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盖尔先生,您在研究所的表现不尽人如意,所以在学年末董事会将会考虑对您劝退。”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毫无感情的朗读着通告。
“什么?!这不符合规定!”
得知这个消息的优利卡无比震惊。
“我的课程全部按要求完成了……”
“以上。”不等少年多做阐述,那个女人就默然离去。
又是这样。
这是第几次了,自己的研究课题被延迟,而且在课程考核的时候自己明显被提高了难度。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对一般的魔法师来说影响并不严重,可是对于优利卡来说简直是不留活路。
说起来,亚伯好像因为一个课题去了帝国军机作报告。夏洛好像……相亲去了???
没办法找亚伯帮忙了,优利卡计划里还有好几个实验,如果顺利完成的话,在那些报告书面前,那些老爷们应该会再考虑一下的。
次日。
“对不起,本学年的实验室已全部安排完毕,如要使用请耐心等待其他人课结束。”
优利卡有些诧异,自己明明几天前查询到有空余的实验室,怎么可能这几天就排满了?
他急忙来到日程表前,上面的每个空隙都被写满了。
优利卡自知无望,艰难的拖着身子回到住处。
父亲花费巨大的代价为自己争取来的能翻身的的路子,可是要在这条路上前行实在无比苦难。
知识和财富缺一不可,两样都匮乏的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几乎没学到什么东西,处处受人排挤。可是自己连回去的钱都不够,恐怕只能去乞讨了。
哦,对了,帝都的乞丐是节帮派的,他们对新来的同行一点也不客气。
在各种混乱的思绪中,少年终于回到圣所。忽然间他看到门前的一个包裹。
“至亲爱的优利卡·盖尔先生。”
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箱子,一张用精美的烫金字书写着这句话。
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箱子上用精美的烫金文字书写着这段话。
“是给我的?可是谁会给我寄东西?”优利卡有些困惑,在这座城市的熟人本就不多,按理说就不因该有。
亚伯和夏洛只会当面给他。
一边思索着,他进入了屋内,向屋内招呼一声后进入自己的房间。
优利卡的房间原本是一间书房,没有床。他平时就睡在角落的旧沙发上,大量的书籍也方便他平时学习使用。
整理一下后,少年坐在地板上打量这个包裹。
1·包装的纸张质量相当上乘
2·体积很大但重量却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3·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优利卡没有贸然打开,也没有叫上圣所的人。威廉嘱咐过其他人尽可能不要打扰到少年。于是他扛着这么大的箱子回来也没有人多问。
轻轻晃动箱子,没有摇晃的声音,里面的东西想必是固定好的,可能是小物件。但应该不是贵重的东西——因为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不会是危险品。上面的邮政公司的信息是正确的,而且如果真的想对付自己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想到这里,优利卡用小刀割开包装,里面收纳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精美的笔记本和一些整齐的纸质资料文件,与之相伴的是一些瓶瓶罐罐,不过它们都被很好的固定住。瓶中装的是些岩石样本。
以及一些令人反胃的不明生物的组织器官。
从那些资料里抽出几张,上面印有难以理解的奇怪图案。优利卡仔细观察着,他确定这是一种独特的文字,因为他在几张画上看出了一定规律,确信那不是什么无意义的装饰画。目光移动,一瓶装着猩红液体的瓶子吸引了优利卡的注意。
“不像是血液,”他拿起了看了后分析着,“血液是无法在容器里保持流动性这么久”
看着寄件日期优利卡如是说道。
没有打开的想法,自己的知识是如此贫乏,太容易出错。没有寄件人的信息,自己调查多半也是徒劳。
眼下之事是关于自己报告书的问题。随意的翻开那华丽的笔记本。随着阅读的深入,优利卡黯淡的眼眸重新变得火热起来,里面是记录了大量实验数据和操作过程,包括药品的名称和器具的要求等等。
少年的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兴奋的立即着手实验。
几天过去。
“可恶!”优利卡一拳打到石墙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溅起几朵血花。
他的实验全都失败了。
在图书馆的一个偏僻角落,优利卡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词典和药品的说明,他现在正在对着一份实验报告书发愣,双眼布满血丝。对着自己的实验记录不断分析,甚至倒推实验步骤,都与自己的实验结果大相径庭。
“难道是药品的名字翻译和通用语有歧义?”对着各种药物典籍参照着命名法对使用的药品一一对应,任然找不出失败的原因。
仿佛落水之人在水中抓住了绳索,结果发现它根本没有绑住任何东西一样。
巨大的打击让优利卡的身体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对外界的事物不再有反应。
这时一个贵族模样的男人带着一群人在馆内搜寻着,这时他看到失魂落魄的优利卡。
“优利卡·盖尔……是吗?”言语充满了不屑以及对自身血统的优越感。
男人不耐烦的一把抢过优利卡少年面前的纸张,不过他想必平时定是不学无术,看到上面写的内容顿时一瞬间的发懵,但是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一把抓起优利卡,招呼自己的手下把他拖出了图书馆,期间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不过并没有人做出解围的举动,他们都躲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优利卡被拖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群人敌视他。
“我是奥兰多·唐纳德,希望你能记住这个名字”男人一脚踢在优利卡的小腹。少年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所幸他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因此没有吐出来。
名为奥兰多的男人将优利卡提起来,看着这憔悴的脸心中满是鄙夷。
“你这种人居然能和洛佩兹家的千金走的这么近哈?”
这个有棕色头发比优利卡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对少年的愤怒让他脸涨的通红,那张脸因为剧烈的抖动而变形。
“啊~她是如此的美丽,仿佛如同宁静夜晚的明月……”奥兰多先生双手叠放在胸前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那面容仿佛是虔诚的信徒,然后变得扭曲而狰狞,然后对着优利卡咆哮着
“但是美丽的夏洛特·洛佩兹,她!她竟然对你这种人展露笑颜!”
“你!肮脏的臭老鼠,不知从帝国的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畜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魔力……”奥兰多缓缓地使用了身体强化的法术。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又是一脚踢在优利卡的头上,鲜血在他的额头流淌。
“让我来告诉你现实是什么……”精致的靴子踩在少年的头上,蹂躏满是血污的脸。
“那就是——畜生就是畜生!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洞穴里,一直到死。”抓起少年的头,奥兰多对着面前这个肮脏不堪的杂碎,用着满是厌恶的话语说道。随后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击打在优利卡的头上。
一阵清脆的响声,不过没人在意。
“呼——。”
长舒一口气,奥兰多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不过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优利卡。
顿时厌恶的情绪又蔓延开来,对着自己的手下给了个眼神,跟班们立即领命。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和另一个看着贼眉鼠眼的矮子扛着优利卡悄悄从一个不起眼的路走了。
城内的生活污秽都会随着下水道排向经过城市的一条河。
“嘿咻——欸!好了,丢这里就没人发现了。”这是那个矮子说的。
这是河流的下游,附近已经没像样的建筑物了。
瘦高的男人说道
“奥兰多少爷也太小心了,像这小子这样的外来人死多少都没人注意,嘿嘿嘿……”
二人准备了一下,然后把优利卡扔进了河里,随后笑着离去。
优利卡沉入水中,没有挣扎,就这样沉入水底。
河水激烈的冲刷着,他随着浪花起起伏伏,就这么一直前进着。
终于在一个河岸边停了下来。
水花不断拍打着优利卡的身体,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周围的鸟类也注意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存在。
若就这么放着,要不了几日就会来骨头都不剩下。
一只饥肠辘辘的野狗看到了他,没做太多试探,这畜生直接咬了上去。
此时在优利卡房间的那瓶不知名的红色液体突然躁动起来,冒出大量气泡,像是蒸发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优利卡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野狗的脖子,惊慌失措野狗奋力挣扎无济于事。他手臂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是如此惊人,那可怜的小畜生很快就从口鼻中喷涌出鲜血,而飞溅的优利卡肌肤的血液诡异的被他的肌肤吸收。
他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瞳孔,是和野兽一样的形状。
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野狗的尸体像干扁的破布一样垂在优利卡的手上,周围的水鸟的四散而逃。
瓶中的液体停止的运动,一切仿佛恢复的如往常一样。
只是那少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不知去了何处。
优利卡顺着河床向上游漫步着。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风车,摇摇晃晃。一块突起的石头让他的脚扭成的不自然的形状,这使得他一个踉跄,但并没有摔倒。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优利卡现在的模样若是有人看了,恐怕没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头骨凹陷了一块,靠着脖子耷拉在肩膀上,身体还能看到深浅不一的伤口——
下游的河水可不干净。
手臂翻折成怪异的模样,惨白的面孔,死的不能再死。
河岸两旁的森林里传来阵阵的吠叫,还夹杂着各种可怕的声音。
夜晚来临,很多别的东西开始出来活动了。
森林的深处,一只干枯的手从湿润的泥土里缓缓探出。紧接着一大片的土地里,本应该就此长眠的人们再次屹立在大地之上。
早已腐烂的身躯重新开始了歌唱,腐朽的灵魂唤起早已离去的饥渴。
它们开始寻找,肉/体,鲜活的肉/体,那来自本能的渴望,想要占有,想要重新拥有生命。
一个只剩半个头的活死人用它仅剩的眼睛看到了优利卡,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同伴,但是自己却认为他是可以吃的。早已不存在的大脑很难理解太复杂的东西,怪叫着冲向了优利卡。
没有任何阻碍,活死人咬到了优利卡的肩膀,鲜血涌入了它的喉咙,兴奋的发出尖啸。当它准备撕下一大块肉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不能把自己的嘴从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拿下来。
优利卡缓缓扭过了头看向了眼前的死人,随后用自己扭曲的手臂一把抱住它。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优利卡身上的伤口仿佛一张张饥饿的猛兽,撕咬着怀里的尸/体。
很快,这个家伙就被压缩成块状后被拆解,从优利卡的个个伤口吸收,而这时他那破败的身体竟然开始缓慢的修复。
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森林里传出,它们都被之前的叫声吸引,嘶吼着从坟墓里走出。
当它们看到优利卡时都发出了瘆人的笑声,一拥而上把优利卡推到。
优利卡死灰般的脸挤出来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以圣人之姿展开双臂,拥抱众人,将世人揽入自己怀抱。
随着一阵阵呜咽声发出,惨白的月光下只剩优利卡一人矗立在大地之上。
他像之前的尸鬼一样发出尖啸声。很快森林里的各种动物、飞禽都红着眼眸,一拥而上扑向优利卡的怀中。
夜晚安静了,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一个身影在漫步着,他的步伐虚浮,仿佛漂浮在空中一样。
他呢喃着两个名字。
“巴……布……”
“ 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