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古纪
黑暗时代前夕
猫耳少女今天的心情十分低落。
此时已经差不多接近黄昏时分,正午时耀武扬威的烈焰失去了它的威能,不可直视的刺眼光线黯淡下来变得昏黄,天边落日的余晖正苍凉的照射着大地。
这暗示着天色渐暗,猫耳少女必须得从小径快速回归到部落里,不然黑夜中潜藏的危机随时可能对少女造成威胁。
但是少女仍然不想放弃。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背着的由藤条所编织的箩筐,本应如往常一样被猎物填满的箩筐仅仅只装着几只瘦小的鱼类。
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猎物在今日都销声匿迹了,就连几个固定的猎区中也只发现这些她以前不屑于捕捉的鱼类。
想到这她的脸一红,自己是部落里最有名气的狩猎者,此番若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用几只小鱼交代,族老们必定会责怪自己,族人们也会取笑自己。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几天几乎所有人都是空手而归,只有自己在内的少数人能够抓回足够的猎物供全部落的族民生存,奇怪的是猎区的猎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部落里种植的农作物也不知为何一天天枯死,如果不派出大量的猎手外出搜寻搜寻食物,这几天内部落的食物就会被消耗得干干净净,恐怕之后难以维系生存。
这种现象给了少女一种莫名而紧迫的危机感,身为魔物的强大第六感近几日都在给少女传达危险信息,好像最近要发生什么不妙的大事一样。
所以猫耳少女想要趁现在光照还足够时多去附近转一转,希望能搜寻到足够的食物。
但在这之前先要清洗一下自己。
猫耳少女的身旁便是一条小溪,之前她便是从这里用精制的长矛在小溪中捕鱼的,经过将近一天的奔波,少女早已是满头大汗,所穿的用昆虫甲壳制成的简单装甲上沾满了深黑的泥污。
溪水十分清澈,即使是在这样将近黄昏的天色中也能够让人一眼望穿溪底,不含一丝杂质。
清澈的溪水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猫耳少女的颜容:深紫色的柔顺长发垂下来恰好遮住了左眼,另一只眼睛的同样深紫色瞳仁中闪烁着知性的光辉。一对猫耳灵动的贴在脑侧,为少女增添不少生气。
这便是名为魔物,由原始兽类进化而来的知性种族,除去自己这个部落,少女从旅行者那里了解到这片土地上还有着许多和自己一样拥有智慧形态却不一样的存在。
甚至于在传说中也有着名为“人类”的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
少女看着溪水中倒映的俊俏面容,仿佛看呆了般,身后的猫尾摇来摇去,半响才晃过神来,捧起水往脸上搓了两下。
清洗完毕,少女提起长矛,沿着小溪像部落边缘缓缓靠拢,并没有急速奔跑,就是希望在回村路上能有所发现。
如果不是部落的规矩,少女就有夜晚外出捕猎的冲动,夜猎是证明猎人勇气与实力的壮举,但每位猎人都知道在夜晚外出是不明智的。少女的部落以自身的智慧和知性为荣耀,但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支配者不止是这些受上天恩赐的智慧生灵,旧时代的幽灵们仍在黑暗深处徘徊。
这是经过几代猎人们的牺牲所探明的结果——在白日里外出狩猎的风险就不小,更别提一片漆黑的夜晚,那些畏惧阳光的旧种们从沉睡中苏醒,化身为比他们还要残酷的捕食者,而这种力量不是他们的智慧所能补足的。
起码现在不是。
此时天边的夕阳已有半边没入了地平线,昏黄的光线再一次变得血红,四周的林木深处逐渐传出几声微弱的兽吼,显出一片肃杀的气氛。该上路了!
少女整理了一下衣装,背起背篓,提起银白的长枪,望向东方。
东方的天空上朦胧浮现出银白的双月,银色的清辉即将洒向大地,预示着黑夜的到来。
也标志着危险的降临。
天色暗得很快,当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时,少女才走完到部落的一半路程,可这一路上少女却仍是一无所获,她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去想捕猎的事,集中精力加快脚步向部落的位置赶去。
失去了太阳的天空漆黑一片,厚重的云层不仅遮盖住了星星,更遮住了双月的光辉,树林中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黑暗所覆盖,只有一些莫名的菌类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一股股阴风携裹着不明生物的咆哮在林间穿行,降下温的空气变得冰冷刺骨,让少女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少女从放缓了脚步。
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径道此时都隐没在了树丛中,或许平常少女可以轻易上前确认,但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贸然上前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谁也不知道前方的丛林道路上是否潜伏着旧时代的危险生物。
尽管魔物的夜视能力出众,但也没办法在这种险地看清标志物确认方向。
少女迷路了。
她的身上携带有简单的取火工具,火焰虽然能有助于她确认方向,但在这种地方生火无异于竖起一座显眼的靶子,吸引那些旧种们前来,这是部落用血换来的宝贵经验。
但这并不至于让少女陷入绝望。
少女卸下身上的装备,只是背上长矛,仔细地观察四周,瞅准临近的一棵大树,便脚上猛地一发力,腾跃到空中,指尖与脚趾弹出锋利的钩爪牢牢地攀在了树的中部,手脚并用,不一会便爬上了树顶。
双手抓住一旁的枝干,身后的猫尾摇摆以维持平衡,少女稳住身体后向远方眺望过去。
少女的竖状兽瞳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辉,引入眼帘的除了漆黑还是漆黑,但少女稍加留心便发现了远方平原上的一处火光。
这是部落里用来驱赶旧种所点燃的火焰,在这样的黑夜中点燃火把或许是不明智之举,会有吸引旧种的风险,但大型的火堆却是震慑它们的有效手段。
火堆的作用不仅仅只有驱逐威胁而已,在黑夜中,明亮的火光可以为迷航的猎人们指引归家的方向。这样大大降低了猎人们在黑夜中行走的死亡率。
少女在心中默默记住方位,顺着树身向下滑去。
就在少女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时,一种紧张感如一双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头。
少女一向相信自己种族那灵敏的第六感,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预警曾多次带她脱离险境。
没有多想,少女当即脚上发力,猛地在树身上一蹬,在半空中做了个完美的后空翻。几乎就在同时,身下发出几声震耳的怒吼,
一道银白的光芒闪过少女原本的位置,三人合围的巨树树身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巨树竟是被从中拦腰截断,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少女的身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被切断的巨树,脚尖一点便轻盈地落地。这时,借着皎洁的月光,少女才得以观察袭击者的身份。
一只身型有少女近十倍大的巨蝎就在少女几十步开外,挥舞着镰刀一般的巨螯。
巨蝎身上披着布满长短不一的尖锐棘刺的深褐色甲壳,与这浓墨般的夜色融为一体,长长的尾巴末端并非像平常巨蝎一样的倒钩,而是如花般绽放的四张肉瓣,布满着倒刺一样的利齿。
旧种!
少女立即凭经验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这是一种被他们命名为提诺的生物,部落曾与这种生物交战多次,每次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每个猎人都清楚自己在发现这种生物时应该尽量绕着走。
但是这种生物只会在夜间出没,它褐色的甲壳是黑夜中的完美伪装,往往等猎物发现它时已经来不及逃离了,就像现在少女这样不得不与之对峙。
在这种生物面前逃跑是没有作用的,庞大的身躯并未降低它的敏捷,转身逃走只会让它发现猎物的弱小,从而使其全力捕猎,像现在这样原地不动反而会让它有所顾忌不敢发起进攻。
但少女并非没有任何胜算,加上自己对这种生物的了解和自身的力量,只要能充分利用那几个弱点的话少女相信自己甚至有一战之力。
这样想着,少女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紧盯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心中模拟着对方接下来有可能的动作,推演着全身逃脱的可能性。
似乎是对这种对峙感到了厌烦,巨蝎身下的八只足节一齐移动,仅仅是一息时间便跨过十步左右的距离,来到少女面前,挥舞着锋利的镰刀向少女切去。
好快!
少女尽管对巨蝎的行动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它的移动速度,向后闪避已经是来不及了,肉眼又无法直接观察到巨蝎的斩击方向,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自己势必会被弯刀一般的节肢斩为两半。
在这种危机关头,少女决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自己灵敏的第六感。
少女在那一瞬间做出判断后便闭上了眼睛,遵从着自己内心的感觉弯下了腰,雪白的利刃紧贴自己的背部划过。
巨蝎一击未成,愣了愣,随即挥舞起另一只镰刀向前再度斩去。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少女喘息的机会,她已经提早预料到了第二次斩击的出现,在危险到来之前一个前翻滚来到了巨蝎的腹部下方,躲过了第二次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