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勇士,请留步」
就当我们情绪激昂地拉着璐璐朝幽灵塔进发的当口,脚下的大地传出一声有力的中年男低音。我们循声望去,只见黑瘠的土地上,逐渐凸起一个小土包。土包越蠕越大,紧接着啪的一声,顶破了。
抖抖身上的尘土,那位穿蓑戴笠的『柳先生』果然履行了当初BE BACK的诺言,用这种猥琐的方式登场了。
「邱先生,你来啦」
被墨曜抱在怀里的璐璐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把脸从墨曜的臂弯里钻出来,可惜,很快就被塞了回去。
「璐璐小姐,贵安」
邱先生啊……你的主子被这般蹂躏,你都无动于衷么?该不会真的老花眼了吧!
「啊!你不是那天怪谈大会的那个妖怪GORI?」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以来,紫龙学长每句话的结尾都会带着GORI的口癖,大脑也跟退化了一样脱线。不过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会长,太失礼了。对不起柳先生,啊,不,邱先生?」
那位让我们误以为穿越时空大嚼鱼饵的柳先生,不不不,璐璐的故事里他姓邱,总之他点了点头。
我挠挠头,挤出一丝抱歉的微笑。
「勇士们,你们好。在下是幽灵塔裁判兼解说员——邱卧波是也」
「裁判?解说员?这是什么?」
「喜欢的食物是蚯蚓」
「谁问你这个了!再说,喜欢吃蚯蚓的到底是样的变态!别告诉我,因为名字姓邱,就喜欢吃蚯蚓??!」
「邱先生,刚才所说的规则是什么样的规则呢?」
「喂喂,战仪姐,明显还有更加值得关心的事情吧!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正常,轻易相信他没关系吗?」
「没、没没没关系的……救我出来的邱先生……请相信,啊呜……」
「那么我就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幽灵大陆的战斗设定」
邱先生变戏法般地开始在那块不知道哪里拿来的黑板上,画起了饼图。大家的注意力也被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首先,幽灵大陆有着强大的降灵体系……」
对话就这么自说自话地进行了下去,我的尖锐吐槽在这里连旁白都称不上……
骗人的吧,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啊,这就是无间道的心情么。使命完成了,无间道的存在也就失去意义了?我像是掉进了无形的冰窖里,这群家伙,好冷漠。
「白痴,还不快点过来」
墨曜用看着可怜虫的眼色不耐烦地招呼我过去。
啊啊——
我对着自己的影子叹了口气。
吐槽役不是谁都演得起的(←这才是关键么?)
「来了啦」
………………
…………
……
「哈、哈哈哈」
一道白光闪过后,我看着自己那起了变化的身体,傻笑了起来。
实在是,太不堪了。
「哇哈哈哈!海蜇为你这个是什么呀?鲶鱼?为什么还戴着个王冠?好好笑呀!」
被蜜蜂精灵附体的丁当老师,嗡嗡嗡地飞在半空中。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种八字形的BEE DANCE,就像在嘲笑我是八嘎一样……
可恶,为什么连异世界的设定值都要这么捉弄我。
幽灵大陆的战斗体系,是建立在个体所持有的敬畏力的基础上的。通过自身的敬畏力,召唤出与之对等的守护精灵。附身之后,使用精灵的能力进行对战。
换而言之,越是可怕的人,召唤出的精灵就越是强大。
啊啊,难怪墨曜这家伙能召唤出『幻兽种』的影精灵呢,这家伙到底有多恐怖啊。
战仪姐的也不赖——剑之精灵,听名字就知道实力超群。小叽和丁当的守护灵就稍逊一筹了,分别是空气精灵和蜜蜂精灵,不过附体之后的扮相倒挺可爱的,考虑到她们平时的『社团吉祥物』定位,也还算称职啦。
唉,跟我同病相怜的只有紫龙学长了。他召唤出来的,真的是精灵嘛?!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只猥琐的大猩猩啊。附体之后,紫龙学长的形象更是崩到不行,**也就算了,连毛发、长相,甚至行为、语言,都完全猩猩化了。
在我发动召唤仪式前,大家都围着学长,拿他开涮呢……
可现在,我完美地取代了学长的群嘲地位。
「草履虫就是草履虫」
墨曜振了振背后那对黑色的翅膀,一脸不屑地别过脸。
「这个是胡须吗?」
「哇!丁当别拉啊,很痛诶」
被鲶鱼精灵附身后,我的皮肤变得滑溜溜的,脸上也莫名长出一对触须。更糟糕的是,头顶不知道被谁安上了一个摸起来就很廉价的王冠。这幅尊容,在旁人看来,一定逊爆了。
幸亏这时候,一身盔甲装扮的战仪姐,把丁当从我身上抱开。不然,我肯定会在脚边掘开一个大窟窿,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呐,小为,你有哪些技能啊?」
「技能?」
我一脸狐疑地望着学姐。
「那个,大哥哥,难道你没有问到守护灵的真名吗?」
璐璐朝我投来不安的视线。
「没问到真名的话,是看不到自己技能的」
「啊,还有这回事么,那我试试看」
举起手中那块海螺壳(这是被用作降灵仪式的触媒,也是跟守护灵沟通的通信器),朝里面喊话,就能听到守护灵的回答。我清了清嗓子。
「喂,你叫什么啊?」
「噗嗒」
一团恶心的粘液,跌到地上的声音。
「……」
视线貌似起了变化。左上角莫名其妙地就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状态 技能物品 逃跑」
有这么四个选项。
「啊,看到了,对话框」
也就说,我的守护灵,真名叫——噗嗒?多少没有品味的名字,不仅仅没品,还有点令人作呕。
「哦?那就点开技能栏看看吧?」
我点头照做了。想操作触控屏一般,我用手指单击了『技能』选项。
『好想变成一条鲶鱼☆』
……………………………………
这就是我的技能???没其他的了?
再看看。
没错,只有这个技能……
「怎么啦?大哥哥,脸色很难看啊」
「小为,哪里不舒服么?」
一刹那,万念俱灰。
这个游戏没法玩了。
之前积累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喷薄而出,就像80年爆发的圣海伦火山一样,漫天飞舞的火山灰,把我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眼前一黑,我逃避现实般地晕倒了。
那天很热,空气就像要把整个人都融化一般的难受。
吱啦——吱啦——
窗外梧桐上,蝉叫得很不耐烦。
咿呀——咿呀——
我的房间里,我在哭。
身边站着的三四个同龄小伙伴,跟我一样惊慌失措。
场景里仅有的大人,是我的妈妈,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女强人,用着训斥的语气对着我的伙伴们嚷着什么。
谁准许你们进来的!我们陈家不欢迎你们这些野小孩的。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就是你们这群混小子把哲为教坏的吧?听着,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和哲为一起!他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您再说什么呀,我们都是小孩子不是么。哪有什么不同。
我想这么辩驳,可是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嗓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呜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要成为菁英的孩子,不能被你们这些混小子带坏了。走走走,回家去,以后别再来了。
我趴在窗台上,眼睁睁地看着,朋友们被妈妈赶出家门。
接着,听到她从楼下的客厅里取来戒尺。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从太爷爷那代就传下来的规矩——小孩做错事,又要用戒尺打手心。那把平时放在我怎么都够不到的刑具,现在被怒不可遏的妈妈抓在手上。
让你贪玩!
啪地一下,手心印下一道红色的血印。
让你不听话!
啪地一下,这次打在虎口突起的关节上,非常疼。
我不争气地哭得更加大声。
这幅窝囊样,肯定让妈妈看着更恼火。
于是——
啪!啪!啪!
戒尺的打击如豪雨般倾覆而下。
实在是太痛了,我不敢去看自己的手心,只是一个劲儿地缩着肩,一个劲儿地嚎啕大哭,一个劲儿地在心里默念:
——为什么,您不能给我自由呢?妈妈……
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我躺在一个山洞的阴影里,洞口投来的光芒,把山洞划成明暗两部分。空气中的微尘,在光芒下愉快地旋转着。
「做梦……了嘛」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吧,梦境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讨厌。明明不想记起的东西,在做梦的时候都会冷不丁地被拽出来。那种心情就像收到Surprising Box一样,尽管也会有春色万丈的美梦,但偶尔的一发噩梦,就会让我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咻呜——
一个红色的场景一闪而过,那是在FLAOT里的璐璐?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种事……
我甩了甩睡的发沉的脑袋。
「大哥哥,你醒啦。眼圈很黑呢,是没睡好么?」
「啊!差、差不多吧……呀!璐璐,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皇女殿下的突然出现,让我吓了一跳。但更值得我跳第二下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嘘……」璐璐朝我使了个眼色。
「姐姐他们还在睡觉呢」
「啊、啊……」
我赶紧压低了嗓音。
「我说,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璐璐歪着脑袋,困惑地盯着我。
「唉,那个啦,你不是『龙猫人』嘛?」
「太失礼了……那是我的守护灵啦。」
小家伙皱着眉头,一脸不乐意。那股孩子气,跟丁当老师真有的一拼。
这家伙真的是修行了一百多年的『异人』么?如果说刚才的龙猫装扮,还能看出一点点不寻常的感觉。那现在她的样子,完全跟一个人类小女孩没什么区别。稚气未脱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她这个年纪独有的好奇心(虽然换算成人类的话,应该是老妖怪了)。可爱啊,这个像仓鼠一样的小姑娘,真的有点可爱啊~
我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嗯,不甘心跟墨曜这家伙分享一个审美观。
「怎、怎么啦?大哥哥的表情好可怕……」
「啊,别在意,你继续说下去吧」
「嗯……也就是说,休息的时候,我也会让艾露达一起休息。毕竟,一直修行的话,精灵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她宝贝地捧起了挂在胸前的那枚海螺壳。
「啊,对了,一直有点在意这件事。所谓修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是收集敬畏力的修行呀」
「能说得更具体一点么,比如该怎么做之类的……稍稍,有点好奇啦」我笑着挠了挠头,总感觉有种窥探商业机密的违和感。
对不起,我就是这种『看到有趣的现象就会追究它的成因』的类型。
「唔……那我就举几个例子吧」
「好呀」
「比如,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趴在厕所门上看着他」
「啊……」
「比如,在别人乘电梯的时候,一动不动地装成吊死鬼」
「哈、哈啊……」
「比如,在别人睡觉的时候,躺在他的边上,然后陪他一起上厕所」
「………………」
「比如,在别人做功课的时候,站在在他的身后,喘粗气」
「………………」
我只是觉得左脸在不断抽搐。对这种事情,我一向很没辙。
好吧,我承认这是借口,我承认我已经被这股强大而又暴力的既视感,华丽地击倒至沉默状态了。
搞虾米啊!
这不就是那天怪谈大会上,大家讲的那些鬼故事嘛?!
半响,我才吐出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
「嗯!你们那边的鬼故事,主角差不多都是我哟」
璐璐志得意满地一笑。
「那、那些红色的涂鸦呢?」
我硬着头皮继续追问下去。
「那是测验啦。看看哪些人敢去调查,很聪明吧?如果有人明明知道有鬼,还敢去调查鬼留下的文字——那他们一定就是璐璐要找的勇士了」
「就是我跟墨曜么……」
「嗯!」
璐璐的笑脸非常纯粹,好像真的遇上什么高兴事一样。可我的心头怎么顿时蒙上一层阴谋论的阴影,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着什么诡异的……联系。
我一脸狐疑地看向熟睡的墨曜。
「大哥哥?大哥哥?哥哥?」
「诶?啊,什么事啊?」
「果然,还是要叫哥哥才会有反应呀」
璐璐「噗哧」地一笑,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
「额……嘿嘿」
混蛋,我到底在高兴什么呢!笑得像个变态一样,心头的小鹿也在乱撞。要是被墨曜看到这幅光景,肯定又要被骂低能了吧。那家伙也真过分,明明才认识了不到一天,就这么爱损我……
「今晚就要行动了,哥哥再休息一会吧?」
「啊,嗯……」
我点点头。
「晚安,哥哥」
「哦……」
***************
这是一片被封禁的空间。
没有风,空气不能流通;
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声音,时间仿佛在此冻结。
这里就是位于幽灵塔塔顶的『囚室』。
这里有的只有一套刑具,一套闪着暗光的刑具。那不是普通的刑具,表面布满了蔷薇般的深红倒刺。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用最残忍地手段折磨着圈起的猎物。
锁链的中央,坐着昔日的王者。尽管被长时期地剥夺了自由,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眉宇间透露出的王者之气。伤口刚结痂就被尖刺扯开,血流遍了全身,这种折磨,每天都要经历一遍,可对这些他连眉头都不曾一皱。这些粗糙的、扎痛的、如同荆棘般的铁链,在他眼里像是披风般的玩物,随意地挂在身上。这一百多年来,他就像是黑夜中的斯芬克斯像般,一动不动地端坐着。仿佛什么也影响不了,他那颗已经沉淀下来的决心。
百年前做出的选择,他不曾后悔。即使付出了众叛亲离的代价,即使亲手建立的帝国轰然垮塌,即使自己的女儿被迫流浪异世,他的胸中也没有一丝懊悔。
这是属于他的赎罪。
这是他选择的命运。
这是命运中的赎罪。
所以,他早就已经看透。
从那天起,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束缚在这里了。
吱呀一声。
楼下的铁门被打开了。
啊,他来了,那个被敬畏冲昏头脑的可怜人。
沙沙——
来访者的脚步,拾级而上。
沙沙——
来访者的脚步,停在最后一级阶梯。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把手放在一块黑石上,接着,看不见的结界被暂时消除了。
「我来看你了,尼禄·阿美卡利亚」
男人只是喃喃自语,像是早就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一样。
他摘下黑色的手套,摊开掌心,召唤出了一团明红色的火焰。跃动着的红光,硬生生地刺破了盘踞在『囚室』里的黑幕。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改变,对在他面前那位被唤作『尼禄』的囚犯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那尊石佛般的脸庞,坚守着百年以来,纹丝不动的严肃表情。
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每次看到这张脸,男人都会这么问自己。
那个威名响彻远方的蹂躏霸主尼禄啊,是什么让你甘愿沦为阶下囚?
他问过他许多遍。但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
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尼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说?
你的野心已经死了吗?
我不相信!
黑衣男人拂去了地面上的尘土,坐到了尼禄的对面。
缠绕在尼禄身上的『诅咒蔷薇』,感应到主人的靠近,边发着暗沉的红光边向他伸出蔓藤。
「尼禄啊,我真的很好奇。」
男人抚摸着蔷薇的毒刺,用跟一个老朋友对话的口气,重复着最近几十年来的开场白。
尼禄只是沉默。
「没有权利,没有恐惧,没有人敬畏你的存在。从万灵之上的王,掉落到凡间。这到底会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黑衣男人停顿了数秒,在没有等到期望的回答后,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接着把百年间重复过上千遍上万遍的问题,悉数抛向眼前的这尊石像。
同样为王,同样为集百万幽灵之敬畏于一身的万灵之王,同样为雄踞过一方疆土的帝国之王,自己实在无法理解当年尼禄·阿美卡尼亚做出的选择。那实在是太愚蠢了。不,远非愚蠢的形容所及。那种抛弃臣民敬畏的行为,对王而言简直同自杀无异。可他却非常享受这个自杀的过程,仿佛那才是他该做的。仿佛那才是身为王,真正的职责。
察觉到尼禄异状那一刻,他真的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跟自己平分天下的霸王尼禄么?!侮辱,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不,是对王的侮辱!你根本不配『王』这个称号!从那刻起,他下决心要彻底摧毁阿美卡尼亚帝国。买通尼禄的弟弟,只不过是所有计划的第一步。他要亲手把这个男人的野望,一点点地撕碎。用这至高无上的苦酒,来惩罚亵渎王间战意的对手。
可是,当他带着洋洋自得的表情,向尼禄谈起战事如何连连告捷,你的帝国残党如何负隅顽抗时,换来的却是他的沉默。
年复一年的沉默。
仿佛他的心已是一汪静潭,任凭如何地风吹草动,也带不起一圈涟漪。
不懂,我真的不懂。这就是你的王道吗?这种令人发笑的清高,就是你想要炫耀的王姿吗?开什么玩笑!!!
尼禄能听出男人那种越发不解便就愈加嘲讽的语气。
但丁·查奈尔——150年前的老对手,就在自己面前,可他现在连去憎恨他的念头都没有。作为败者,他无话可说。这份屈辱,在当年他选择成为败者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料到了。
这是我选择的命运。
这是命运中的赎罪。
他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当初起下的誓言。一开始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在仇敌面前保持冷静,但到了现在,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见证着灵魂蜕变的仪式。
我的王道吗?现在的你是无法理解的,现在的你,就像那年的我一样,只是一个渴求着他人畏惧的幽灵——不是真正的王。
………………
既然心意已经不再相通,
…………
那么多说也是无益。
……
数小时后,但丁站起身。掌中的火球,晃动了一阵后,熄灭了。
「还是,不肯告诉我么,尼禄」
他拍了拍风以上的尘土。
就这样吧,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对我说,我还是会跑来找他。啊啊,我也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对了,尼禄,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前几天你的女儿,来过这里……」
但丁突然感到舌尖一麻。
刚才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尼禄的表情似乎起了些变化?
难道……你还是有放心不下的东西?
哈哈哈哈!
他在心里笑出了声。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尼禄。
「幽灵塔的规则我想你也很清楚。如果她单枪匹马地闯进来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借此观察尼禄的反应。
可是,刚才的变化就像是错觉一样,坐在我面前的男人,仍旧是一脸漠然。
「嘁」
但丁恶狠狠地咋了下舌,甩开风衣,转身走开了。
踏踏踏踏——
带着怒意的快步声不久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哐当——
铁门被关上。
随着结界的张开,这间『囚室』又回到了那个被封禁的空间。
『诅咒蔷薇』的尖刺扎进尼禄的胸口,那阵尖锐的刺痛感。
但这次,这种刺痛也掀起了尼禄胸中埋藏132年的隐痛。
——璐璐,为什么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