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月色透过教堂彩绘的玻璃窗打到亚夜的脸上，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可是黑色的眸子却像夜空中的星星在漆黑的教堂中闪现出生气。
还有一个小时平安夜的钟声就将响起。
病弱的少女安详的躺在教堂的长椅上，平静的问半跪在眼前的黑色牧师装扮少年。
“哈克，怎么了…不为我祈祷吗，你在哭吗？”少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这些话。同时微笑着抚摸着少年日渐棱角分明的面庞。
“亚夜，我是在笑喔。”哈克逞强的抹了一把眼泪“医生也说，没有再继续住院的必要了，让我接你回来，一起快乐的为主庆生。一定是好转了，所以，没事的，我才没有哭，完全没有在哭。”
圣诞节的这天，病情一直在恶化的亚夜，突然能坐起来，也能慢慢的说出一些话。主治医生却面色沉重的要求哈克带亚夜回家，尽量听她说话，满足她的心愿，一起度过平安夜。
亚夜轻轻的把哈克的头揽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乱糟糟的黑发“傻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大概活不过平安夜了吧。”
哈克听到这句话，伤心的从身体里发出一声悲鸣，使劲的抱紧了亚夜好像怕会失去一般。
“我要去和父亲一起侍奉主了，以后这间教堂哈克要负责管理起来，哈克也是在教堂福利院中长大的，了解那些孩子们的寂寞，不能再一副邋遢的样子，要成为孩子们可靠的父亲。还有哈克，衣服，以后没有人帮你洗了也要穿得干干净净，饭，别老是玩得高兴就忘了吃，知道吗？还有……”
“够了。”哈克抬起头盯着少女美丽的眼眸“自11岁那年被教会长和亚夜收留，会长和亚夜便是我生存的全部意义，现在会长去了，如果亚夜也离开，我还为谁而活，为什么主要这么残忍。”
“主只是把我召回它的身边，在那里享受无上的幸福和荣耀，所以，不要难过。”亚夜的声音也有一些哽咽。
“嗯，我不难过。”哈克突然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强颜欢笑道“平安夜应该高高兴兴的才行呢，亚夜想出去吗？现在大街上可热闹，或者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对了，马上要放礼花了……”
亚夜深深的看着这样的哈克，摇摇头，拉过哈克的手说：“心愿还有最后一个，独自是完成不了的，哈克能帮我吗？”
“不管亚夜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哪怕让我用生命去换取，我也……”哈克激动的说
“我想结婚。”
“什……”
“我想成为哈克的新娘子。”
平安夜柔和的月色透过哥特式教堂的玻璃窗，打在了少女微微泛红的脸上。
“既没有唱诗班，也没有主婚牧师，更没有长辈和朋友。但是主会听见我们的祷告，并祝福我们。”哈克在教堂里点燃了108支蜡烛，寒冷冬季中教堂里燃起的朦胧烛光使人感到有些微的温暖。
“主啊，（齐声）为了这场庄重的婚礼我们感谢您，为了这重要的一刻我们感谢您，为了您无时无刻都与我们同在感谢您，今日，我愿与亚夜（哈克）结为夫妻，无论好与坏，贫穷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都要爱她（他），珍惜她（他），直到死神将我们分离。遵从神的旨意，承诺对彼此的爱和忠诚。”
哈克咳了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扮演牧师的角色道：“我宣布，主允许你们结为夫妻，上帝祝福你们。新郎，胧·哈克。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就在哈克笑着抬头望向亚夜的那一瞬，平安夜的钟声恰到好处的响起，四处是人们的欢呼声，大街小巷弥漫着快乐的气氛，圣诞的赞歌唱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夜空中万千礼花齐放，巨大的闪光映出了两人在教堂地上的影子。那里，少女悄声在少年耳畔说了什么，然后搂着少年，靠在他的胸前睡着了，留下少年独自一人泣不成声。
若干年后……
圣诞节的清晨，一个棱角分明，教父打扮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束水仙花放到了一个墓碑前。然后点燃了一支烟，闷闷的抽着。叹着气说：“所以，我最讨厌，也最喜欢圣诞节了。”
“我有连亚夜的分一起努力过活哦！”
“虽然现在成了教区长，可是人们都管我叫不良教父呢。”
“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很听话，我和幽若一起照顾他们。然后呢，有的和我一样留在教堂，有的去到了好人家。”
“幽若管我管得很厉害呢。现在都不敢在家里抽烟，呵呵。”
“女儿去了欧洲留学，希望别给我带回来什么金发碧眼的臭小子，来一个杀一个，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哼，哼，哼。”
大叔奸笑了两声，却发现自己笑得有些苦涩，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拍拍身上的灰，准备起身离开。
可是没走几步，又停下了。
“那时候，你一定知道我想做什么吧。”大叔抬起头望着白雪纷飞的天空。
“那样不成熟的我一直让你操心。”
“自进入教会的那一天起，就喜欢着姐姐一样的亚夜。被亲生父母抛弃，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的我，第一次从亚夜那里感受到了爱。疯狂的喜欢着亚夜。无私的照顾着孩子们的亚夜，有着温暖笑容的亚夜。”
“可是。”大叔叹了口气“我的爱，和亚夜的爱是不同的吧。”
“本来想和你一起走的，亚夜也一定早就发觉了吧。那时候不成熟的我。”
“用那样的方法阻止我一时冲动。”
“最终，姐姐您临走的时候，也只把我当成一个令操心的弟弟吗？用最后的时间满足弟弟的愿望，并指正前进的方向。”
“所以，我现在努力的活着，全是亚夜的功劳。”
男人喃喃着离开的墓园，背影在大雪中逐渐变得模糊。
“可是，我就是爱上了那样的姐姐，那样的不把别人当成一回事的姐姐。那是爱，而不是喜欢，你知道吗？亚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