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开门出去了。脚步间跃动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昂热看着他的背影从门后消失。
“连学院里成绩优秀的学生都不想见一面么？”
“让他看两个老人坐一起长谈人生？我可不想被学生误会了。好像我跟你很熟似的。”书架后面飘来苍老又带着些明亮的声音。
花格子衬衫配牛仔短裤，顶着牛仔帽的老家伙从书架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绿皮的精装书《赫尔墨斯的智慧》。
他大咧咧地在书架前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随即他马上就躺了下来，脚高高翘起。
“你第一次来我的办公室就是来蹭书和午睡的么？”昂热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老朋友。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
“你这里作为午睡地点可太糟了。”老牛仔撇撇嘴，挡了挡从正上方直射下的阳光，头也不抬，“还尽是些说大道理的书。没意思。”
这间办公室被高矮不一的书架填满，一楼二楼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镶嵌着磨砂玻璃，上边落满了去年的落叶。下午的阳光很好，把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淡金。唯有沙发上的老牛仔面露不满，光太亮影响他看书了。
“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专门去订几本新出的时尚杂志。在你看着封面女郎流口水的时候我就拍照片扔到守夜人讨论区里面。”昂热说。“这样你就没法毫无顾忌地去参观女生的游泳课了。”
“笑话！凭我的身材，让一些泳池边的小女生惊叫几声还是做得到的。”
“是尖叫吧。”昂热笑出声，“就像在泳池边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土豆。”
“比不了你比不了你，你是个**的老家伙。”老牛仔也不争，摆了摆手。
“这本书你从年轻看到现在，不嫌烦么？”昂热耸耸肩。
“是有些烦了。那么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吧。”老牛仔合上书，坐直了。
“怎么突然对过去的事感兴趣了？”
“十多年来我在阁楼里首次接到诺玛的通知。对原因有些好奇。”
“你也接到诺玛的通知了？”昂热有些吃惊，“我问了其他教授。诺玛那时候甚至连执行部的施耐德教授都没有通知。
“意思是她只通知了我们两个人……潜台词是整个学校里只有我们两人才能解决的状况？”
昂热想了想，问，“给你的通知是什么？”
“由我理解出来的是。疑似青铜与火之王，龙王诺顿的直系子孙在学校附近苏醒。推测是次代种。”
“次代种……”昂热微微动容，“我们学校附近可没有那种东西……”
“那天你去了。有看到什么了？”老牛仔问。
“诺玛说的在这座山的山顶，但我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不见人影了。”昂热摇摇头，“整个山顶的地面都呈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色。我采了路面的样本回来。”
昂热从桌下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块平面部分呈焦黑色的石块。
“火焰灼烧到了路下边距地面半公分的地方。”老牛仔端详着石块，赞叹，“这是极致的瞬间高温。”
“普通的火焰也可以。实验室的人说在路面上不断地浇汽油用火一整天，也能出这样的效果。”
“无意义的事，有谁会如此大费周章？”老牛仔摇头，“终归是你去的迟了。否则也许还能在那里抓到一条活龙。”
“我在校门口被一个年轻人拖了几分钟。”昂热有些无奈地笑笑。
“你？这世界上还有能拦你几分钟的年轻人？”老牛仔一愣，满脸不信。
“是入侵者中的一位。是个女孩，她的言灵和我一样。”昂热轻描淡写地说。
“‘时零’？”老牛仔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可真让人吃惊……你没把她留下来？”
“她被同伴救走了。”昂热又耸耸肩，“你说言灵是瓶子里的魔鬼，但是我们的魔鬼在明处，而他们的是在暗处。”
“他们很了解我们……他们也有血统接近‘s’的混血种……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到底是谁？”老牛仔皱着眉。
“至少可以确认的，他们并不是站在龙族的那一边。”昂热敲着桌子，“因为那个龙族……消失了。”
……
美国纽约的早晨。
不长也不宽的一条街。两边是四层楼的中世纪风格的建筑，橘红色的墙表面有些位置的漆层已经脱落了，露出灰白色的墙体。看起来有些寒酸和破败。
这里是布鲁克林区内的一个穷人区。路上三三两两有汽车经过，路边走着一些衣着并不光鲜的人们。
老唐混在人群里边走边打着哈欠，拎着个塑料袋。
某个时刻他脱离了人群，拐进一个小巷，在里面熟练地左拐右拐，在一扇墨绿色的门前停下。（路痴也治好了。）
他手伸向门把手，而后突然停住了。他听到门里面传出来一阵阵让人有些反胃的声音，像是大量的虫卵争相碎裂。
老唐深呼口气，开门。
“斯坦丁，跟你说了几次了？早上起床不要就知道玩电脑！我给你在图书馆借了这么多书你怎么不看啊？你不读书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男孩胆怯地转过身看着老唐。
老唐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星际争霸界面。
“又在跟那个‘明明’玩么？”老唐把塑料袋放桌上，里面是面包三明治和牛奶。
男孩点点头。
“先吃东西，吃完了要看会书才给你玩，知道了吗？”老唐说。
“知道了。”男孩点点头。
“斯坦丁玩这么久怎么也不会进步啊？”扩音器里传来路明非贱贱的笑声。
“啊？姓路的你皮痒了么？”老唐一拍桌子，“欺负新人算什么？咱哥俩操练操练？”
“行啊，就等你这句话了！”
（第一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