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别忘记把你的相机带走。”
一群穿着褐色衬衫的人在巴西热带雨林的一个营地进进出出,搬运着设备与剩下的物资。林间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扛着摄影机,对迎面走来并提醒他别忘记拿相机的组长施以点头以及微笑。
林间是巴西热带雨林生物研究小组的成员,这个小组由五个人构成,他们坐着浮筒水上飞机去过很多国家。这次来巴西热带雨林,是为了研究Ophiocordycepscamponoti-balzani,Ophiocordycepsunilateralis,Ophiocordycepscamponoti-rufipedis和Ophiocordycepscamponoti-balzani这四种真菌对昆虫以外的生物的影响。
“差不多了,大家上飞机吧。”组长把最后一箱设备轻轻放进飞机中,然后大声地说。
组长登上副驾驶座,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然后对驾驶员阿南指责道:“阿南,你身上怎么又是一股酒味?”
“反正酒也喝不完,我就帮忙处理一下咯。”阿南微笑着回答,他的笑容很温驯,却给人一种坚毅,可依靠的感觉。实际上不光是外表,他的飞行技术也是值得信赖的。因此,组长也就此了事,对阿南笑了笑。组长的笑则是那种在电视上采访名人时经常能看见的笑,非常的专业,因为他经常要面对同行、记者公布研究成果,而渐渐养成了这种专业的笑容。
这次的研究很成功,来到巴西热带雨林的第三天,他们就发现了真菌在哺乳动物身上的反应,基本上是与昆虫一致的,只是长出的芽要比昆虫身上的大许多。被感染的老鼠异常迟钝,但脾气非常暴躁,变得急剧攻击性。可怕的是直到最后一晚,他们才发现研究小组的营地正好驻扎在真菌分布密集的区域,每到夜晚的时候无法判断是否有被感染生物在营地内活动,甚至咬伤组员。由于无法得知哪种药物可以杀死这些真菌,在临走的时候他们不管有用没用,便七手八脚的把所有带来的注射剂全部打进了自己身体里,防止自己被感染。即使如此,他们内心还是慌张的。
飞机从海面上升起,此时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林间靠在窗边,透过床看那火烧云在机身旁掠过,大海波澜起伏。周围相当安静,劳累的组员们大多已经睡着了,只能听见发动机嗡嗡的轰鸣声。
(明天就是妹妹生日了。)
林间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摸了摸自己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一对土著人做的巫毒玩偶。他感觉放心下来,总觉得日子会向着正常的方向慢慢前进。
飞机突然开始剧烈摇晃,从前面的驾驶室里传来组长撕心裂肺的尖叫。
“阿南!阿南!阿南!快来人啊,阿南被感染了!”
大家都被惊醒了。林间冲到驾驶室里,看见阿南的后脑勺处已经长出了巨大的芽,芽的末端竟然是是一张少女脸孔的东西。阿南的嘴中吐的白沫,手脚四处乱挥,身体胡乱扭动,幸好系着安全带,他被固定在了驾驶员位置上。
“快拿麻醉剂来!”组长喊道
林间便回头去找麻醉剂。
这种麻醉剂是对动物使用的,因此浓度非常高,对人的身体会造成危害,但目前情况下不该考虑那么多,林间打开箱子,拿了麻醉剂就注射进了阿南的身体。
这时阿南身后脸已经成熟,但是没有眼珠,眼眶空洞的样子,随着飞机的摇动而四处摇动。看上去像一张干瘪的少女的脸,脸上有许多的抓痕,抓痕处流出红色粘稠的汁液,同时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在注射三支麻醉剂后,阿南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
“怎么回事?”林间为了按住阿南注射镇静剂,已经精疲力尽。
“刚才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阿南的呻吟声,醒过来一看阿南已经变成了那样了。”
“看来这种真菌的确能够感染人。”
“把阿南搬走,我来开飞机,林间,你到副驾驶座上来。快点回国去治疗他。”
“嗯。”
另外的两个组员一人一只手,把阿南搬到了地上,阿南身后的头朝天仰着,盯着搬运的两个人,黑色的眼眶里也开始渗出红色粘稠的汁液来。同时阿南的身体周围开始产生像棉花糖一样的物质。虽说是麻痹了,但阿南的身体仍在不停抽搐,口中也一直不听吐着白沫。他的表情非常狰狞。
“真恶心啊。”搬运他的人把他放在地上,然后抱怨道。
林间系上安全带,对组长说:““必须尽快给他治疗,麻醉剂的时间不长,赶紧在附近降落,然后找找有没有医院。”
“嗯,就这里降落吧。”
下面是一片矮矮的沿海村落,看起来很落后的样子,但也只能试一试了。必须要在麻醉剂效果结束前完全治好他,如果再注射麻醉剂,他就很可能因为麻醉剂剂量太大而死去。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海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在了沙滩上。
“好了,我们走吧。”组长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
“等等!”林间像是看见了什么,拉住组长,不让他下去。
只见沙滩尽头的小村落中,似乎正有几个人影摇晃着走过来,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而且似乎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
组长惊呼道:“这是……?!”
人影走近来,才发现他们身后也都长着各式各样的芽,都已经成熟了,结出了孢子。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几块骨头露在了外面。
“我们快去把飞机掉头!”
组长一声令下,剩下的四个人立马跳下飞机。用尽全力推着飞机往海里去。那几个人影越来越近,幸好此时已经完成了调头,大家侥幸安全回到了飞机上。
“被寄生后就会死去吗?”林间看了看阿南,又看了看外面那些正在靠近的“人”,他们的身上爬满了蛆虫,皮已经呈现黑色,包在骨头上面,脸上的肉基本上已经烂光了,变成骷髅的样子。
(如果不治疗的话,阿南也会变成这样。)
“组长,快启动,去上海吧,应该还来得及!我去给他再打一针麻醉剂,希望他不会死掉。”
组长开动飞机,四个人带着阿南朝上海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