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从幻想中走出来。
他看着云依袭，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整理好思绪，却说出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话语。
“时间也不早了，下次再见。”
云依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被她很好地隐藏。她又恢复成曾经冰极的同班同学，那个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云依袭。
同一天，时间定格在正午。
牧江直到十二点才模模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他还是很困。
他拍了拍脸，穿好衣服，去浴室洗了把脸。夏天的水都带着阳光的温度，虽然没有冷水那样刺激神经，但也足够从困意中挣扎出来。
他把左手上的纱布慢慢地解开，医疗组的工作很到位，加上本身神裔就有着比起普通人更强大的再生能力，一个晚上恢复也没什么稀奇的。
安德里亚斯要是正正经经地参加工作，铁定是一个工作狂。凌晨四点睡的，现在却连人影都没看见。
“叮。”
又是一条邮件消息。
“不是吧，还来啊！”
这是一条私人消息，并不是公众邮箱发来的。发件人很清楚地写着安德里亚斯的名字。邮件里什么也没有写，只有一个视频的附件。
酒店的WIFI有点慢，牧江只好把它放在一旁，先做洗漱。
等到牧江回来时，附件已经下载完毕。视频有些模糊，是公共监控的监控录像。估计是拜托技术组弄来的。
拍摄的路段是一个河提的附近道路。拍摄的画面有点高，像是在一根路灯上。从监控上显示的时间来看，是下午四时三十二分。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在路上，手里提着一个装着一些零食的超市购物袋。
即便再怎么模糊，牧江还是能认出那个走在路上的少年。
随后就是冰极走到了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边缘部分。他背后尾随着一个流浪汉，满脸络腮胡，衣服很邋遢。
冰极被刺两刀，倒在血泊之中。行凶者逃之夭夭。凶器遗落在现场。
牧江明白，这场刺杀并不是重头戏。接下来的画面才是正正意义上的，剧场的高潮部分。
中间的无意义的“广告时间”被加速跳过，直到血泊开始变得萎缩。倍速恢复正常。冰极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的酒鬼。
地上的血迹荡然无存，干净得只留下沙砾。他重新提起购物袋，甚至把地上的凶器拿了起来，装进了塑料袋里。
他重新踏上了道路。但是是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没有作出向左还是向右的抉择。而是原路返回，往来时的路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很明显，后续应该还有一些事情的发生，但是根据处理方案α，任何有关神性物件的事物只允许以数据的文字类型储存，禁止以图片，语音，视频的方式保存，特殊情况时，可以不用文字记录，仅口头传达。
安德里亚斯像是知道牧江已经看完影像，电话随后就到。
“这是什么意思？”牧江没能预料到事情的发生有点崎岖，“调查报告不是说，他是一个劣质的神裔吗？”
在任务外勤期间，所有的任务档案都将被上传到数据库，每个外勤人员都可以在“言”那里申请到观看的权限。
“还记得道格拉斯教授要求单独的访谈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发闷。
“知道。道格拉斯教授要求取消录音设备和监控，对于那次访谈的内容，言上面也没有记载。”
“尖角碑。教授问的是关于尖角碑的事。”
“尖角碑？”
“这次任务的最高指挥权是副部长斯诺，道格拉斯教授在学院里只是文职人员。均会上层要求他来，调查尖角碑。”
牧江皱了皱眉头，这意味着道格拉斯教授的目的不在于阿萨帕斯门，或者说不仅仅是阿萨帕斯门。均会上层给的任务很明显不是他有权限进行接触的。
“那段录像是我拜托技术组的人弄来的。你觉得那是什么？”安德里亚斯在电话的另一端发问。
“一种超强的恢复再生能力或者......”
“或者是神袛给予的恩赐。”安德里亚斯补充牧江没能说完的话，“在如今能够查到的档案上，符合这种特征的有四种。我更偏向于无约之死。”
“不对，萨马拉在埃律西昂之中。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方法或神降仪式的痕迹。”牧江反驳道。
作为行动部外勤的常驻人员，行动部的宗旨是公开一切能够公开的资料，以确保行动在发生异常时能够安全处理。
“有的。”安德里亚斯冷静地回答。
“阿萨帕斯门？”
“阿萨帕斯门。”
他们异口同声。
“我们的权限应该是一样的。你为什么知道这些？”牧江有些怀疑。
“家族希望我能够在仪式的封禁状态之前撤离这座城市。”安德里亚斯缓缓地说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信不过其他人。”
“真是不胜荣幸。”牧江整个人都感觉不好，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惹上麻烦事。
“我需要你验证，验证无约之死的正确性。你要知道如果真的是无约之死，事情将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安德里亚斯的语气有点激动。
事情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牧江有些无奈。
“怎么验证？”
“杀了他。”这句话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安德里亚斯没有再管牧江答应或者不答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了解牧江，不然也不会在挑选组员时第一个就选择了他。
他一定会答应。
他站在某个办公室的门口，礼貌性地敲门。门内传来声音，“请进。”
安德里亚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道格拉斯教授，我想请教一下关于无约之死的问题。”
道格拉斯笑了笑，好像并不意外。
下午七点。
云依袭坐着像是她家里管家的车离去，冰极不知道具体身份。凌寒没有上车，他站在冰极旁边。冰极讪讪地笑了笑，“接下来是去我家？”
“打扰了。”
“你吃晚饭了吗？”冰极突然像是在关心他一样，问了一句。
“吃了。”凌寒的回答很简洁。
“我还没有，你先回去吧。钥匙在门前垫子下面，记得放回去。”
凌寒有点不太相信，眼神有些怀疑。
“我如果不回去，我难不成睡荒郊野外？”冰极的言语甚至像是在向自己的家长解释一样。
凌寒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拦下一辆出租车，转身走了进去。
晚饭要怎么解决。这是冰极首当其冲需要解决的问题。
算了，老规矩。
晚上八时四十二分。
凌寒和易天坐在冰极家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们心里都在估摸着冰极回来的时间。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冰极？”易天提高声音，朝着门口说话。凌寒守在门口，防止意外情况。
这里毕竟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小区，物业和安保措施的不完善导致的一些刑事案件是时有发生的。
门后的人听到了易天的声音明显停下自己敲门的动作，“易天？”
凌寒听到这个声音松了口气，门后不出意料的是牧江学长。牧江手里拿着一把银制的短刀，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冰极呢？”牧江看了看易天和凌寒身后，没有看见第三人的踪影。
凌寒和易天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凌寒站出来解释。
“他说自己去吃晚饭了。暂时没有回来。”
下午一时十三分。
安德里亚斯坐在道格拉斯教授的对面，道格拉斯教授给他到了一杯茶，说不出是什么品牌。
“你让牧江去验证无约之死？”
道格拉斯教授小小地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桌上放着一些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
“我相信他死不了。”安德里亚斯的回答很冷静。
道格拉斯好像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意外，瞥了一眼他，又接着看桌上的资料。
“从1847年开始，这已经算是第七起阿萨帕斯门事件。但只有三起事件中出现了尖角碑，并且这三次，无一例外，事态升级到一个难以掌握的层次。”
“在来之前，言的数据库关于阿萨帕斯门的资料就允许阅读。”任务开始之前，所有外勤人员都是有权限阅读之前阿萨帕斯门事件的档案。当然，不会特别详细。
道格拉斯没有回应，把面前的资料倒过来，递给安德里亚斯。
“这是他的真正的评测报告。你可以留着回去时再看。我先说说别的事。”
“首先，你觉得阿萨帕斯门事件，每一起至少有多少外勤人员的参与？”
安德里亚斯沉思了一会，“基本上是整个行动部外加特派人员。”
“很正确。但实际上这次事件的人数是超过了限定人数的。”
“超过了？”安德里亚斯没有明白，从人员配置和地区分划来看，人数应该是差不多的。
“我们安排了一部分人去监视他。严格来说，是比较大的一部分人。包含无约之死在内的事件，我们只派两位外勤人员作为监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安德里亚斯把道格拉斯教授递过来的资料放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睛，“可我从来没有看见其他外勤人员。”
“不。你看见了。超市的收银员，路上打电话的中年男性，逛街的女生，咖啡馆常去的客人。那些你没觉得都是一些新面孔吗？”
道格拉斯教授在这里停下了解释，又重新提起了安德里亚斯进门时问出的问题，“无约之死的最后关键在于萨马拉之约，我们已经联系澳大利亚分部做好不定期军事演练的准备，你现在唯一需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最后一句话有着命令的语气，有着不容反驳，不容质疑的语气。
晚上七时四十三分。
晚餐很潦草，只有一份三明治。其实本来有两份三明治的，可惜时心帮冰极分担了一半。
天文台建在郊外的山上，从这里去看城市是，有股上帝的感觉，俯视世人。
观星严格来说是一件很苦的事，算不上什么浪漫。由于熬夜的情况占大多数，天文社在几年前就允许晚上逗留，并且有着可以睡觉的地方。
作为前天文社的社长，想进去睡一觉算不上多大的难事，也不至于不回家流浪街头。
晚上的风有些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虽然是陆风，却有着海风的味道。
时心坐在天文社那棵古树的另一旁，安静地享用着她的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