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你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哒嘞~!”
卡羯·费舍尔一副领导作派,慢悠悠踱步走到被几名跟班“鸣神”(迫真)架着的任桓之面前,目光略微扫过对方破烂不堪的躯体,仅片刻就得出“会死的哦”的结论。
————一阵含糊不清的低喃。
表述内容语无伦次,每个部件都在飙血,被及时阻拦时像极了故乡遭到空袭的受侵略者。
任谁瞧了都会优先选择治疗,任谁站在“心之友”的立场都会制止对方鲁莽送死......但卡羯·费舍尔自诩最宠溺挚友的“鸣神”,她的行事风格是纵容任桓之任意妄为,只负责在一旁随时准备替他收拾烂摊子,以及————
“这是能拯救你的‘毒药’。”
打扮成独裁者的独眼车长从制服内侧掏出一瓶“解药”。
琥珀色的液体随着指尖的摆动轻声晃荡,瓶身折射着后方战车的照明灯。
“服下它就能继续战斗,但代价是......算啦,哪怕明天之后就会死去,你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自己也不曾踟躇地将“解药”塞到手掌里,一脸期待......与玩味。
“庆幸吧,出现在这里的人并非是其他的同胞(‘台风’莎拉),所以才能掌握这最后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
移开目光瞥向更远的海风吹来的方位,卡羯·费舍尔其实没有兴趣“观赏”挚友将“解药”服下。
“正义的伙伴......哈哈,不论什么时候听到,都是那样的......”
悦·耳·动·听·呢?
。 。 。 。 。 。 。 。 。 。 。 。 。 。 。 。 。 。 。 。
“飒————!”
任桓之的身体还悬在半空,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朴刀刀柄,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翻转手腕。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尖锐刺耳,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锁定闻人王城抱着“天子”的右臂关节,攻击角度刁钻却留有余地,既想牵制对方,又怕误伤臂弯里的人。
药物在血管里灼烧,旧伤撕裂的剧痛让他浑身肌肉抽搐,视野边缘已被黑暗蚕食,可握着刀柄的手却稳如磐石。
每一寸发力都精准无比,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早已超越身体的痛苦感知。
“嗤————!锵————!”
刀刃未及触碰到皮肉,便被老人仓促抬起的左臂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咕唔......!?”
闻人王城眼中红光一凝,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垂死之人的攻击竟如此精准狠辣————这一刀若再偏半寸,他抱着“爱女”(确信)的手臂便会失去知觉。
他刚要发力反击,任桓之已借碰撞的反作用力侧身落地,脚步轻快如蝶向后滑出半尺,稳稳避开顺势而下的肘击。
落地瞬间,朴刀再次扬起,刀刃化作三道残影,同时指向闻人王城的咽喉、腰侧与膝盖,攻势迅捷如电,逼得他不得不稍稍松开抱着“天子”的力道,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轮猛攻。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闻人王城竟被这连环攻击逼得后退半步,粗糙的皮肤被刀刃擦过,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那位正义的伙伴则因发力过猛,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回,握着朴刀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攻防兼备的姿态。
即便身体千疮百孔,这柄刀仍能成为守护他人的最后屏障。
“......啧!”
闻人王城被彻底激怒,浑浊的眼眸中红光暴涨,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他不再留手,左臂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任桓之的手腕,想要夺下他的朴刀。
任桓之早有预判,手腕轻旋,朴刀顺势下沉,以刀背精准格挡这一击,同时左脚向前半步,借着旋转的力道将刀刃再次刺出,目标直指闻人王城的小腹旧伤处。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攻防转换间暗藏杀招,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个生命体征濒临临界值的人之手。
“噗嗤!”
刀刃虽未完全刺入,却也在闻人王城小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闻人王城吃痛怒吼,身体猛地一颤,臂弯里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本就因剧痛失了些许掌控,这一颤竟直接将怀中的“天子”甩了出去,少女的身体在颠簸的甲板上翻滚了几圈。
裙摆被划破,苍白的小脸沾了些许木屑与血渍,最终重重撞在一堆货箱旁的甲板角落,依旧保持着昏迷状态,毫无动静。
稳住身形的闻人王城眼中杀意更盛,右拳骤然砸出,这一拳速度快得超出了任桓之的反应极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黑道少主的肩胛骨应声碎裂,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最终卡在两个货箱之间。
“咚!!!!!!”
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甲板护栏上,木质护栏瞬间崩裂。
蜷缩在甲板上的任桓之浑身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与肩头的双重剧痛,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
药物的效力仍在强行拖拽着他的意识,不准他彻底昏厥。
即便如此,他依旧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先掠过角落昏迷的“天子”,再死死盯着目前神智不知处于何种状态的闻人家的“霸王”。
刚才那一刀,已然在对方身上留下了无法忽视的伤口,然而、非但没有立即落败,这头暴走的巨兽更给自己造成了实实在在的麻烦。
“咳......!”
任桓之蜷缩在甲板上,肩胛骨碎裂的剧痛使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般难受,可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一声。
药物的效力在飞速流逝,视野愈发模糊,可他看着闻人王城臂弯里毫无动静的“天子”,胸腔里的执念如火焰般灼烧。
他用仅存的力气,一点点挪动身体,右手艰难地伸向不远处的朴刀————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手腕便因剧痛剧烈抽搐,他猛地发力,将朴刀重新握在手中,借着撑地的力道,踉跄着站了起来。
此刻的任桓之,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不堪,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崩溃的哀鸣,可他握着朴刀的手依旧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冲向不可战胜的王者,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带着决绝的意味。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仅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刀刃上,攻击角度精准锁定闻人王城小腹的旧伤————那是他刚才留下的破绽。
闻人王城眼中红光一闪,左臂挥出想要格挡,却被任桓之提前预判,刀刃猛地变向,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他肋下又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嗬......”
白发老人吃痛闷哼,浑浊的眼眸中杀意更盛。
他转身挥拳,直取任桓之的面门,拳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
任桓之拼尽全身力气侧身闪避,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护栏上,木屑四溅。
闪避的同时,他手腕翻转,朴刀再次刺出,精准命中大腿外侧,刀刃嵌入三分......可这一击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身体因反作用力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甲板上,朴刀再次脱手。
“该死......!”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霎时间,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甲板————肌肉纤维已彻底撕裂,内出血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
但任桓之仍凭着一丝执念,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前爬行,指尖距离朴刀越来越近。
闻人王城缓缓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
“......!”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任桓之闷哼一声,喷出的鲜血溅在朴刀的刀柄上。
即便如此,他仍没有放弃,右手死死抓住闻人王城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闻人王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脚再次踩下,这一次踩在了他的后脑。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任桓之的额头撞在甲板上,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如断弦般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彻底昏厥过去。
直到此刻,他的手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态,身下的甲板已被鲜血浸透,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嗬......嗬......”
老人缓缓站直身子,浑浊的眼眸中红光愈发炽盛。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任桓之,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打量一只碍眼的蝼蚁,又不时瞥向角落的“爱女”,眼神里藏着偏执的执念。
“天子”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小脸贴在冰冷的甲板上,沾着些许血污,显得格外脆弱。
“该死!”
直到这时候,万俟狂喜的机械臂终于反应过来,***的准星重新锁定闻人王城,却又在瞬间凝滞。
芯片高速运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任桓之生命体征濒临临界值,肌肉纤维损伤率91%,内出血概率极高;
闻人王城生理指标异常飙升,肌肉爆发力超出成年男性极限三倍,骨骼密度无法测算,常规麻醉完全无效;
席薇尔、希瓦尔体力恢复度87%,赤手空拳协同作战,制服目标概率68%。
“席薇尔!希瓦尔!动手!”金毛犬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控制闻人王城,活的!任桓之暂时不用管,他撑不了多久了!”
指令下达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飒!!!””
芭薇璐歌·席薇尔率先冲出,蜥蜴人的躯体在颠簸的甲板上稳如磐石,缠着绷带的胳膊肌肉暴起,眼神里燃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先前被闻人王城揍得有多惨,此刻的报复欲就有多汹涌。
她没有正面硬撼,而是灵巧地绕到闻人王城侧后方,脚步轻快如猎豹,趁着老人注意力仍锁定在任桓之身上,猛地纵身跃起,双臂如铁箍般死死抱住了闻人王城的腰。
“该死的老东西!给老娘松开!”
席薇尔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手臂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闻人王城的皮肉里。
蜥蜴人的力量远超常人,这一抱足以钳制住一头成年公牛,可闻人王城只是微微侧身,腰部猛地一拧,竟带着席薇尔的身体转了半圈,随后狠狠向后一甩。
“什......!”
席薇尔只觉一股巨力席卷而来,根本无从抗拒,身体直接被甩飞,重重撞在驾驶舱舱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舱门当场被撞得凹陷下去。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眼中的凶光却愈发浓烈,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
就在这时,希瓦尔·柏德薇已冲到闻人王城正面。
她没有多余动作,右腿微屈下沉,重心牢牢稳住,左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老人面门。北欧女武神的拳头硬如钢铁,这一拳若命中,普通人的头骨定会碎裂。
“!?”
闻人王城头一偏避开拳头,同时右手闪电般抬起,死死抓住了希瓦尔的手腕。
两股巨力瞬间碰撞,希瓦尔的身体微微一沉,脚下的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喝!”
希瓦尔突然低喝一声,左手紧接着砸出,直取闻人王城的胸口。
“霸王”不得不松开她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一拳,于此同时女武神乘胜追击,双腿交替出击,踢向闻人王城的膝盖和小腹。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两个蜥蜴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围攻着闻人王城,赤手空拳的碰撞声、肢体撞击的闷响在甲板上不断回荡。
席薇尔的攻击狂暴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报复的怒火,专挑闻人王城的旧伤和薄弱部位下手;
希瓦尔则沉稳如刀,负责牵制寻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时间,甲板上的战斗陷入僵持。
闻人之主虽处于暴走状态,但面对两个体力充沛、配合默契的蜥蜴人,一时也难以占据上风。他的攻击狂野霸道,每一次挥拳都能逼得席薇尔和希瓦尔连连后退,可两个蜥蜴人凭借灵活的走位和顽强的韧性,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攻击,同时用拳脚不断消耗他的体力。
“砰!”
闻人王城突然一拳砸在希瓦尔肩膀上,希瓦尔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膀明显变形,却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调整姿态再次冲了上去。
席薇尔抓住这个破绽,从侧面猛地扑上,双腿死死缠住闻人王城的左腿,双臂箍住他的大腿,拼尽全力想要将他绊倒。
“给老娘躺下!”
暴躁女仆的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闻人王城的身体晃了晃,左腿被死死缠住,一时无法移动。
希瓦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跃起,膝盖如重锤般狠狠撞向闻人王城胸口。
“咚————!”
这一击结结实实命中,闻人王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向后倒去。
见状,席薇尔立刻松开双腿,翻身爬起,扑到闻人王城身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膝盖顶在他胸口,将他牢牢压制在地。
“抓住了!”席薇尔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更藏着报复的快感。
她低头盯着被按在地上的闻人王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东西,先前揍我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现在怎么不牛了?”
说着,她抬起拳头,就要朝着闻人王城的脸砸下去。
之前被闻人王城揍得遍体鳞伤的怒火,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已放下***,目标已被控制,回收计划顺利推进。
它刚要开口下令将闻人王城和任桓之都关进底舱,整艘货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船身右侧传来,海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形成一道高耸的水墙,狠狠拍打着甲板。
整艘货船剧烈摇晃,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倾覆。
“什、什么!?”
席薇尔和希瓦尔都没站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倒。
按住闻人王城的力道瞬间松懈,老人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发力,双臂一挣就将席薇尔掀飞出去。
他从地上爬起,身上的衣服愈发破烂,嘴角溢出鲜血,眼眸中的红光却变得愈发诡异。
“砰!”
席薇尔重重撞在货箱上,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码头方向的坦克炮管再次冒出白烟,卡羯·费舍尔依旧站在炮塔上,手中的望远镜死死对准甲板。
“啊啦啦......”
炮塔上的卡羯·费舍尔“咔嗒”一声轻轻放下望远镜,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冰凉的炮管,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戏谑浅笑。
她声音不高,漫不经心地调侃:
“看来我的准头今天跟我闹别扭了,这距离直接把炮弹逼成了‘气氛组’。”
原本想借炮击帮任桓之解围,结果货船与码头的距离超标加上海面颠簸,准星全程漂移,最终炮弹炸在船身右侧。
“得,不仅没碰着那老怪物,还顺手给甲板上的混战加了场‘水花特效’,这下热闹了。”她轻轻啧了一声,指尖依旧平稳地落在炮管上,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在评价一场有趣的闹剧,话落便重新拿起望远镜,冷静扫过混乱的甲板,目光没离开半分。
刚观察片刻,腰间的通讯器就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卡羯眉头微蹙却没抬眼,依旧透过望远镜盯着甲板,另一只手从容地拿起通讯器,指尖平稳按住通话键。
通讯器里传来车组成员急促的问询声:
“队长!炮击偏差,目标未命中!接下来怎么部署?任桓之还在船上,要不要立刻组织小队冲上去救援?”
连续两道问题带着焦灼,卡羯却慢悠悠地移开望远镜,瞥了眼远处混乱的货船,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急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咱们这发偏炮没添乱,反倒给吾友的‘甲板攻防战’加了点节目效果。”
没等同伴接话,卡羯已重新将视线锁在甲板上,指尖仍有节奏地轻叩炮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救援暂缓,按兵不动。”
通讯器里传来短暂的错愕声,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急着冲,咱们先当会儿观众,毕竟这种炮击添乱的戏码,平时可看不到。”
调侃的语气瞬间缓解了通讯器那头的紧张,随后她收敛笑意,语气稍显严肃。
“我了解我的挚友,那家伙的韧性比野草还强,绝不会轻易认输。现在甲板局势混乱,我们盲目冲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暴露目标。给我五分钟,继续密切观察,等时机成熟再精准介入。”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对任桓之的信任藏在沉稳的语气里,即便炮击失利,也始终保持着清晰的判断与掌控力。
卡羯这边稳坐炮塔静观其变,货船上的局势却因这发偏差的炮击彻底失控。
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船身的剧烈晃动让原本僵持的战斗节奏被彻底打乱,甲板上的众人来不及细想炮击的来源,就被眼前的混乱与船身的异常状况拉回注意力————这发由“气氛组”送上的炮弹,终究还是给本就凶险的战局添了新的变数。
“是那个女人的炮击!”
万俟狂喜的电子合成音里裹着难掩的慌乱,机械臂的扫描仪疯狂闪烁,飞速刷新着周围环境数据。
“船身右侧受损严重,动力系统直接故障!整艘船都快失去控制了!”
它的呼喊被甲板的晃动与混乱淹没,此刻众人刚从炮击引发的颠簸中稳住身形,根本无暇顾及动力故障的窘境————而更惊悚的景象,已经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闻人王城身上。
炮击的余波尚未平息,他却已从刚才的短暂滞涩中回过神来,周身的气息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开始变得愈发诡异。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节奏变得极端反常。
时而急促如暴雨砸落的鼓点,时而缓慢如抽丝剥茧,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清晰的气流呼啸声。随着这诡异的呼吸,他的身体竟开始肉眼可见地异变————肩膀微微耸起,肌肉在破烂衣衫下疯狂膨胀、收缩,仿佛有活物在皮肉里蠕动;
手臂长度悄然增加,手指变得愈发粗壮,指甲尖端隐隐泛出暗沉的黑色,透着致命的寒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
席薇尔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抚平身上的颠簸感,就被这一幕惊得眉头紧蹙。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闻人王城身上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那是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发冷的压迫感。
万俟狂喜的芯片疯狂运算,却始终无法解析闻人王城的变化:
“生理指标异常波动,肌肉密度、骨骼结构正在快速重构......无法识别当前状态!”
他的肉体......变异了!
“嗬......嗬......”
闻人王城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眸中,红光已扩散至整个眼白。
身体微微弯曲,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下半身肌肉极度紧绷,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全·都·去·死·吧。”
“霸王”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随着这声低语,他胸腔的起伏愈发剧烈,那套诡异的呼吸节奏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驱动全身的血肉骨骼。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骤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此前任何时刻,在众人视野中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数倍,身影在甲板上拉出连片的残影,根本看不清真实轨迹。席薇尔刚勉强稳住身形,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径直撞穿了甲板上的木箱,刹那间木板碎裂四溅。
“咳、咳哇......!?”
她摔在货物堆中,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挣扎了数次,终究没能立刻爬起。
对方的招式变化太快,她连反应的间隙都没有。
“......咕!”
希瓦尔反应极快,在闻人王城动的瞬间就已侧身避开第一波强袭。
但“霸王”的攻击接踵而至,上半身异常柔韧,手臂仿佛没有骨骼束缚,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拳头直取希瓦尔面门。
女武神不得不再次后退,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砰!”
拳头与手臂碰撞,希瓦尔只觉一股巨力席卷而来,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闻人王城的脚已精准踢在她的膝盖上。
希瓦尔的旧伤本就未愈,这一脚直接让她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闻人王城没有停顿,上半身再次扭曲,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希瓦尔后背。
希瓦尔只能勉强转身,用后背硬抗这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女武神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两个蜥蜴人就被先后击溃。
“嗬......嗬......”
闻人王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的身体仍在微微变化,肩膀轮廓愈发棱角分明,双腿肌肉线条夸张得惊人。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挣扎的席薇尔和希瓦尔,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席薇尔趴在货物堆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胸口的闷痛感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手臂撑着地面,试图挣扎起身,肩膀的肌肉因用力而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该死的老怪物......别得意!”
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沙哑的嗓音里满是不甘的叫嚣。
“老娘还没输!等我爬起来,非要把你拆成碎片不可!”
不远处的希瓦尔也没放弃,她用手臂顶住甲板,膝盖勉强发力想要站起,刚抬起半截身子就因膝盖剧痛重新跪倒。
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仍死死盯着闻人王城,同时罕见地暴露情绪、低声吼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击溃我们?太小看蜥蜴人的韧性了!”
话音刚落,席薇尔和希瓦尔的身体突然发生异变!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淡白雾气在她们体表萦绕。
————这并非真的有热气蒸腾,而是气场急速膨胀造成的视觉错觉。
更惊人的是,她们的双眼颜色飞速褪去原本的色泽,转为炽红一片,宛若两簇燃烧的火焰,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瞬间被亢奋取代。
“燃烧起来!熊熊燃烧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躁女仆喉间滚出一声嘶吼,滚烫的体感让她肌肉紧绷,身上的伤口仿佛失去了痛感,她翻身跃起,缠着绷带的胳膊肌肉青筋暴涨,带着灼人的温度扑向闻人王城。
“老怪物!尝尝老娘的厉害!”
冷静的女武神也紧随其后,她的双眼同样炽红如燃,周身因气场膨胀形成的白雾缭绕不散,让周围气流都微微扭曲。
膝盖的剧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滚烫如焚的体感,这股热量化作狂暴的力量,让她的脚步变得比之前更加迅捷狂暴。
“飒!飒————!”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发难,攻击节奏比之前快了数倍,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灼人的气息,招式不再有丝毫保留,尽显原始而狂野的破坏力。
席薇尔正面硬撼,拳头砸向闻人王城的胸口旧伤,希瓦尔则绕到侧面,腿部蓄力横扫,目标直指他的膝盖关节。
“咕......!?”
闻人王城刚要抬手格挡,就被席薇尔带着灼人温度的拳头擦中肩膀,皮肤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间隙,希瓦尔的扫踢结结实实命中他的膝盖,巨大的力道让他身体猛地一沉。席薇尔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双臂如铁钳般锁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住他的腰腹,拼尽全力向后发力————她浑身滚烫的体感愈发强烈,仿佛要将血液都烧开,这股灼热感让她的力量更添几分狂暴;
希瓦尔则弯腰扛起他的一条腿,双眼炽红的光芒愈发耀眼,两人同时嘶吼着发力,硬生生将闻人王城庞大的身躯掀翻在地,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都说了!给老娘趴着!”
席薇尔死死按住他的后背,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闻人王城皮肤阵阵刺痛,她周身的白雾因发力变得更加浓郁。
可还没等她得意,身下的闻人王城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气势骤然暴涨,竟带着两人的压制猛地翻身!
“什......!?”
席薇尔和希瓦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瞬间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
随着力道宣泄,她们周身的气场渐渐收敛,体表的白雾淡去大半,双眼的炽红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全身滚烫如焚的体感却并未完全消退,依旧灼烧着肌肉与神经。
闻人王城从地上缓缓爬起,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红光彻底沸腾,原本就诡异的呼吸节奏变得更加急促,周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蠕动。
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正在快速凝聚————显然,刚才的击倒不仅没能重创他,反而让他解锁了全新的恐怖阶段。
也就在这时,闻人王城身上的气息再次剧变。
他的身体停止了异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席卷而出,压得甲板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虹膜上浮现出两圈淡淡的同心圈,一圈赤红,一圈墨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两圈同心圈似是在缓缓旋转,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被瞬间凝滞,又随之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流,绕着他的周身缓缓盘旋,压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甲板上尚未干透的血珠、散落的细小木屑,竟被这股气场逼得微微悬浮,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都在此刻变得模糊遥远......这股气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碾压一切的威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让甲板上的席薇尔、希瓦尔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可能!”
万俟狂喜的电子合成音带着颤抖,芯片疯狂解析着这股恐怖的气势:
“霸王”闻人王城的生命体征已彻底脱离人类范畴,精神力量与肉体技巧的融合程度,已然触及了神明的领域!
力量、速度、技巧等所有数据都在呈几十倍暴涨,眼膜边缘正缓缓泛黑,原本狂暴的情绪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明的漠然。
“开什么......玩笑......”
席薇尔和希瓦尔都愣住了。
她们能清晰感觉到,此刻的闻人王城,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让她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飒————!”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甲板角落窜出————是本该在货箱旁昏厥的“天子”闻人晓东!
只见她依旧双目空洞,显然仍处于无意识状态,可周身却萦绕着与闻人王城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直扑闻人王城的后背发起偷袭。
刀在她手中没有丝毫滞涩,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与她骨骼相连的一部分。
她的脚步轻得可怕,脚尖点地时甚至听不到半点声响,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侧滑,避开了闻人王城下意识的反击。
“噗嗤!”
下一秒,长刀已精准刺入闻人王城的后心,她握着武士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刀刃从老人身体里抽出时,她甚至精准地避开了喷溅而来的血液,不让一滴落在自己的衣物上。
这种精准到可怕的动作,绝不可能是一个意识丧失的人能做出的,可她的状态又分明是昏厥的,连身体的重心都带着一种沉睡般的松弛,只有手臂和手腕在以极快的速度调整着姿势。
偷袭得手后,少女的身体突然压低,双脚以一种奇特的步幅移动,像是在跳一支早已刻入骨髓的舞蹈。
朴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刀刃带起的气流吹起了她额前的白发,那是一招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刀术————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指向闻人王城的破绽,明明是单手持刀,却爆发出比双手握刀更强的力量。
更诡异的是,她的动作里没有任何犹豫。
通常人在战斗时,会因为判断而产生微小的停顿,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完美无缺,仿佛早就知道对手会出什么招,甚至能预判到对方肌肉收缩的轨迹。
紧接着,少女的身体突然旋转起来,长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形,刀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再次朝着闻人王城的侧腰要害斩去。
“!?”
闻人王城猝不及防被偷袭得手,后心鲜血喷涌。
他怒吼着转身,眼中的漠然被暴怒取代,可面对“爱女”毫无破绽的攻击节奏,一时竟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卧槽!”
席薇尔、希瓦尔看得目瞪口呆,万俟狂喜的机械臂也因这突发变故停滞半空。
谁也没料到,本该昏厥的闻人晓东竟会以这般诡异姿态搅局————紧跟着,就在众人错愕失神的刹那,变故再生!
甲板另一侧,原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任桓之,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猛地绷紧了浑身浴血的躯体!
他的脊背如拉满的弓般骤然挺起,破烂的衣衫下,肌肉纤维在潜意识驱动下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每一寸肌理都在剧烈震颤,却精准凝聚成向上的力道。
只见这位正义伙伴浑身浴血,遍体鳞伤都不足以描述其伤势的万分之一,看上去像是凭着滔天毅力强行撑起重生,让席薇尔忍不住惊声尖叫。
“这小子还能站起来!?”
可只有凑近才能发现,他的眼眸空洞得没有丝毫焦距,瞳孔涣散却透着致命的冷寂,周身气息与闻人晓东如出一辙————所谓的“毅力支撑”,不过是潜意识操控躯体的假象。
“轰轰轰轰轰!!!!!”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任桓之的身体已如出膛炮弹般弹射而出。
膝盖骤然发力,脚下甲板被踩出一道细密的裂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突破空气的锐响刺耳得如同金属撕裂!
黑道少主双拳紧握成锤,带着裹挟气流的狂暴力道,不偏不倚砸向被“天子”这个冒牌妹妹牵制得手忙脚乱的闻人王城后腰命门,毫无征兆的强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将这位“霸王”的节奏彻底冲垮。
【无意识】的共鸣让两人动作衔接得毫无缝隙,任桓之的牵制与“天子”的攻击形成完美闭环,刚一联手便将战局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此刻的闻人王城虽说攀登上的神明的高度,气场狂暴如狱,可面对这两个毫无意识却招招致命的对手,竟首次生出了被牵制的滞涩感。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尊严遭到冒犯,他怒吼一声,周身淡红色气流骤然暴涨,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砸向任桓之。
这一拳势大力沉,连甲板都被拳风压得微微凹陷。
任桓之瞳孔涣散却精准捕捉到拳路轨迹,身体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侧身滑开,脚尖点地时悄无声息。
避开攻击的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扣住闻人王城的手腕经脉。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指尖发力的角度恰好是人类肌肉控制的薄弱点,瞬间让闻人王城的拳势迟滞了半分。
然后,就在这半分的间隙,“天子”已如白色鬼魅般窜至闻人王城侧后方。
长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圆弧,刀刃精准锁定闻人王城后腰的旧伤————那是此前任桓之留下的破绽。
刀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眼看就要命中,闻人王城猛地拧腰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用肩膀硬抗这一击。
“嗤啦!”刀刃划过皮肉的声响刺耳至极,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却被他周身的气流强行震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闻人王城眼中的漠然彻底被狂暴取代,他左臂横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砸向自己的爱女。
任桓之见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双腿如铁钳般缠住他的左臂,身体悬空的同时,双拳狠狠砸向他的肘关节。
这一击精准无比,恰好命中骨骼衔接的薄弱处,“咔嚓”一声脆响,闻人王城的左臂竟被砸得微微变形,横扫的力道瞬间消散。
“天子”借势后退半步,身体压低,双脚以奇特的步幅快速移动,像是在跳一支刻入骨髓的战舞。
长刀在她手中不断旋转,刀刃带起的气流吹得甲板上的木屑四散纷飞,每一次挥刀都指向闻人王城的破绽,却又不急于进攻,显然是在寻找最致命的时机。
任桓之则死死缠住闻人王城的左臂,身体不断翻转,用膝盖、手肘等部位持续攻击他的关节与旧伤,即便被闻人王城强行甩动撞击甲板,也始终没有松开。
甲板在三人的激战中剧烈震颤,木质板材不断崩裂,散落的货箱被撞得粉碎。
席薇尔和希瓦尔瘫坐在地,看着眼前这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个开启了【无意识】模式的陌生人(迫真),竟能打出如此默契且凌厉的配合。
他们的攻击没有章法却处处致命,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联手压制强敌。
万俟狂喜的芯片疯狂刷新数据,屏幕上的数据流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无法解析这种超越常理的战斗模式。
“混·账!”
闻人王城彻底被激怒,周身的淡红色气流瞬间变得浓稠如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竟在战斗中再次微调形态,肩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大半。
他猛地发力,左臂肌肉暴涨,硬生生将任桓之从身上甩飞出去,随后转身一拳砸向“天子”。
“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动了真格的杀意。
可“天子”的动作比他更快,身体如同没有骨骼般扭曲,再次避开致命一击————与此同时,被甩飞的任桓之已在空中调整好姿态,如出膛炮弹般俯冲而下,双拳直指闻人王城的后脑命门。
“砰!!!!!”
这一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天子”避开攻击、“霸王”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闻人王城怒吼着回身格挡,却因动作仓促,格挡的角度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丝偏差,让任桓之的拳头擦着他的手臂划过,重重砸在他的肩膀旧伤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闻人王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肩头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涌而出。
他刚要稳住身形,闻人晓东的凶刃已再次刺来,刀刃精准无比地朝着他小腹的旧伤扎去,逼得他不得不再次侧身闪避,周身的气势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连续的缠斗让闻人王城的体力与精神力都在快速消耗,即便处于神之领域,面对两个不知疲倦、招招精准的无意识对手,也渐渐感到了压力。
————而任桓之与闻人晓东的配合却愈发默契。
他们的动作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天衣无缝,周身的诡异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闻人王城彻底困在其中。
就在任桓之精准格挡开闻人王城又一拳,对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他空洞的眼眸骤然凝定,喉间滚出一道没有起伏的低沉音节————那是唯有“鸣神”才能催动的力量·【言灵】。
但,为何......是了,他也是“鸣神”(确信)。
总之,以精神暗示为刃,直刺闻人王城的意识核心:
“跪·下。”
这道指令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威压,即便强大如闻人王城,也在瞬间出现意识滞涩。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沉,膝盖竟真的微微弯曲,原本稳固的重心彻底崩塌,周身气势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绽。
这便是两人联手的唯一胜机!
“飒!!!!”
“天子”几乎在【言灵】生效的同一秒动了!
她如一道白色闪电窜至闻人王城身前,手中朴刀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与骨骼相连,刀刃精准对准重心失衡的闻人王城胸腹要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刺入。
“嗤啦!”
刀刃瞬间贯穿躯体,从后背透出,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咳哇......?!”
剧痛与被操控的屈辱彻底点燃了闻人王城的狂暴,他无视贯穿躯体的朴刀,仅剩的一只手臂凝聚起全身残余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身前的闻人晓东狠狠砸下。
————这是濒死之际的殊死反击,招招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任桓之猛地侧身挡在“天子”身前!
他依旧是【无意识】的状态,所有动作都源于潜意识对危险的本能预判与守护的执念。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任桓之的后背,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刺耳。
他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黑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却依旧死死挡在妹妹(确信)身前,没有丝毫动摇。
“......咕唔......”
这一击耗尽了闻人王城最后的力量。
他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跄着退了数步,重重撞在护栏上,护栏瞬间被撞得变形崩裂。
朴刀仍插在他的躯体里,鲜血不断涌出。
老人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怒吼,却只能喷出大口的鲜血,眼中的光芒快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位同时开启了“武之深渊”与“天觉之门”的强者,终究被【无意识】状态下的任桓之与闻人晓东这对兄妹(继续确信)联手击败。
腥咸的海风卷着战斗残留的硝烟味掠过甲板。
“......”
昏暗的天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狭长,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比此前更显沉闷,像是在为这场恶战的落幕低吟。
战斗的余波渐渐散去,甲板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还有破损货箱与断裂护栏的残骸散落四处。
任桓之挡在“天子”身前的身影微微晃动,终究支撑不住,与决意守护到最后的冒牌妹妹一同瘫倒在地。
他后背的剧痛几乎让他彻底失去意识,可潜意识里的守护执念仍未消散,倒下时,指尖还死死攥着白发少女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护得更安稳些。
不远处的闻人王城彻底没了动静,胸口的贯穿伤不断涌出鲜血,在凹凸不平的甲板上汇成蜿蜒的血溪,与任桓之、“天子”身上的血渍交织在一起。
被海风一吹,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无声诉说着这场恶战的惨烈。
“““......”””
————甲板上的惨烈落幕,让旁观者们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席薇尔和希瓦尔瘫坐在破损的货箱旁,浑身的伤痛在此刻仿佛都被眼前的景象冲淡,她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倒下的三人,喉间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僵在半空,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刷新,电子合成音迟迟没有响起,芯片似乎还在艰难解析着刚才那场超越常理的战斗。
只有摄像头在不停闪烁,记录着甲板上的狼藉与死寂,连海风卷过的硝烟味,都成了这场惊世对决的余韵。
过了一会儿,任桓之率先苏醒。
意识恢复了一些,不再是此前的【无意识】状态。
他挣扎着爬起,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旁的“天子”————只见她的腿部正在流血,伤口很深,显然是刚才被踢中时留下的。
“冬儿......”
任桓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挣扎着爬到白发少女身旁,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可是,就在任桓之的指尖刚要触碰到晓东伤口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撕裂甲板的沉寂!
那声音竟来自本该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闻人王城————他并未如众人所想般彻底瘫死,反而从护栏旁的地面上猛地动了起来!
原本贯穿胸腹的朴刀不知何时已被震飞,胸口与脖颈处狰狞的创口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流淌的鲜血骤然凝固成暗红血痂,外翻的皮肉飞速向内收缩,淡红色的肉芽如疯长的藤蔓般交织缠绕,短短数息就将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覆盖,只留下几道泛着诡异红光的印记。
紧接着,他佝偻的身躯猛地绷紧,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密集脆响。
不再是零散的声响,而是如齿轮咬合般层层递进,每一声都伴随着肌肉的疯狂膨胀————手臂、胸膛、双腿的肌肉以夸张的幅度隆起,撑得破烂的衣衫寸寸崩裂,皮肤下的青筋如虬龙般翻滚,整个人的体型硬生生膨胀了一圈。
原本苍老干瘪的皮肤被暴涨的肌肉撑得发亮,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虹膜上原本的两圈同心圈竟在缓缓旋转中叠加出第三圈,赤红、墨黑与深紫交织缠绕,光芒愈发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周遭的光线。
“怎么会!?”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剧烈震颤,电子合成音带着破音的绝望嘶吼,芯片疯狂过载却无法解析眼前的异象:
“生命体征异常飙升!伤口愈合速度超越生物极限!气息强度......突破‘天觉之门’的阈值!达到未知的超神层次!”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与【陨石】融合了吗!?
疑问声未落,闻人王城周身骤然扩散出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场。
以他为中心的空气被压得剧烈扭曲,甲板上的血珠、木屑尽数被震得悬浮而起,连海风都被这股威压硬生生逼退。
更诡异的是,随着气场攀升,他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缓缓挺直,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隐隐浮现出年轻时的轮廓————这已不是简单的伤势恢复,而是近乎逆转时光的“复活”般的蜕变,让旁观的席薇尔、希瓦尔下意识地浑身发颤,生出一种直面天灾的无力感。
“嗬......嗬......”
此刻的闻人王城,气息已恐怖到令人窒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气流,仿佛从深渊爬出的杀戮机器。
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偏执的执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让甲板微微震颤,空气都变得滞涩沉重。
他的目光越过任桓之,死死锁定在昏迷的“天子”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全是疯狂与偏执。
周身黑色气流翻涌间,闻人王城喉间滚出异常低沉的嘶吼,像是从深渊深处爬出来的声响,带着蚀骨的寒意:
“我......不会输......”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沉重,目光死死黏在“爱女”的身上,实在偏执到极致。
“没有人......能阻止我带走她......然后......”
他缓缓迈步,朝着任桓之和“天子”走去。
黑色气流随着脚步在甲板上蔓延,所过之处,散落的木屑与血珠被强行震开,每一步落下都让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细密的裂纹顺着脚印向四周扩散。
速度虽不快,却带着空间被压缩的滞涩感,那股超越神之领域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递进,压得人喘不过气,尽显无可匹敌的霸道。
“咕......!”
任桓之的瞳孔骤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药物效力早已耗尽,身体的潜能也被压榨到了极致,连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剧痛。
可看着步步逼近的闻人王城,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天子”,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站起来。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指尖抠进甲板的木纹里,借着这股蛮力艰难地向上挪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抽搐,破烂的衣衫下,未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躯体滑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站起了摇晃的身躯,稳稳挡在了闻人晓东身前。
“要带她走......”
任桓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时,他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目光死死盯着闻人王城,摆出了死守的姿态。
万俟狂喜的电子合成音突然打破对峙的沉寂,带着数据解析后的困惑与不解:
“据我所知,闻人晓东与你无任何血缘关联,本质属于陌生人;当前营救行为风险值100%,收益趋近于零,无法解析你拼命的逻辑依据。”
任桓之闻言,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救人不需要理由。”
简单的七个字掷地有声,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目光始终紧锁着逼近的闻人王城。
“与其纠结为什么,不如先护住该护的人。”
话音刚落,闻人王城周身的黑色气流骤然翻涌得更凶,像是被这“无需理由”的坚定彻底激怒。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回应,那双只剩纯粹杀意的眼眸死死钉在任桓之身上,原本缓慢的脚步骤然加快,黑色气流随着步伐在甲板上拖出两道暗沉的轨迹,所过之处,散落的血珠与木屑被气流裹挟着倒飞出去。
“!?”
任桓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残存的伤口被气流的威压刺得阵阵刺痛,本就耗尽潜能的身体竟因这股极致压迫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闻人王城的脚步虽未快到极致,可周遭的空气却被彻底禁锢,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墙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这就是超神层次的气场碾压,根本无需快攻,仅凭气势就足以瓦解对手的反抗。
“别小看!正义的伙伴!”
任桓之早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觉悟,那股要守护晓东的执念如烈火般在胸腔燃烧,竟硬生生帮他扛住了这超神层次的恐怖气场!
起初被禁锢的身体渐渐找回掌控,肌肉从僵硬的抽搐慢慢舒缓,连滞涩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几分。
脚掌死死蹬住甲板,身形微微下沉,正要借着这股刚找回的掌控力发起反击,可动作还未完全展开,闻人王城周身的黑色气流猛地一凝,没有任何预兆,拳头骤然轰出!
这一拳快到极致,突破空气的锐响几乎凝成一道刺耳的尖啸,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间隙。
“什......!?”
任桓之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拼尽全力想要做出格挡动作————他的意识里清晰地捕捉到了拳头的轨迹,可身体却像是被超神威压重新钉在了原地,神经传递信号的速度,竟远远追不上对方出拳的速度。
所有的觉悟、所有的决心,在这悬殊到绝望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下一秒,那裹挟着黑色气流的拳头,带着超越物理极限的巨力,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霎时间,他只觉胸腔内传来一阵毁灭性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碾成了齑粉。
下一秒,一种极致的“停滞感”席卷全身————视野瞬间褪色成灰白,耳边的轰鸣戛然而止,连海风的触感都彻底消失,唯有心脏骤停带来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原本规律的跳动骤然中断,血液流速瞬间归零,生命力正顺着破损的血管疯狂外泄。
身体不受控制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驾驶舱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便直挺挺地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后,甲板陷入了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海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贴着冰冷的甲板掠过,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具直挺挺倒地的身影上————这个失败的正义伙伴浑身浴血,衣衫破烂如布条,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连最微弱的起伏都没有。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骤然绷紧,其中一支瞬间弹出细长的扫描探头,淡蓝色的扫描光线精准笼罩住任桓之,在他周身快速游走,屏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片刻后,一声尖锐的提示音划破死寂,一行刺眼的红色字符死死定格在屏幕中央。
“嘀————扫描完毕!”
电子合成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与错愕,在空旷的甲板上炸开。
“生物心跳......完全停止!目标命体征核心指标全部归零!确认死亡!”
“死了......真的死了!?”
席薇尔攥紧的拳头猛地一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她之前虽与任桓之并非一路,却也亲眼见证了他拼尽一切守护他人的决绝,此刻眼底的桀骜彻底被惋惜取代,喉间滚动着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
希瓦尔更是直接别过了脸,不忍再看那具毫无生气的身影,苍白的脸颊上血色尽褪,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心脏骤停的重击,从没有人生还,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绝望结局。
万俟狂喜的扫描探头仍僵在半空,电子合成音彻底沉寂,只有屏幕上“确认死亡”的红色字符,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将甲板上的绝望氛围拉到了顶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指甲抠抓甲板的“沙沙”声,骤然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海风淹没,却精准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正义的伙伴......”
————尸体在说话。
沙哑到极致的气音从“死者”喉咙里挤出来,细若游丝,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决绝。
下一秒,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竟缓缓抬起,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死死抠进了甲板的木纹里。
积在木纹里的血渍被指尖挤压,顺着纹路缓缓溢出,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一幕,让甲板上的旁观者彻底僵住!
“““!!!???”””
万俟狂喜的电子合成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滋滋”的过载声响,屏幕上原本“确认死亡”的字符疯狂闪烁,随即彻底变成一片乱码,显然芯片已无法解析这违背生物常识的景象;
席薇尔的呼吸骤然停滞,嘴巴微微张开,原本因惋惜而紧绷的脸庞,此刻被极致的震惊扭曲,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连指尖的刺痛都全然忘却;
希瓦尔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撑在甲板上,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苍白的脸颊上泛起异样的潮红,死死盯着那只抠住甲板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啊,呼哈哈......呼啊......”
紧接着,任桓之的左臂也缓缓抬起,掌心按在积满血污的甲板上,借着两只手的支点力量,蜷缩的身体开始缓缓向上弓起。
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崩溃的哀鸣,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胸口的伤口不断滴落,在甲板上汇成细小的血溪。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决绝,仿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他......他在动?!”
席薇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心脏骤停的人,竟然还能重新动弹!
希瓦尔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锁住任桓之的身影,喉间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死人”一点点撑起上半身。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疯狂震颤,扫描探头的光线来回扫动,却始终无法得出任何有效数据,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数......数据异常......生命体征......混乱......无法解析......”
任桓之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声与混乱。
他咬着牙,双臂猛地发力,让上半身彻底离开地面。
胸腔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再次吞噬,他却凭着一股滔天的执念硬生生扛住,双腿在身下缓缓蜷缩,想要完成最后一步————站直。
这个在平时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每一次肌肉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身体不住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
最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任桓之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身形依旧有些踉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痛哼,周身的血污让他显得格外狼狈,却又透着一股从地狱爬回的狠厉与决绝。
甲板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的死寂,却被极致的震惊填满。
席薇尔和希瓦尔瘫坐在地,死死盯着那个站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彻底僵在半空,屏幕彻底黑屏,显然已彻底过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被确认心脏骤停的人,竟然在地狱里打赢了复活赛(迫真)。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无法理解,无从理解。
于是说......尸体......打算战斗?
按理说,心脏骤停的任桓之本该当场殒命,究其根本,正是潜伏在他血液中的“鸣神”病毒在“作祟”————此乃名为友情的奇迹之力。
在这濒死绝境下,“鸣神”病毒如潮水般呼应了挚友“不想输”的呐喊,淡紫色的病毒因子如疯长的藤蔓般席卷全身,强行接管了躯体的操控权。
以自身活性替代了心脏泵血的功能,为他的神经与肌肉注入了一股诡异却强悍的“伪生命力”。
也正因这股来自病毒的力量,任桓之才得以突破人类生理极限,即便心脏停跳,依旧能调动全身力气继续战斗,继续垂死挣扎。
“别小看‘心之友’的力量啊!别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本大爷还有15秒可以活!”
————前提是心脏就这么一直停跳下去。
接下来......
话音刚落的刹那,任桓之原本垂落的右手,竟猛地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嗬......”
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任桓之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借着病毒带来的诡异力量,狠狠砸向自己凹陷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的身体因剧痛剧烈抽搐了一下,嘴角瞬间涌出一大股黑血,碎裂的肋骨仿佛又错位了几分。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病毒带来的狂暴痛感与求生执念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虽涣散却透着决绝的狠厉。拳头再次高高举起,又一次狠狠砸向胸口!
“砰————!砰————!砰————!”
连续三拳,每一拳都用尽了病毒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撞击声在死寂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胸口的凹陷处被硬生生砸得微微隆起,碎裂的骨茬仿佛都在颤抖,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在身下积成一滩。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桓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这声怒吼里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也耗尽了他残存的意识。
拳头再次重重落下————“砰!”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停滞的心脏在病毒的催化与外力的冲击下,竟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竟然奇迹般恢复了跳动!
虽然微弱,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血液再次开始缓缓流转。
心脏重新跳动的细微声响,在此刻以惊雷的形式“炸响”在死寂的甲板上。
万俟狂喜那早已黑屏的屏幕骤然亮起,疯狂闪烁的乱码中终于跳出一行清晰数据,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扫描探头死死锁定任桓之的胸腔,电子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破音与混乱嘶吼:
“检......检测到生命体征!心脏......心脏重新跳动了!这不可能!违背生物法则!”
它的机械关节因极致震惊发出“咔咔”的卡顿声,显然已无法处理这颠覆认知的景象。
席薇尔瘫坐在地,原本因震惊而空白的大脑终于回过神。
她猛地张大嘴巴,急促地喘息着,双手撑在甲板上不断后退,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沙哑的嗓音带着颤抖嘶吼:
“这......这混蛋真的活过来了?不仅在心脏停跳的情况下继续行动、后续居然还能强行重启?简直是怪物!这个蜥蜴人怎么看怎么该轮到您来当啊!”
甲板上的惊呼声、机械卡顿声交织在一起,将这份“死而复生”带来的震撼推向了顶点。
另一边,闻人王城也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动作也迟滞了半秒。
他见过无数强者的濒死反扑,却从未见过心脏停跳后还能赖着不肯死掉、甚至后续强行“复活”的人————这半秒的错愕,成了战局逆转的关键间隙。
“飒!!!!!”
转瞬即逝的刹那,任桓之动了!
就在猛冲向前、发动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击的瞬间,极致的痛苦与绝境中的执念骤然交织,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彻底冲破!
任桓之的瞳孔猛地收缩,虹膜上瞬间浮现出两圈赤红与墨黑交织的同心圈,圈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
眼膜边缘飞速泛黑,如墨汁浸染宣纸般蔓延,原本因痛苦而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一片澄澈,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漠然————那是剥离了所有人类情绪的、神明般的冷寂。
更诡异的是,他体表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崩裂的伤口不再流血,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交织重构;
体内血液流速骤然放缓,却带着远超此前的磅礴力量,每一次流转都让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压得周围空气剧烈扭曲,甲板上的血珠竟被这股气势震得悬浮起来,原本枯竭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神之力量。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却不见丝毫颤抖,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般扑向闻人王城,轰出了最后一招!
“猛虎硬爬山!!!!”
这一拳,是他觉醒神之领域后的全力一击,是绝境中的最后怒吼,更是凡人触碰神之界限的证明!
拳头上裹挟着超越自身极限几十倍的力量,尚未命中便已撕裂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甲板被直接碾出深深的沟壑,周围散落的木屑、血珠尽数被震成齑粉。
那股漠然的神之威压随着拳风扩散,让远处的席薇尔、希瓦尔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这已不是人类能企及的战斗层次。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闻人王城胸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超越神之领域的力量与防御狠狠碰撞,闻人王城胸口的旧伤刹那间炸开,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骨骼碎裂的“咔咔”声清晰刺耳。
他庞大的身躯如被重炮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护栏上。
坚固的护栏瞬间崩碎成齑粉,整个人又向后滑出数米才勉强停下,胸口塌陷下去一大片,显然已受了致命重创。
然而,即便如此,他竟没有当场倒下,只是佝偻着身体剧烈喘息,嘴角不断涌出黑血,那双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任桓之————这等重伤,他竟然凭着难以想象的强悍生命力硬生生撑了下来!
话虽如此,被这记燃烧生命的重击正面命中,闻人王城的强悍生命力也到了濒临极限的边缘。他佝偻着身子,胸口塌陷的凹陷处不断有黑血涌出,顺着破烂的衣衫滴落,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滩暗沉的血渍。
断裂的肋骨与受损的内脏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闷哼。
浑身肌肉因剧痛止不住地抽搐,连站立都需要强行调动残存的力量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这场胜负可以说早已无限接近于两败俱伤。
更糟糕的是,这场战斗也彻底耗尽了他的底蕴,即便成为最后的赢家,也急需一段漫长的时间静养,甚至有可能从巅峰状态跌落、实力大减。
但不论怎么说,再惨烈的胜利也是胜利。
再波澜壮阔的失败......其本质也是失败。
“混......账......”
任桓之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漠然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被极致的无奈取代。
觉醒带来的神之力量本就如借来的潮水,此刻已彻底退去,体表的银辉消散,瞳孔的同心圈渐渐淡化,眼膜的墨色也缓缓褪去,重新露出人类的眼眸。
身体的极限透支感瞬间席卷全身,骨骼的嗡鸣变成剧痛,重构的肌肉纤维再次崩裂,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从神之领域跌落回凡人的落差,让这份无奈更添几分沉重。
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眼睛微微睁着,视线落在闻人王城佝偻却未倒下的身影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终究,还是没能彻底阻止他。
“我......赢了......”
闻人王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没有人......能阻止我......也没有任何......能够从我手里把‘宝物’抢走......”
你的父亲不行,你更不行。
从前没有谁能做到,以后更没有任何人!
只稍微缓了缓气息,这位“霸王”便急不可耐地想要朝着“天子”走去,想要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来。
只要带走她,他就赢了,就能够拥有一切、实现夙愿。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白光。
————不是黎明该有的柔和天光,而是带着金属冷意的、足以穿透黑暗的炽白。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尚未完全铺开,贪狼岛的黎明还没来得及真正降临,一阵沉闷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轰隆声,已从遥远天际滚滚而来。
这声音绝非雷鸣,比雷鸣更厚重、更具穿透力,像是万千巨锤同时砸击大地,让整座海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甲板上的每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共振,心脏竟随这轰鸣声同步紧缩。
“欸......?”
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动静攫住心神。
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在瞬间骤缩到极致————那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是六枚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正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贪狼岛俯冲而来!
每一枚导弹都如同一座移动的白色巨塔,直径足有三米,长度超过二十米,粗壮的白色尾焰如熔岩奔流般拖曳而出,在黎明的天幕上划出六道狰狞的光痕,尾焰掠过的区域,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连天光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遮蔽。
这六枚“灭世级”(迫真)巨型导弹,是贪狼岛最核心的终极威慑,单枚威力就足以夷平一座城镇。
六枚齐射的能量叠加,足以将整座贪狼岛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没有人会怀疑,它们带来的将是彻底的毁灭,连一丝生机都不会留下。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拖拽着长长的焰尾,如六颗坠落的死亡星辰,朝着贪狼岛的核心区、码头、库房等关键区域精准锁定,势不可挡。
“不!!!!!”
万俟狂喜的机械臂疯狂挥舞,关节因极致的恐慌发出“咔咔”的崩裂声,电子合成音失真得如同破旧喇叭,满是绝望的嘶吼。
“这不是外部袭击!是贪狼岛的终极自毁程序————六枚足以点亮白昼的流星!!实在是拖得太久了!”
它的扫描仪疯狂扫过海面与天空,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
彻底无法挽回,万俟家硕果仅剩的长者功败垂成。
“那就快逃跑啊!”
暴躁女仆大喊。
“怎么逃!?动力系统在之前的炮击里彻底报废,通讯中断,我们根本无法启动任何撤离装置!困死在这里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这座岛一起化为齑粉!”
诚然如万俟狂喜所言,整艘货船就像一艘待宰的羔羊,停在海面上,无法移动。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没人再去关注未完成的争夺,所有目光都死死黏在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导弹上。
那六道狰狞的白色尾焰已清晰得仿佛要灼烧到眼底,空气里的灼热感越来越浓烈,连海风都带着致命的温度。
席薇尔瘫坐在甲板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底的桀骜彻底被恐惧取代;
希瓦尔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浑然不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
闻人王城也愣住了,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导弹,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迷茫。
他扭过脑袋死死盯着昏迷的“天子”,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偏执的执念————他仍想趁着导弹坠落前的最后片刻将她抢走。
可偏偏这个时候,先前被任桓之“弑神一击”重创的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移位。
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想要迈步的尝试都被剧痛打断,根本无法调动起丝毫力量。
面对毁天灭地的导弹与残破不堪的躯体,他那股势在必得的执念,终究只能沦为无力的奢望。
“呵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濒死前的窒息感,导弹坠落的呼啸声越来越近,宣告着毁灭的降临。
“轰————!”
第一枚导弹精准命中贪狼岛中心区域,巨大的爆炸声如宇宙崩塌般震耳欲聋,比之前所有战斗的声响加起来还要狂暴。
一朵漆黑的蘑菇云瞬间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顶端的烟云如墨汁般向四周扩散,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火焰与浓烟如同挣脱枷锁的巨兽,瞬间吞噬了【贪狼】校区的一切。
高温气浪席卷而来,甲板上的木质货箱瞬间自燃,边角被烤得焦黑卷曲。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导弹相继落下,分别击中了岛上的武器库与能源站————武器库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无数弹药在火海中殉爆,迸射的火花如暴雨般散落;
能源站的爆炸则掀起了巨大的电磁冲击波,甲板上的金属部件瞬间被磁化,万俟狂喜的机械臂发出“滋滋”的短路声,彻底瘫痪。
第四枚导弹带着毁灭的气息,径直朝着码头区域飞来。
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耀眼的光芒,瞬间抵达货船上空。
“轰————!!!!!”
导弹精准落在码头旁的海面上,巨大的爆炸瞬间掀起一道数百米高的水墙,水墙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朝着货船狠狠拍来。
同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无形的巨手,瞬间席卷了整个码头区域。
甲板上的货箱被直接撕碎,木板与金属碎片如炮弹般四散飞溅;
护栏被扭曲成废铁,瞬间崩断;
驾驶舱的玻璃彻底碎裂,舱体被冲击波挤压得严重变形。
货船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开始剧烈倾斜,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每一根龙骨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
“咳......!”
任桓之趴在甲板上,浑身骨头仿佛都已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剧痛。
他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第五枚、第六枚导弹,听着货船解体的声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向“天子”的方向爬去。
指尖划过冰冷粘稠的血渍,每挪动一寸,都有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渗出。
他终于爬到白发少女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天子”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微弱。
任桓之紧紧抱住她,手臂如铁箍般箍住她的身体,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沾满血污的胸膛,用尽全力护住她的头部————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轰轰轰轰轰轰!!!!!!”
下一秒,货船彻底解体,两人随着断裂的甲板一起被冲击波掀飞,朝着冰冷的海水坠落。
下坠的瞬间,任桓之死死闭住眼睛,将“天子”护在身下,后背承受着飞溅碎片的撞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模糊。
“噗通!”
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海水疯狂涌入任桓之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可他依旧没有松开怀抱,手臂的力道反而愈发收紧,仿佛要将女孩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啊......啊啊......”
任桓之的身体在不断下沉,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四肢变得越来越沉重,可他的手臂依旧死死抱着“天子”,指尖死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被波荡的海水冲走。
他的脸颊贴着女孩冰冷的额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默念:
“冬儿......别怕......”
海水不断涌入他的肺部,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可那股守护的执念,支撑着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松开怀抱。
““““......””””
最后的最后,视角渐渐拉远,从坠落的两人身上移开。
不断升高,不断拉长,将整座贪狼岛与周边海面尽收眼底。
此刻的贪狼岛,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彻底沦为一片末日炼狱。
第五枚、第六枚导弹相继落下,分别击中了岛屿的东西两侧,巨大的爆炸让整座岛屿剧烈震颤,随后便如破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原本完整的岛屿,被硬生生炸出几道巨大的鸿沟,鸿沟深不见底,海水疯狂涌入,将岛屿分割成数块孤立的小陆地。
火焰在岛上疯狂燃烧,红色的火舌如毒蛇般窜动,吞噬着残存的建筑与植被,整个岛屿都被火海覆盖,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熔岩。
浓烟遮天蔽日,黑色的烟云与红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黎明的天空彻底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原本该到来的光明,被彻底扼杀在黑暗之中。
码头区域已被彻底摧毁,吊臂被炸毁,断成数截的钢铁骨架倒插在海水中;
库房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那艘货船早已解体,无数碎片漂浮在海面上,与断裂的护栏、破碎的货箱、散落的武器残骸混杂在一起。
海水被鲜血与燃油染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无数残骸在海浪中起起落落,如同漂浮的坟茔。
岛屿周围的海面上,巨浪依旧翻滚,巨大的漩涡在海水中形成,将漂浮的残骸卷入其中。
海浪拍打着破碎的岛屿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岛屿的毁灭哀悼......岛上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迫真)。
没有战斗的声响,没有人类的呼喊。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海水撞击礁石的“轰隆”声,以及废墟坍塌的“嘎吱”声,构成一曲绝望的末日挽歌。
————六枚“白昼流星”,彻底将贪狼岛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曾经的废墟,如今变成了更加彻底的虚无;
曾经的战场,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与残骸。
整座岛屿被火海与浓烟包裹,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坟墓。
黎明的光芒彻底被遮蔽,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
贪狼岛的终末,终究以这样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彻底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