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数不清的泥脚印错综复杂遍布在医院的地面上,可是这里却看不见一个人。
一位穿着长裙的年轻女人站在走廊中央,她迷茫地看着空旷的走廊,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不知道自己应该到哪里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过滤器的护士走了过来。这位护士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并没有看到面前的年轻女人,快速地从女人的身边走了过去。
“等……请等等!”
终于,女人叫住了这位护士,她的声音很小,而且结结巴巴的,但还是成功地引起了护士的注意。
护士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女人。她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皱地更厉害了,眼睛也眯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她十分不满。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是……”
女人的声音依旧很小,她怯生生地看着护士,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大点声,我听不见。”护士不耐烦地说道,“不然我马上让士兵把你轰出去!”
“我……我有许可。”女人紧握的拳头送来了,在她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许可证。
护士瞥了一眼许可证,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是一位病人的家属,他姓林……林华殷,前天刚转到这个医院……”女人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是塞拉尔城‘热水器’公司的员工,前一阵子工厂着火,他被烧伤了,我们市里的医院说他伤的很严重,必须转院……所以,他就转到这里来了……”
“林先生的病情很严重,不能见家属。”
“求你了,我知道我先生伤的很重。我也知道……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但是……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好吗?”
女人说着,给护士鞠了个躬。但是护士并不同情她,这位护士拿起了对讲机,毫不留情地呼叫了保安。
“你怎么能?”
“对不起,但这是为了你好。如果林先生的病情有好转,我们自然会通知……等等,哪里来的孩子?!”
护士这才发现女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被护士吓了一跳,推开妈妈转身就跑。
“对不起,我家孩子……他想见爸爸……”
女人慌忙解释,她是个年轻的妈妈,一下子就乱了阵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去追自己的孩子。
“胡闹!保安,医院里有个孩子……”
大人的声音被小男孩抛在了身后,他低着向前跑着,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终于,他跑累了,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身后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在脚步声中还掺杂着母亲的呼喊。小男孩啜涕着,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见爸爸……”
他站了起来,随便打开了一间病房,躲了进去。
呼喊声被病房门挡住了,小男孩倚着门坐了下来,低头想着爸爸的脸,不知不觉地又哭了起来。
“是……是小白吗?”
小男孩愣住了,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张被帘子盖起来的病床。
“小白……你……是你吗?”
“爸爸?!”小男孩大喜过望,没找到自己歪打正着,居然正好闯进了爸爸的病房。
“爸爸,你原来在这里!”
“跑……”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小男孩跑到床边,掀起了帘子。
他愣住了,他傻傻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他……他是我的爸爸吗?
“快跑。”
“唔……哇!”小男孩忍不住内心的恐惧,瘫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声音传遍了整个医院。很快,医院的士兵护士还有妈妈就冲了进来,一位士兵扯下了自己脸上的过滤器,硬是塞到了小男孩的脸上。大家连拉带拽,硬是把小男孩拖到了屋子外边。
年轻的妻子看着床上的丈夫,沉默了。
“走……求你们了……”
“走吧。”护士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劝说道,“他现在很危险,而且……他也不想让你们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啊!”
“对……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所有人都走了。
床上的林先生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实际上,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他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知,除了疼痛。终于,他的瞳孔溃散了,消失了,终于不会再疼痛了……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