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
上午七点半，冰极在早点铺上吃完了早饭。
上午八点十分，冰极手上提着一份早餐，在门口掀开垫子，拿出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什么也没有，和平常一样宁静。冰极有点失望，他一脸疲劳地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定好十一点的闹钟，准备补一觉。
冰极的咖啡店的打工按照店长昨天的排班，他还是属于晚班。咖啡厅不就两个服务生还要排班吗？店长还招了其他人吗？
打包的早点里面的豆浆还在冒着热气，冰极看着这份早点有些昏昏欲睡。
可惜了，早知道就不带给她带早餐了。
上午八点二十分。
夏天的阳光就像一位勤奋的学生，早到晚退。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阳光也算是猛烈了。
街道上还是有一些早起的人出来走动，有些趁着早市去吃份早饭，有些人则是为了生计，早早开张。
淅夜站在一家很普通的拉面馆的门口，她在等出租车。她身着纯色的上衣和一件防晒的外套，下身是薄款牛仔裤，没有戴帽子，站在街边看着手机信息，像极了在路边等朋友的女生。
也没有挥手，也没有网上约车，出租车很自然地停在了淅夜身前。
淅夜也没有含糊什么，打开后方的车门，稍微低下头，走进了出租车内部。
她也没说目的地，任凭出租车司机开，直到开上了立交桥，出租车司机把一个包裹扔给后面的淅夜，司机同时发话，“除非你要用它，否则别让它见光。”
她伸出手，接过包裹。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淅夜，补充道，“老大说在咖啡厅你和他的接触机会多，总会派上用场的。西尔维娅的话就让她安静地当一位女老板吧。”司机一边认真开车，一边给淅夜解释。
“嗯。”淅夜没没什么抵触，很自然地接受了任务。
“还有一件事来着，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别急啊。”司机用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回想起来。
出租车下了立交桥，转个过道，重新走回了城市的道路上。
淅夜也没有对司机的健忘发表什么感言，很默然地等司机回想起来。
“哎，你就是这一点真没意思，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记得几年前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救的那个人不，他还活着，唔，应该说还算活着。”
“记得。”淅夜简短的回答到。脸上却没有什么疑惑的表情。
“我的姑奶奶，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嘛。算了算了，反正我就一送信的，接下来就看你自个的发挥了。均会入局，我们这边肯定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了。”司机唉声叹气。
出租车仿佛到了目的地，停在了咖啡厅的门前。淅夜从怀里拿出十元纸币，递给司机，司机满脸笑容地接过去，道了声谢。紧接着淅夜下车，出租车扬长而去，仿佛在立交桥上的聊天就不存在一样。
上午九点整。
淅夜把怀里的东西放在了女更衣室的柜子里，然后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后厨的西尔维娅正在做烘焙的曲奇饼，但好像有些不太熟练。
淅夜走到后厨时，刚好西尔维娅的第一批曲奇饼出炉，她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烤箱中拿出曲奇饼，放在一旁冷却。
淅夜走到另一边拿出咖啡豆在磨豆机里磨成咖啡粉，做好一天的准备。
开业的第二天，早上依旧没什么客人，毕竟是不带餐的咖啡厅，一般也要等到下午客人才多。偶尔一两位客人来，淅夜很专业地上前，询问，告诉西尔维娅，端上咖啡，结账，挑不出什么毛病。顺便还依照店长的要求，免费赠送一份曲奇饼。
也不排除有美色的原因，导致顾客的观察力下降。不过，当服务生长得赏心悦目时起码口碑也算是建立了起来。
上午十点三十分。
冰极提前在闹钟响起之前醒了过来，他清醒过来，去洗了把脸，重新收拾好自己。
拿服务生制服，穿鞋，锁门，放好钥匙，下楼，等公交，上公交，投币，等到站。
值得欣喜的是今天的交通并不是特别拥挤，公交车很快就到站，冰极收起手机，准备下车。
他走进咖啡厅，向在前台的淅夜问好，然后一个人走进了更衣室，换上了男服务生的衣服。
当他走进后厨时，看见店长正在准备做曲奇饼，已经做好一部分放在一旁，冰极凑上前，向店长问好，店长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忙着自己的烘焙。
冰极也没有强硬地贴过去，很自然地走到前方去招待顾客。
进门的一位中年男性，穿着普通的衬衫，眼眶有点深，像是常年在室内工作的人，拿着一个电脑包。冰极等他坐下，然后走上前，“请问您需要什么？”可以说很有礼貌了。
这位中年男性也不像是常客，在推荐的单子上随便点了一下，选的有些草率。
冰极默默写下单子，转给淅夜，“那个，刚才那位点的是拿铁。”冰极有点尴尬，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淅夜。”淅夜接过单子，很简短的回答，像是听到了冰极的心声，也可能只是看出来现场的尴尬。
没过多久，冰极便托着装满咖啡的咖啡杯的杯托，上面还有黄糖和小奶丁，咖啡勺放在杯托上。中年男子在使用电脑，冰极也没有打扰他，恭敬地放在桌子上，便慢慢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第二位客人。
其实说来也奇怪，冰极一进咖啡厅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像是运动鞋里进了石子那种不适感，但找不到来源。
应该凌晨跑太远，有点发烧吧。
正午十二点。
已经是正午了，但周崇明窝在那个监控房间里，不想动弹。刘衍和阿斯莫德都已经出去了，最起码一个组织还是要一个明面的老大，周崇明当仁不让地坐上了这个位子，一个组织的老大怎么能随便走动露面呢。
刘衍和阿斯莫德现在估计在地铁上了，算算影响时间，估摸着傍晚六七点影响就应该比较明显了。周崇明给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又灌了一口，接着看着监控录像。
黑白色的世界里显现着一个咖啡厅，客人并不是很多，偶尔会来几个，看起来生意还算是不错。录像只能看见咖啡厅的门口，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店里的人估摸着只有三位，两女一男，除开一位女的不知道是谁以外，一个女的是在河提旁的监控录像的那位，那个男的就是目标人物了。
周崇明转向其他的监控摄像头，他伸出手，调了下录像的时间。
监控时间：上午八点四十分。
监控地点：渝路立交。
十六倍速播放。
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在立交桥上行驶，通过录像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一位客人。
车继续向前开。
转到下立交桥的监控。周崇明眯着眼睛看着那辆出租车的行驶路径，直到它停在了咖啡厅前。
上午九点五分。
出租车离开了咖啡厅，然后在这座城市里游荡，偶尔停车接了几位客人，送到指定地点后又开始游荡，像其他出租车司机一样。
没有丝毫破绽。
周崇明没有接着看下去了，而是拿出笔在桌上的记事本上写下出租车的车牌号：Y6002。
下午六点三十分。
冰极看着坐在咖啡厅角落的时心，默数着要下班的时间。现在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淅夜在后厨好像是在教店长怎么做甜点，教的挺有模有样的，反正冰极是没听懂。
前台就只有冰极一个人招呼着。时心面前只摆着一杯水和一盘没剩多少的曲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她悠闲着吃着曲奇饼，看着窗外的车流，外面私家车，出租车，公交车来回穿梭。这一天的时心穿着的是条纹衬衫以及修身半身裙，有种遗世佳人的感觉。
尤其是风吹起发梢的那一刻。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
店长还要整理店内的其他事物，淅夜陪着他，反倒是冰极是第一个先走的。
时心紧随着冰极出门。
店长向冰极挥手致意，冰极也回礼，淅夜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便去忙自己的事。
她们忽略了时心。
冰极来到熟悉的公交车站，时心站在他旁边，让冰极很意外的是时心并没有吸引什么人的眼光，仿佛一瞬间每个人都有免疫美色的能力了。
按照惯例。
接下来应该是冰极上公交车，到站，再走一段路，拿出垫子下的钥匙，开门，回家。
本应该是这样的。
当冰极刚下公交车站时，周围氛围就有一些古怪了。不能说多么古怪，只是突然之间周围人群急剧减少，只剩下冰极和时心。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晚高峰。下班族应该会挤满各个车站和道路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冰极看了眼时心，时心却并不在乎周围的环境和人的多少，依旧是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红绿灯，马路，冰极。
可喜可贺的是，红绿灯还是正常地工作。
在亮起绿灯时，冰极走上了斑马线，每走一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本应该在周围的人群的喧哗声，汽车的鸣笛等等之类。
当冰极走到斑马线正中央时，右侧传来巨大的汽车的声音，他转过头时，只看见了黑影，汽车的大概轮廓，便飞出去数米，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很突然，却又彰显着这奇怪的氛围。
时心冷静而又缓慢地走到冰极旁边，冰极没有立刻死亡，眼睛盯着时心，仿佛想透漏什么消息给她。
时心很自然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冰极的心脏。
即刻死亡。
没有任何悬念。
城市突然恢复了正常，周围开始有着人群的脚步声，四处都是一些人们交谈，讲电话的声音。
冰极安静地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一丝伤口，连血迹都没有，如果此刻有人大胆地走上去，会发现他没有了呼吸。
不幸的是没有人走上去，可幸的是没有人走上前。
冰极躺着的地方靠着墙壁，人们熟视无睹地路过他，陌生人没有太多的闲工夫去处理他人的情况，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处理，何必花时间去关注一个除开此刻这辈子都不会有关联的人类呢？
时心安静地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背靠着墙壁，紧挨着冰极，看着有些许人将目光投向这里，却又迅速转移。
无约之死。
下午八点十一分。
周崇明吸了口烟，很快口吐云雾。空气清新的功能是开着的，没有让这里陷入PM2.5的深渊，这可是地下室的常备功能。
他想起了某件值得同情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祂赐予你的噩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