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落下的太阳,艰难地走着蹒跚的脚步,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映得淡蓝的天际上,几朵淡淡的流云染,也染上了昏黄的颜色,渐渐在空中散去。太阳还在缓缓下沉,寒冷的黑暗便抢占了大半天空。大地,渐渐地沉入了乌黑的夜色。逐渐变暗的苍穹上,无数颗璀璨的星辰散一闪一闪,在不时刮过的晚风中,月亮从东方升了起来。
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晚风,早已不像白天时那样炎热,反而带着阵阵寒意,将大地的热气一点点蚕食。风,卷起几股沙尘,呼啸着将其扔在摇曳的枯枝败叶上。冷清的月光下,有三五株死的老树,在阵阵风沙中,干裂的树枝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沙漠的夜晚看来是降临了,此时的沙漠已经完全退去了白昼的酷热。嗯,此时的的沙海,已然披上了冷咧的寒气。
夜晚,是死寂,冷清,慎人的。丝毫没有任何饱含生命力的声音——只有不时卷带着沙子的阵风所带来的呼啸声。
幽深的沙海中,只有无限的凄清。
夜深了。夜空里,原本明亮的星光,似乎已经无力抵抗黑夜了,在摧枯拉朽之势的黑暗摧残下,陷入暗淡,被磨灭了,不明显了。只剩下惨白的月亮透过时不时飘过的干燥的高层云,映得地面忽明忽暗,因而还不算全黑。
昏暗的沙漠里,一片废弃的建筑群里,十分突兀的,有一粒昏黄的灯光在闪烁着,仿佛干枯的油灯里,那个不愿熄灭的烛芯。
寻着灯光走去,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这间小屋,立在建筑群的外围,面朝着茫茫的沙海,破碎不全的房顶歪歪斜斜的,病怏怏地趴在房子破碎倾颓的土墙上,就像一顶巫婆的帽子。四面布满纹理而干裂的土墙,艰难的支撑着房顶的重量,在月光下,隐隐可以分辨出由于风沙的侵蚀而出现的一道道深深的的纹路。
小屋原本应有两扇房门,如今已经少了一扇,仅剩下的一扇也已脱了扣,虚掩着,斜放在原本为门而准备的缺口里,表示着这里有人的事实。
这间破败的房屋里,有一盏布满污渍的煤油灯,正烧着散发刺鼻异味的煤油,滋滋的放出少量的热量与昏黄的黄光。在煤油灯光照亮的范围里,有一件老旧的皮衣很是显眼,正静静躺在铺着细沙的锈蚀的木头地板上,皮衣上有着一层由于长久接触灰尘而染的略发黄的灰迹,皮衣上的褶皱很多,很深,还有些褪色了,是在阳光下长时间照射所造成的。在袖口,肘部还有严重的磨损,衣服右侧的胸口上缝着一个由于磨损而早已无法辨认的标识。嗯,肩膀上,似乎,有一只双头鹰?
吱呀吱呀,一阵扳手扭动机械零部件的声音从边上传来,紧接着还有几声略显沉闷的螺丝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偶尔音调很高显得有些刺耳的焊接声。灯光下,一个瘦长的身影正在弯着腰,歪着脖子,用头与肩膀夹着手电,右手拿着一根长长的螺丝刀,穿进张开的装甲板,拧紧着一只金属臂上的螺丝。
金属臂上密密麻麻有好多条精细的焊接痕迹,一条焊接线正在渐渐由红变黑。金属臂上,修补的痕迹很多,不过很规整,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乱。嘎哒,一声脆响,在绵长的喷灯产生的嘶嘶声中略微有些突兀。噼啪,几声电流的声音响起。身影抽出了螺丝刀,将取出的类似电路板一样的东西抽了出来,随意的扔到了地上,身影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块电路板,将其放了进去,随着一阵金属的的摩擦声,装好了。
身影将机械臂从盘着的腿上抬起,轻轻放在地上,用右手撑了下地,略显缓慢的站了起来,直了直腰。啊,显然是坐的太久了。他提起煤油灯,转过身,好让灯光照射到原本照不到的角落。屋子的角落,有一个很大的双肩包,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翻找着什么。灯光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件收好的工兵铲,几块黝黑的铅电池,一个金属融化火炉,一个切割喷枪,还有几个用于备用以防熔炉和喷枪燃料耗尽的小燃料瓶。
身影的右手,在电池堆里翻来翻去,扔掉数块漏了稀硫酸的电池。他终于找到了一块完好可以用的,将它捡了起来。身影拾起一块布满灰尘的毡子,擦去电池上的液体,用螺丝刀撬开了电池两边的盖子,使电池的正负极裸露了出来,他随手从身边紧挨着的双肩包里掏出两根根电线,分别连在电池的正负极,再将两根电线的另一头接在金属臂刚插入的电路板。身影打开了电池的开关,伴随着滋滋的几声,电火花在噼啪地闪烁了几下,在一阵振动与摩擦的刺耳金属刮擦声后,匀称且绵长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身影长出了一口气,用右手手背擦了擦满脸的汗水,抬起头来。
几缕小风,从土墙的缝隙里,卷着几丝沙尘吹进小屋。在振动中升上天空的粉尘,被风吹的渐渐的飘离地面,在灯光下映射出令人安心的氛围。
身影静静看了看金属臂,捡起来搭在地上的皮衣,轻轻抖了两下,披在了身上,身影捡起了金属臂,在空中拍了拍,将缝隙里的沙尘抖落,放在了腿上。他将扭煤气灯扭的亮了些。略微有些刺眼的灯光下,金属臂大臂肩膀的部分,一颗暗淡略微因磨损而掉漆的红星,映出宛如干枯的血液般的颜色。
身影拔出了连着电池的两根电线,将几块之前为了更换电路板而取出的挡板安了回去,再把螺丝刀插入,将其固定。固定好了,他长吁了一口气,拧螺丝可真的费劲啊,尤其是对于一个只有一只胳膊的人来说。他捡起来之前放在地上的焊接枪,轻轻扣动扳机,对着使挡板露出的一道巨大裂缝边缘喷出了火焰,嗯,先把裂缝边缘抹平,免得在日后的使用中裂缝继续蔓延。
噗噗噗,原本明亮的红色火焰变成了时断时续的蓝色的火苗,在杂音伴随下若隐若现,晃了晃便熄灭了。身影低声咒骂了一句,用脚踩住枪身,拔下来空的燃料罐,再拿来一个新的插了上去。扣了下扳机,火苗亮了起来,身影拉出来火炉的装置,弯了下腰,用焊接枪将其点燃,顿时赤红色的火苗从火炉喷口冲了出来。他将放在怀里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一堆金属片,身影用镊子夹起一片,凑向火焰,空气由于高温也开始扭曲了起来,不一会,金属片就变红变软了。灯光下,他将金属片的一角趁着红热贴上裂缝,再用工兵铲敲弯呈成合适的角度,使之与裂缝契合,再焊好。
在喷枪,火炉与煤气灯明亮的光芒下,小屋被映得明亮,身影也变得可以辨认,只见他带着一个外包着厚重黑色金属边框的银色护目镜,镜片很厚,闪烁着冷冽的玻璃银光。他的脸上还套着一个有着粗糙的表面的塑化物的口罩状的呼吸器,呼吸器嘴的部分有几排小孔,随着他的呼吸时不时喷出带着水汽的气流。呼吸器上,隐约可以看见一排红色的数字-1947。
他没有左臂,肩膀原本与大臂的连接处的位置有一个可以与金属臂卯合的机件,机件上有几个突出的插头。
他的左侧的肩部覆盖有同金属臂一样材质的装甲,向上一直延伸到颈部的边缘,向下一直铺满了整个左胸。从正面看,他的左胸,心脏的位置,一个放着蓝光的圆形反应堆镶嵌于其上,反应堆的下面,有一串编码,似乎是04-72。(那我们姑且叫他72号吧)
一夜叮叮当当的修理,月亮已经偏西,星晨也渐渐淡去,东方的天空上,隐隐有火红的光芒亮起——天快亮了。
72号将最后一块补片焊在缺口上,又细心的修善了焊接缝后擦了下头上的汗,熄灭了火炉与焊枪,把还可以用的物件归置到了一起,装进了背包。
他拾起地上的金属臂,甩了甩僵硬的右手,转动了肩上的反应堆。随着嘎啦啦的转动声,反应堆放出的蓝光渐渐变得明亮,咔哒,72号将其推进了胸口,肩膀的链接机件瞬间发出几道白色的电光。
72号用右手将金属臂接头与肩部连在了一起。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与几声齿轮一类东西的噪声后,金属臂链接完成了。他打开金属臂手背上的一个小显示屏,轻轻点下神经元连接。“神经元连接准备,倒计时3,2,1 connect”七十二号感到一阵偏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插入了大脑,待疼痛减弱后,七十二号活动了下机械臂,好的,可以动。
他又点了一下显示屏,机械臂的装甲重新排布,变形后看起来紧凑了好多。战斗模式开启。
72号向着土墙挥出一拳,咚,土墙轰然倒地。
嗯,看起来修的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