定。
“聪明。在犀牛群通过之前,最好暂时待在这山丘上。”
听汉密斯这么说着,奇诺再次透过瞄准镜观察情况。这时,母鹿察觉到有异状正慌张地逃走。
小鹿倒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用眼神追寻母鹿的身影。但母鹿倾全力逃跑,连头也没有回,很快就从瞄准镜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
被留在原地的小鹿拼命想站起来,脚部却流出更多的鲜血。它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一会儿,犀牛群带着撼动大地的巨大声响和不断往上蹿的沙尘奔驰而来。
“……”
“好壮观哦。”
奇诺和汉密斯站在山丘上,那股浊流在他们面前,由右往左地“穿流而过”。
它们接近倒在地上颤抖的小鹿,紧接着毫不留情地将它淹没。小鹿就这样不见踪影了。
不过,等那股浊流流过,那道沙尘完全散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奇诺随意地把脚往前伸,耐心地坐着等待。她的双脚和臀部感受着剧烈的震动,耳朵则被如地鸣般的声音折磨着。
犀牛群好不容易才离去,紧接着它们制造的声音和震动也远去,最后连沙尘都随风消失了。
等到一切终于趋于平静,奇诺再次举起“长笛”。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
“……”
在小鹿倒地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根本就看不出原形的细碎肉片,散布在相当广阔的范围内。
“已经变成碎肉了,怎么办?”
汉密斯问道。
奇诺背着“长笛”站起来说:
“只能这样了——”
她从汉密斯后轮旁边的旅行包里,拿出有如黏土般坚硬的干粮。
她一边站着吃干粮,一边望着大地。
接着,不知何时聚集的秃鹫落在那个地方,并且开始吃散布在大地的肉片。
秃鹫吃了肉片便飞了一会儿,然后又降落继续吃,之后再飞一会儿。当伙伴不断增加,开始抢食时,它们才忙碌地拼命吃起来。
“好惨……真的是太惨了。”
奇诺一边吃一边喃喃说道。
结果汉密斯说:
“这很常见啊,奇诺。”
“嗯?”
“在这个世界,那是很常见的事。”
“……一点儿也没错。”
奇诺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