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时过境迁,烂事依旧

作者:折木shock 更新时间:2020/6/23 1:30:29 字数:3550

行将就木的人。

行将就木的人走在街上。

行将就木的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他没能迈出几步,就被周围突然冒出的数十人以暴力手段进行了强力的压制。

他被架着,拖着往前走。

他没有挣扎的能力,他也无力抵抗。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的计划,一场极其有着秩序化的绑架,人员分工明确,步骤干净利落。

刘衍还没能多看几眼明亮的世界就被蒙上了眼睛,然后就是混淆方向感的绕路。

这感觉上去是一段极具崎岖的道路,像是在绕着数不清的圈子一样。虽然被绑架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没有第一时间对刘衍进行死刑的宣判还是极具人道主义的。

刘衍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是换自己处理,他甚至走不上这条街道。最起码也是只留一张能够回答问题的嘴。

等到到他被揭开眼前的眼罩时,面前是一面墙壁,墙壁有些金属光泽,周围的亮度不高,只能勉强看清自己周围一小部分的物体。

亮度逐渐升高,刘衍看见了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他双手和双脚被绑在椅子上,手上甚至还有不知道注射过什么的针孔。他的胸前被贴着不知道连接着什么的电极,感觉凉冰冰的。他抬起头,在他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和一架遥控的机枪,弹量充足。

面前的桌子上有两把枪,面前的两个人的手背着,约莫着也有一把流银制的短刀。他们两个的眼睛呈现出血红色,想必也是早就准备好。

靠左一点的人可以看的比较清晰,是一位女性,发色有点偏红色,像一位巫女。她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感觉也就二十出头。

她把面前的枪的弹夹缓慢地卸下来,像是在给刘衍看的一样,换上了一个看不清子弹颜色的弹夹。

然后她抬起手先开了一枪打在了刘衍的椅子腿上,什么也没说。椅子格外的坚挺,甚至没有动摇一分。

这叫做无声的威胁吗?还真是老道。

“阿萨帕斯门,所有。”这是来自右边的那位“检察官”的发言,这不是刘衍所期待的提问,而是命令。

绯斯在E区收到许新的消息时就立刻带着第五组和第六组的人赶来,几乎是提前排练好的默契迅速解决了这一切。

按照行动部的外勤规则第十二条,第四,五,六组的参与抓捕的人是有权进行提前审问,再上报。

她摸不清刘衍的行事风格。虽然技术部第一时间把打印出来的刘衍的资料发给了他们,但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那份资料现在就在绯斯面前的桌子上。

根据均会对神眷者以上位格的处理方案β,接触和知晓存在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否则视为被污染,从而进行监禁。

这是最新鲜的第一手资料,更何况这个人更有可能保持着自我意识的清醒状态,是绝佳的机会。

许新是最先开始发问,本次整个行动的最终纲领毫无疑问是围绕着阿萨帕斯门所展开的,这无疑是问题的核心。

绯斯提前做好了准备,她的瞳孔里全是猩红,静静地等着答案。门外则是其他待命的队员,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刘衍开始发笑。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笑。

就像是一位假性延髓情绪患者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绯斯和许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体长时间训练的本能让他们想要反抗,却找不到来源。

绯斯最先感受到,来源之处。

就是面前这个人。

她的瞳孔收缩,朝着对讲机大喊,“把所有的灯打开,打开!立刻!”

很不幸的是,照明慢了几秒。

整个房间被点亮,门外的人冲进门内。

他们聚精会神于眼前的一幕,一幕他们早就听闻过,却见过少之又少的画面。

仿佛像是蝙蝠侠里的半面人的诞生一样,刘衍作为一位半面人看着所有的人,脸上挂着如同小丑般的微笑。

刘衍的半张脸开始腐烂流露出皮肉之下的组织,此刻露出的笑容格外的瘆人。他就像是感觉不到脸上的腐烂一样,若无其事地看着在场的人,甚至环视了一圈。

绯斯最终没有赌赢。他们没能跑过时间,时间战胜了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绯斯身上。在场的其他小组的人只是一部分,组长只有绯斯是在场的。

刘衍几乎没有作出任何反抗的举动,这并不能让人心安。相反,这让他的危险评估等级上升了一个层次。

绯斯看着刘衍另一边逐渐腐烂的脸,在白炽灯的照明下愈发可怕。她最终没有作出击杀的命令,或者可以说,无法确定能够击杀。

从这一刻开始,绯斯已经有理由有借口去承认她可以将面前这个生物不再当作人类去对待。

“限制。”

所有人应声而动,几乎就像是一同被按下启动的开关,接下来几乎是被演练过无数遍的限制方案。

绯斯背过身,没有再看下去。

绯斯看了下手上的表,现在是午夜十一点。

酒店房间内。

牧江和安德里亚斯在为安达尔的死进行分析和讨论。伤感是事情结束后才能做的事,提前的伤悲只是庸俗的游戏。

安德里亚斯拿出技术部给出的现场痕迹报告以及一段在监控摄像头被毁坏之前的画面。画面里没有那个人型生物的完整镜头,只有一些身体的侧面照,陈海跃努力去抵抗,可从结果来说却是相当无用。然后便是摄像头被发现,他竖了一根中指,画面结束。

本来是应该有审讯室里的监控的,但监控录像里却全是安达尔的镜头,他在用生命拦住镜头去拍摄画面。安德里亚斯和牧江有些沉默,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祂不可直视。

这完全是与现场的勘察报告是吻合的。

牧江转过头看着安德里亚斯,有些不太确定,“你别告诉我,我刚来不到一个星期就遇要解决这玩意。”

“从当前来看,是的。”安德里亚斯不是十分惊讶,看起来是早有心理准备,“我一开始就说过。”

“这也太快了吧。”牧江现在很后悔,就应该去学编年史的,不该走外勤这条路。他小声地骂了一句常见的植物,宣泄了下自己的情感。

“安达尔的事,你和绯斯学姐说了吗?”牧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上报。

“不敢。”安德里亚斯佯装冷静喝了口水,“就算是早就知道有牺牲,但以这种方式,估计谁也接受不了。”

“可惜,以后又少了一个蹭饭的机会。”牧江说的话不像是在缅怀,却充满着缅怀的语气,“先不提这个,关于冰极那边是打算怎么处理?”

“道格拉斯教授应该是想从他嘴里得到阿萨帕斯门的事,不过阿萨帕斯门究竟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安德里亚斯把水杯放下,刚好手机就振动了一下,像是来了一条新消息。

牧江也同时得到了消息。

牧江和安德里亚斯对视一眼,集体通知,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安德里亚斯仔细地把消息看完,大概的意思就是绯斯那边貌似遇到了个阿萨帕斯门出来的人。还没等他起身牧江先一步把车钥匙拿到,迅速地换上衣服。

“无论如何,我们要证明安达尔的行为是值得的,对吧?”牧江少有地认真语气,安德里亚斯点了点头。

出门时,牧江打了个电话给凌寒他们,“我们这边估计有得忙,麻烦你们对冰极进行能力范围内的监视,毕竟是预备役,算是提前考试。”语速很快,也没有给他们反驳的余地。

这也算是一个交代。

当牧江和安德里亚斯走出酒店大门时,酒店大厅的数字表定格在了午夜十二点。

在时心的眼里,冰极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她最终起身,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午夜的时心,最终还是等到她等的人。

路灯的灯光有些昏暗,有种年久失修的感觉。幸运的是,月光并不廉价。它流淌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恬静。

时心掺扶着冰极往前走,冰极看上去没什么伤势,却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脸色苍白。

冰极几乎是很顺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时心的肩膀上,按照平时的他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回家的路感觉格外的漫长,也的确是如此。时心没有问冰极为什么会这样,安静地等着冰极先发起对话。

“时心,你觉得陈叔怎么样?”

时心摇了摇头。

“他是一个好人,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冰极的声音有些苍凉,像是迟暮的老人回想过去的荣光,“他邀请过我去他家吃饭,不停地安慰我。那个时候米姨还没有来,其实活得挺艰难的。”

“他接济了冰极?”时心象征性地提问,像是在捧场一样。

“他有个儿子,是我的学弟。成绩不是很好,不过人挺开朗的。他家挺大的,比我家大很多,应该算是小康的家庭。他妻子好像和他离婚了,听陈叔说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危险,她不想活的担心受怕。挺真实的,对吧?”

“嗯。”

“其实我是那个凶手,时心。是我引来了那些人。那些被弥休斯称作流淌着神血的异类,就是他们。”冰极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是冰极的错。”时心出乎意料地没有安慰,反而肯定了冰极的说法。

冰极抬起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冰极不是这么想的吗?如果,如果冰极挽留了弥休斯,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时心像是看穿了冰极内心的想法,正缓缓道来。

“冰极根本不是自责或者惋惜,冰极只是在找借口而已。找一个让自己做某些事情的借口,找一个让自己能够安然对待的借口。”

冰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沉郁地看着时心的一举一动。

“一直在以欺骗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正是冰极所一直经历的事情。冰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应该害怕,在被刺杀的时候,你应该恐惧,在被绑架的时候,你应该敬畏,在看见超乎自然的时候。但冰极没有,就像是它应该这么发生。”

“就像是冰极在面对弥休斯的最后一天,你只是不愿看见一切的结束,所以选择避开一切的开始。”

月光依旧像清水一般铺满了整个街道,冰极的眼神里透露出疑惑,正如他第一次遇见这位少女一般。

原来,武士说的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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