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毒:血红
暴雨中,雨望带着艾丽来到自己家里。
雨望的家在市中心地带,夹在公寓楼之间,白天这里到处是来往的上班族,晚上却人迹罕至,更不用说是暴雨的夜晚了。大城市的气氛被雨夜抹去,露出原本水泥建筑的阴霾与沉闷。在这样的水泥建筑的包裹下,一栋纯白色的小洋房凸显出别样的生机,这就是雨望的家。当在雨夜下,所有别的建筑只剩无限空洞的时候,这幢小洋房像大海中的灯塔一般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似乎有这么一说——神圣或光明。
“我总感觉,它在找我们。”艾丽全身被雨打湿了,雨望用毯子帮她擦着身体,她的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睛很大,却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惊恐表情。
“不要这么想,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安全了。”
“嗯。”她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雨望家里的装饰非常简约,每个房间都显得比实际宽敞,客厅是最宽敞的。小时候母亲生日,父亲就在这里拉着母亲跳探戈的事还历历在目,相比艾丽的家庭,真是天壤之别。
门外放着父亲的鞋子,看起来他已经回来了。
“艾丽,你先在客厅坐坐,我去给你倒茶。”
“谢谢。”
雨小了很多,风却依然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外面零零散散的能听见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个红茶非常好喝,是我外公自己种的。”雨望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走过来。她换上了睡衣睡裤,充满了生活氛围。在雨望的身边,似乎刚才的惊吓已经平静了不少。
这就是这个少女的力量。
艾丽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喝。”
“要看电视吗?”
“好啊。”
雨望打开电视,默认的就是探索频道。这是一个访谈节目,有一个中年男人带领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主持人坐在另一边的高脚凳上,拿着话筒等待对面的回答。
中年男人翘着小胡子,从胡子遮盖下的嘴巴发出了磁性的声音:“没错,Ophiocordycepscamponoti-balzani,Ophiocordycepsunilateralis,Ophiocordycepscamponoti-rufipedis和Ophiocordycepscamponoti-balzani,这是已知的四种远古真菌,他们的确能够控制昆虫的行动,而且基本上每一种昆虫都能被控制。但它们的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此。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当地的老鼠非常暴躁,取样后才发现,这些老鼠也已经被控制了。也就是说,这些真菌能够控制某些哺乳类动物。下面还是有请林间来给大家做详细介绍。”
“大家好,我是林间。”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以下是我来给大家做仔细的介绍。”
他拿着投影仪的开关站在中央,周围的灯全部熄灭了,投影仪开始投射出他拍摄到的照片。每切换一张,都会发出嘀嘀嘀的声响。
“这张照片应该有很多人都看过了,是感染后孢子已经成熟的蚂蚁。可以看见它的脑后完全裂开来,从中长出了真菌的芽。这个时期被感染的蚂蚁会寻找温度湿度完美的地点,然后咬住树叶,不再动弹,孢子会开始传播给路过的蚂蚁,或者随风飘到别的蚂蚁身上。”
嘀——
“这是我们在巴西热带雨林找到的被感染的老鼠。与昆虫不同的是,当它受到感染的时候,孢子的芽就会立刻长出来。而且孢子的样子相当多。这不是唯一一例哺乳动物被感染的病例。事实上,我们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嘀——
“这是我们的飞行员,阿南。”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没有头的人类尸体。“他已经受到了感染,并且无法治愈,我们便只能把他的头割去,以去除真菌对他大脑的控制。但不幸的是,真菌远远比我们想象的顽强。看这里。”
嘀——
“阿南的头部和真菌的芽的确一起切除了,但是他的背上又长出了新的芽。”阿南的背上的确又长出了新的芽,末端结着新的孢子——一张干瘪的少女的脸孔。
“没错,我们用生命去试验,结果是发现了,这种真菌能够对人类造成感染,让人成为言听计从的丧尸。”
全场哗然。
电视机前的雨望和艾丽吃惊地看着,她们的同伴可玲必然是受到感染了。
“雨望……”艾丽开始嚎啕大哭,“都怪我给她做了蚂蚁羹……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不会变成那样的。”
“艾丽,我们会找到办法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的。”
“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就是去找专门研究这个的人。”
哈……哈……哈啊哈哈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从别的房间传来了女人的笑声,还有剁肉时发出的声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是我妈在笑?我去看看,你先看会电视,失陪啦。”雨望站起来,朝父母的卧室走去,她这才发现,门口放着父亲的鞋子,显然他已经回家了。
“妈?”雨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母亲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挥舞着菜刀,不停的砍着,身上溅满了血。
“雨望,你看,我杀了你父亲,我杀了我的老公!”
又一刀砍下去。
“妈!你怎么了!”雨望忍着强烈的恶心,朝自己的父亲看去。父亲大体上已经被分解成了不相连的几块,房间内充满着恶臭,他的脑后长着芽。
“妈!快离开他!”
“说什么呢,就算死我也不会离开他的!”又一刀砍下去,这下子砍断了芽,鲜红的汁液从中爆裂开来,但是没过多久,芽又再一次长出来,非常迅速,母亲又去砍,一次又一次地。
“妈,你疯了!”
“快看,我杀了他!我也要杀了你!”
雨望赶快关上门,反锁,然后逃到客厅,拉起艾丽的手,往外面走。
“怎么了,雨望,外面的雨还没停呀。”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为什么?”
“我的父亲被感染了,我的母亲吓疯了!”
她们几乎是互相喊叫着说出了上面的对话,两个人的情绪都没办法平静,但这之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呐,我们要快点找到这个叫林间的男人,懂吗?他也许能救我父母和可玲。”雨望哭了,哭地很大声,哭到蹲下来。这是艾丽第一次看雨望哭,她一直是个坚强而冷静的女人,在学校是最好的学生,在家里也上的厅堂下的厨房。
一栋白色,神圣的洋房,矗立在暴风雨中。
两个少女拉着手从里面逃出来。
周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