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十五分。
当冰极醒过来时,约莫着是赶不上新闻联播了,晚饭估计也来不及自己做了,回家的路上在点个外卖到家或许刚好合适。
时心拉着冰极的衣袖,仿佛也饿了。
冰极无奈地点了两份,又是一笔大开支。
距离回家的路也不长,倒是不用考虑露宿街头了。步行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到家的时候估计外卖也到了。
下午七点五十分。
冰极到家了,新闻联播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冰极拿起放在门口的外卖,拿起钥匙打开了大门。摆好餐具,把时心那份分给了时心,就开始吃晚饭了。
他顺便还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一下新闻节目,如果没改的话,新闻联播后面应该就是城市新闻了。
时心撩起自己的头发,安静地吃着晚饭,冰极看了眼时心,什么也没有说。
“今天下午七点,本市建造的科学展览馆正式开始预售票,据展览馆馆主所说,展览馆的建立是为了促进全市的中小学生对科学知识的认识以及激发他们的兴趣,从而起到科普的作用。”
“现在我们连接前方记者,看展览馆督办人也是展览馆馆主对展览馆建立的意义和对城市教育发展的展望。”
“我们集各方的支持与赞助,成功的完工展览馆,为全市科普的事业做出了一份巨大的贡献,我们......”
新闻永远都是这么“硬核”,导致部分人对新闻的印象就是无趣的象征,展览馆的开放,全市就业率的上升,夏天市民采取的措施,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暑假期间将要举办的烟花大会,一年一度,但要看的人其实也早看腻了。
“前台记者收到报告,在本市上午渝路立交上,发生了一起三车连环追尾事故,造成五人轻伤,两人重伤,目前已送往医院就诊,再次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交通安全,与前方车俩保持安全距离,为自己也是为他人的安全上一份保障。”
冰极刚好吃完了自己的晚饭,正好看见了这条新闻。
车祸,渝路立交,才建没几年吧,就出车祸了,怪不得可以上新闻。
冰极转向旁边,时心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用餐,甚至已经“离开”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物品,把电视关掉,去洗了把脸,插上电,等水烧好,准备洗澡。
他去房间整理换洗的衣服,看着自己穿着的衣服上的破痕,有些心疼,又是一笔大开支。
晚上九点三十分。
只有阿斯莫德一个人疲倦地回来了。周崇明没在地下室,阿斯莫德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把自己身上几乎与乞丐一样的破烂衣服脱下来,然后打开右侧的橱柜,几乎把所有能用的药物都拿了出来。
那是盐洒在伤口上的感觉,一种结痂了却又脱落不了的难受,一种滚烫滚烫的灼热。
他咬着线,把伤口缝好,再用剪刀剪掉多余的线条,其他部分敷上药物,再用绷带缠好。
小伤就不用特殊处理了,虽然身体掌握权还没有完全夺得,但这种伤**给微弱的再生也足够了。
他处理好所有事情,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全新的衣服,伤口虽然依旧很撕痛,但没有超出斯诺的忍耐限度。
他拿了听啤酒,把腿翘起来搭在桌子上,看着有着许多的黑白屏幕,夜市上人来人往,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夜市的热闹,他们在各个小摊上挑选,驻足,有些人洋溢着笑容和旁边的朋友有说有笑,有些人坐在孤独的角落喝着闷酒,有些人……
酒没有喝完,睡意却侵入了他全身。
七月十三日。
上午七点十三分。
冰极挣扎着从噩梦中回到现实。
再折磨下去,估计无约之死消失之前我就要疯了。
冰极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把垫子折好。
睡沙发成了习惯了,都忘记睡床是什么感觉了。
冰极本来是想睡个回笼觉的,但想了想无约之死的后遗症,还是算了。
他去洗了个澡,换上另外一身衣服,至于原来那套的上衣得想办法缝一下。
早起是一件好事,对一位习惯睡懒觉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打破常规的行为,有时候可以遇见意想不到的事。
比如冰极出门准备买早餐时遇到了淅夜。
淅夜住在自己隔壁?这么巧的?
淅夜刚打开门,侧过来一望就看见了冰极,微微皱了一下眉。她提着一个纸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冰极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很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手,“早上好。”
“早安。”淅夜点点头。
淅夜的穿着是一套很正常的居家休闲服,头发随意的散开,比起她的服务生的装丝毫不差,甚至还有点好看。
接下来倒是不怎么顺路了,一边去吃早餐,一边不知道要去哪。
冰极也没有邀请她一起,第一是因为生活费快没了,第二是因为不熟,太尴尬。
在早点铺,不出意外地时心在那等着。
冰极点了两份米粉和一笼包子,坐在了时心旁边,然后又往远离时心的方向挪了挪,像是不太想和时心过近接触。
老板和冰极算是认识,毕竟在这生活了这么久,也算是较为熟络。
“早上别吃这么多吗?”老板很快就把冰极点的东西端了上来,顺口说了句。
“今天胃口比较好。”
冰极客套地笑了笑,收起表情,看向旁边,然后再转向老板,点了点头。
上午八点十分。
我们要明白时代的开始是不会有一个起点的,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璀璨的烟花的绽放也有引信燃烧的过程。
尖角碑很不幸地,也可以说命中注定地变成了那个注定要被点燃的引信。
拉面馆门前,周崇明站在街边,任由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路过,他也没有伸手阻拦。
他在看车牌号码,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了。
Y6002。
出租车还是到了,总共就那么多街道,更何况这里还不算偏僻,总归还是来了。
周崇明拦下了这辆出租车。
司机打下车窗,殷勤地问道,“去哪?”车里播放着不知道哪个频道的电台,放着一些有些岁月的歌曲。
“去城郊。”周崇明声音有些沙哑。
“城郊哪?”司机很正常地询问,毕竟城郊太大了,总不能随便逛逛吧。
“先去吧,到地方了,我就喊你停。”周崇明也没说具体地点,打开车后座车门,就走进去了。
司机也没说什么,就打了个表,就开始发动车。
渝路立交。
司机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仿佛在从怀里拿什么东西,接着自己的后脑勺就被什么冰冷的柱状物品顶住了。
周崇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轻轻地说,“放慢点速度,不着急,慢慢开。”
司机感受到自己后脑勺被顶着之后,却没有像正常人一样惊慌失措。周崇明赞许地说了一句:
“有点魄力,值得夸奖。不过按照正常道理来说,你这里应该特别慌张的,这样才像个正常人。”
“那我现在开始慌张还有用吗?”司机没转过头,仿佛在认真开车。
“没用,不过起码证明你是个聪明人。你说是不是。”周崇明也和司机开着玩笑,像两个聊的来的朋友,把他手里拿着的是当作是空气一样。
“想聊什么?总不能俩大老爷们干瞪眼吧。”
“聊聊新闻,昨天好像渝路公交这有场车祸来着,我们离那好像就几百米了,开过去瞅一眼。”周崇明把东西收好,放到手可以快速拿出来的位置。
“你不动,我也就省得动手。”周崇明往后仰背靠后座。
司机没有说话,甚至放低了一点速度,遵从着周崇明的命令。
现场是昨天发生的但是处理的十分及时,对交通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啧啧,昨天的追尾那是真的一场悲剧啊。”周崇明装出悲天悯人地语调,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司机突然提了一点速,好像是想快速离开昨天发生车祸的地点。
“是三辆车追尾来着,对吧?”周崇明明知故问地问司机,拍了拍他的肩膀,“慢点。”
在远离昨天发生车祸的地点后,司机才放慢了速度。
“这种事故,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故意的。”周崇明自顾自地说着,司机也没有回应。
周崇明打开保险,侧过手,用枪管顶住司机的侧腹,手指放在板机上。
“柯尔特十毫米自动手枪,一个弹夹的容量是七发。”司机下了渝路立交,往城郊开去,并且没有转头,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我们可以商量,你们有钥匙,我们有门,合作下就能双赢。”周崇明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用枪合作,不是什么好主意。”司机开到了城郊,公路周围没有什么人了。
“神裔的本质还是人类,虽然意义不大,但拿着枪多少让人放心一点。”周崇明把手逐渐上移,直到司机的头部。
“你应该清楚你开枪了,均会很快就会注意到。”司机双手放开方向盘,缓缓举起手。
“放屁,你们弄出那么场车祸,均会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你们那场车祸的本质就是喊我过来和你们商讨,其实也想通知均会,当个阴阳人,有什么好的?”周崇明脸色认真了起来。这里是郊区,只要不闹出天大的动静,很难引人注意,更何况这里没人。
“尖角碑不在我这,杀了我也拿不到东西,还会露出破绽,得不偿失。”司机缓缓开口,博取筹码。
“这个理由不合格,换个理由。”周崇明在心里衡量着这位司机的价值。
“我这里有那个从神的消息,能不能换条命。”周崇明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司机的表情,心里揣测着真假。
“先说。”
“祂是天使。”司机语气略显冷静,应该是很肯定这个消息对后座的人很重要。
“确定?”周崇明皱了皱眉,这如果是真的,恐怕就不是有点麻烦可以形容的。
“确定。”
天使,一位天使,几个月的时间,足不足够抹去祂行走于人间的痕迹,答案很明显,不可能。
祂有多少可能性会归来?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周崇明赌不起,对于其他人的百分之一对他来说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可以换一条命。”
筹码是够的。
但是。
弹夹只剩下六发子弹。
出租车所停的地方相当偏僻,估计也是为了商讨不被发现,可这却葬送了自己。
我不想交换。周崇明没有一丝表情地把手放到司机刚才被枪击中的部位,血流没有流出,只有一个子弹的窟窿。
周崇明打开车门,走下车。
步行走回去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就是要花点时间。不过也挺无所谓的,反正现在我多的就是时间。
他收起枪,回头看了眼出租车。
作为一位神裔,你应该永远记住,你的本质只是一个人类。
神裔,只是参杂了神血的杂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