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言站在了父亲的棺材前,默默无语,想哭,但眼睛却被封死一般,泪水流不出,痛苦全往鼻子上钻。
黑色的灵柩,被忧伤与痛苦所包围着,严言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此时的他,已经什么也不说了,不说的切却一点,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眼睛……好酸,泪水却无法从这眼眶中流出……也就是这样,伴随而来的痛苦,在他的内心不断地彷徨着,直到被痛苦与黑暗所吞噬掉……
他向右看了看,穿着黑色连衣裙,俩个看似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依然在悄悄的啜泣,葬礼上有如此多的人,但除了刚才经过的外婆,没有一个人去关心了她们。
道士把手中的铃铛摆了摆,大声的用方言朝着穿着黑色连衣裙俩个小女孩嚷了一句,严言知道,这是要合棺了。
披着微微长头发女孩用手臂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从裙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卫生纸,抬起了扎着俩只马尾的女孩的脸庞,擦了擦,然后拿起了一直放在自己身后的兔子,交给了双马尾的女孩,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带着微颤的,走到了棺材前,跪在了蒲团上。
葬礼举行了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严言也观察了这俩个小女孩三天,她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父亲的葬礼上?
不过严言也仅仅只是观察了三天,并没有去深入的探取“真相”,他的全部精力全放在了葬礼上,招待亲戚,葬礼来了很多亲戚,但没一个亲戚是对严言有着好眼神的,就好像是严言害死了他的父亲严令歌一样。
严令歌,死于2012.4.21日,肺癌晚期......
“快点,合——棺!”做法的道士摇了摇铃铛,大声的在葬礼上宣布合棺,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起了棺材的盖儿,准备往棺材上合去,跪在蒲团上的女孩再也忍受不住了,开始大声的哭泣,单马尾的女孩急忙站起来,抱住了父亲的棺材。
道士推开女孩,女孩受力不稳跌在了地上,道士对大汉嚷道“不要管!快点合棺!”
严言知道,道士只是外婆聘请来做法事的,只要管收钱罢了。他走到了还在哭泣的女孩身边蹲了下来,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女孩,将她扶起。用袖子拭了拭女孩脸上的泪,安慰道“不要哭了,好了,没事了”刚说完,严言也发现自己的眼角也渗出了水,正欲用手去擦拭,女孩却早已用弄脏了的小手,擦去严言眼角的泪。让严言倍感温馨。
“哥哥,你说爸爸他在那边会怎么样”女孩又小声的啜泣了一下,似乎她并不想让严言发现她的怯弱。
“父亲他......”严言凝视了一下女孩的眼睛,脑中想出了无数的借口想去给她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无数的借口却无法欺骗这双单纯的眼睛,于是,严言微笑了一下,对着女孩说“父亲他,他会在天上,默默的祝福你的......”
“是吗?”女孩纯洁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但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罢了。她拍了拍沾上了灰的黑色连衣裙,对着严言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转身从严言身边跑开,跑到了一直跪在蒲团上的女孩那里......
严言也站了起来,刚准备出去走走,但随即心中仿佛被某样东西给刺激了一样,他想起了女孩拉着道士所说的话以及他与那位女孩简短的聊天,仔细揣摩了一会“这次是我父亲的葬礼,但为什么那个女孩对着我父亲叫爸爸......”
“起~”道士又甩了甩铃铛,招呼着大汉们抬棺材,严言打断了思路,戴上了麻布,走去了送葬队的后面。
送葬队前面有俩个小小的身影,严言看了一下,正是那两个小女孩,不过疑云又充斥在他的心中:死去故人的直系亲人,儿子女儿,是直接跟随在排头抬棺材的后面的,接着才是按辈分排下去,但为什么女孩是站在我的前面,而我只能跟在他们的后面?
一直到了山顶,天早已热的不成样子了,阳光曝晒在山上,即便是4月,也如同烤炉一般,大汉用挂在肩上的毛巾摸了一把汗,然后慢慢的把棺材抬进了已经挖好的洞中,填土。严言此时的心里很乱,18年来,父亲独自一人把他带大,却在那天去世。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情,任何关于他和他的父亲的细节严言全部想到了。他朝四顾望了望,披着麻布的女孩还是在哭泣,严言又想起了那段简短的对话,心里越来越焦躁,就好像在他面前有一个坑一般,严言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却不知是为何而跳......
三天后。
葬礼早已经结束,严言在家中整理着自己父亲的遗物,从哨子,一直到一副军装,从一个刻有“毛主席万岁”的杯子,一直整理到一床绣花被子。
门突然响了,严言把袖子一挽,快步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见是父亲的老朋友唐伯,便邀请唐伯进屋里来坐。
唐伯是名律师,严言把唐伯请到了大厅,然后去厨房泡了一杯铁观音,用盖子盖好,端给了唐伯,唐伯客气的接过了茶,笑着对严言说“小言啊,最近怎么样?”
“还好”严言苦笑了一下,又挽了挽袖子,说道。
唐伯拍了拍严言的肩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抽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对严言说“小言啊,这个,是司......你爸爸的遗嘱,一个星期前,他就写好了这份遗嘱,要我在他死后交给你。”
严言拿起了那个文件袋,刚欲打开看看,唐伯便压住了他准备打开袋子的手,不缓不急的说“先别急着打开,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谈......”唐伯朝着未关的门一喊“进来吧!”
严言纳闷了,怎么,门外除了唐伯您还有人?
女孩子怯怯的探出来一个头,接着,一个女孩子牵着另一个女孩子进了房门,头上都扎着俩个马尾,都穿着蛋糕裙。
严言惊奇的望着门外,那两个女孩子——就是那天在葬礼上看见的女孩子,他质问着唐伯“唐伯,这是怎么回事!”
“小言啊”唐伯呼了一句严言,又从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大约有《新华字典》那么大的日记本,递给了严言“这是你爸,唯一留给你的最值的纪念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吧。”唐伯整理了一下西装,起身,又拍了拍严言,离开了严言的家。
严言,不知名的两个女孩,三张面孔,面面相觑,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严言打开了唐伯留给他的文件袋,里面只有两张纸,他轻轻的抽出了一张,略看了一下,那张纸抬头写的是”遗嘱“两个字,带着一种冷冰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