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不认识卢卡斯。
学妹的朋友却说“王子大人好可怜”。
“缓慢而痛苦地死去……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双胞胎哥哥那里也出了问题。
所有的事情都乱七八糟了。
这简直就是……
持续时间无限，影响范围无限……
等级S。
一直先入为主地认定只有自己被魔法影响，我简直太傻了。
但是，绝对不能就这样下去！
【稍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样说着，我轻轻地抽出那只被学妹握住的手。
虽然我旷掉了近一半的课程，但还是记得老师在上课时曾经讲过：
“在B级以上的魔族中，有时候会出现特别麻烦的家伙。这些人的能力可以影响很大一片区域，一栋大楼一片土地甚至一个城市都有可能，而且效果可以说是花样繁多，经常搞得人一头雾水。”
“对付这种家伙的方法有两个。”
“第一，找到隐藏的施法者，干掉他。这是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
“第二，当你实在找不到施法者的时候，就去寻找所有可疑的东西，尝试所有你能去做的事情。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得小心不要被干掉。当你发现无法理解的现象，或者是无法解释的悖论的时候，你就已经赢了十分之一。”
“破坏它，干扰它或者是利用它来引起变化吧，虽然结果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
“所以祝你们好运，臭小鬼们。”
我把手按在墙上，用摩擦力让奔跑中的身体急停下来。
眼前几米远的地方是通向三楼的楼梯。
还不到午餐时间，食堂里空荡荡的。
【祝我好运吧，老师。】
我向老师的在天之灵祈祷，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然后缓慢地，慎重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就像攀登神山的朝圣者一样。第一次尝试接触这种超乎常识的东西，我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第三级台阶……第四级台阶……
第十一级台阶……第……
红色。
周围的景色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红色。
紫红，鲜红，暗红，猩红，就像没有调匀颜色的画板，各种色块纠缠在一起，不断地扭来扭去，像即将被放干血液的动物一样痛苦地蠕动，抽搐，颤抖，直到渐渐失去力气停止挣扎，慢慢地淡化在周边的颜色群之中。不过多久新的色块又会产生出来，周而复始。
盯着看了一会儿。我开始感觉到反胃，肚子里像藏了一团蚯蚓。
想要握紧拳头，但是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全部都是红色。
我自己也被红色浸染，体内的血液变成了泥鳅，随时都会钻出皮肤离开身体，和“它们”一起跳着死亡前的舞蹈。
想要闭上眼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
看着。
看着。
看到发疯。
死后会看到这种景象吗？
我的血液是什么颜色呢？
脑海里来来回回进行着危险的思考，像着了魔一样无法停止。
魔性的红色。
无法判断过了多久，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回归到“现实世界”之后，头晕和心悸的感觉让我跪倒在地上，花了好久才能直起身子。
之前飞行机械操作和飞行课上曾经看到过因为不适应失重感被送进医务室的同学，当时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怪不得当时他们全部转修其它课程去了。我现在也希望这种人生经历仅此一回。
好在代价没有白费。
我的双脚正站在第一级台阶之前。
似乎是被传送回来了。
还真是好运气呢，我不禁感慨地想。目前想到的可能方案有“检查在袭击中被破坏的楼层”，“找到学妹的朋友和帕特去对质”还有“潜入资料库调查学生名单“这三个。没想到刚开始就有所发现。
但是还不够，时间还没有恢复正常，校舍也没有变回破破烂烂的样子。
接下来是尝试着引起变化。
我举起手枪对准楼梯上方，因为身体还在发软而不得不用双手握枪，稍作思考之后……又放了下来。
要是子弹穿回来把自己打死的话也太搞笑了。
【呼……好险。不能……呼……随便……乱动的。】
【啊！】
我被吓了一跳。
学妹气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后。
【多，多萝西你怎么来了？】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所以让我来帮学长的忙吧。】
【可是……】
她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
【还是两个人一起努力比较好，而且呆在学长身边我也会更精神的。】
【好吧，还真亏你能找到这里来。】
【找人大概算是我的强项之一……】
【这样啊。】
学妹拉着我坐到台阶上，严肃地看着我。
【我有很多话想慢慢说明。】
【哦。】
我点点头，心里有一丝紧张。
【首先，就像学长你心里怀疑的一样。我是个魔族。】
【嗯。隐隐约约能感觉出来。】
我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坦白了。
【然后，我的魔法是“万物心声”。】
【这个我也曾经猜想过，反正不是读心就是预知之类的能力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帕特。】
【啊，这个不用谢……举手之劳……】
【为什么要害羞啦！我要被萌翻了！】
听到我的玩笑话，学妹的脸上终于有了浅浅的笑容。
【奥兹学长，你知道什么是“转变”吗？】
“转变”指的是人类堕落成为魔族的过程，是基础知识中的基础。不知道的大概只有帕特那个夯货吧。
【当然。】我点点头。【难道发出这个魔法的人是刚转变的魔族吗？】
【恐怕是的。所以你不需要再怀疑卢卡斯学长了。】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学妹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呃……我在想什么完全被你看穿了。】
【奥兹学长才比较厉害呢！我们和“绞杀龙卷”交手的时候只是各自用了一下子能力，连一秒钟都不到，你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太过敏锐的男人可是一点儿都不好。】
我小声的嘟囔。
【但是我很喜欢啊。】学妹轻轻笑出声来。
【跑题了，快换回来吧。】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唔……那么奥兹学长知道“转变”的原因吗？】
【原因？是缺乏自制力吗？】
“转变”这种现象往往发生在充满怨恨和欲望的人身上，一旦放弃控制自己的内心，任由其向着黑暗的方向发展到极致就会“转变”，从而诞生出精神比疯子更不稳定，却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族。
魔族是自甘堕落的人类。
【那只是官方的说法而已。】
学妹认真地说。
【我刚刚的确在回忆课本啦……那么非官方的说法是什么呢？】
我现在也不太相信课本上的东西了。龙卷风男或许和“疯子”两个字还沾点儿边，但是学妹和卢卡斯跟本就和正常人没多少区别嘛！
【是愿望。】
【愿望？】
我大概有一点点理解了。
【不仅仅是复仇和憎恨，正面的想法也能让人“转变”。只要愿望足够强烈，强烈到你愿意为它放弃一切。比如同学当中有人想要把在前几天袭击中死去的朋友复活，想到要发疯，就会 “转变”了。新得到的力量如果无法控制的话，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这样啊。】
【可惜的是，人类总是在黑暗的方面更执着。所以不要因为我的话就对魔族掉以轻心。】学妹灼灼地盯着我。【千万不要。】
我认真地点点头。
【还有，不要把实现愿望的可能寄托在“转变”之上。魔法无法成为实现愿望的工具，它只是失败者用来逃避现实的精神毒品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