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他们也相信他。
他们注定成为流淌着神血的人类。
那是一个巨大的仪式,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他们向着那尊哭泣着的石像致敬,然后割开石像的翅膀,像水蛭一样**着石像里流淌着的乌黑的“神血”。
这只是一部分。
这里伫立着数尊石像,祂们都呈现为犹如神明般的魅力,无知的人类像灰蛾扑向火焰。
某一天的夜晚,那尊有着哭泣面容的天使的头部缓缓的断裂,里面乌黑的神血犹如喷泉般奔涌。人类感谢神的恩赐。
那一天,信仰的众人诵念着不存在的语言,尊敬地称呼着那个高傲的名讳。他们其中蜕变出翅膀,血液向神血靠近。
神将祂的恩赐没有丝毫隐瞒的给予了世人,世人沐浴在神的荣光下,他们幸福而又快乐。
这种和谐是被认可的和谐,所以任何胆敢破坏这种和谐的生物,都将给予神的惩罚。
深泽敦站在高台上,下面便是数座透漏着诡异气息的石像。他努力别过头,尽量不直视那些石像。
这里像是一个大型的集会场所,只是没有照明的灯。深泽敦也披着那深黑色的兜帽,在数人中央随着大流走。
哪怕只是一团黑暗,深泽敦也完全能够辩识出来。在下面地板上的液体,毫无疑问是血液。但无法确定的是,是那些石像的血,还是人类的血。
领头人不言不语,带着这一群人环着石像走了一圈,有意让他们的目光放在石像上。
仅用余光,大概可以辨认出有4座石像。这个数目按照过往的经验来说,均会绝对会采取武力镇压的方式。
只是这是在一所繁华的大都市。
那是怎么回事?
深泽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尊断头石像看去,他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重新缩回头。
断头石像?
我现在还没有上报任何资料,其他小组的人?
后面的人推攘着深泽敦向前。他停止思考,继续随着大流走。
他们每个人都被安排在了独立的房间。这时,深泽敦才明白这个会场的庞大。相当大的土地面积,这是怎么做到的。
个人房间里面几乎能够完备生活需要,只是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畸形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小雕塑。
他潜伏在那些地下场所和黑市一段时间,几经转折才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领头人很谨慎,蒙上眼睛绕了好几路才来到真正的会场。可惜,深泽敦对这座城市不算熟悉,只简略地在地图上看过几眼。
阿萨帕斯门。
门后的事物居然是神的临摹的石像。
雕刻出这些石像的生物估计早已被数位高位格存在侵蚀,污染直至消失。
深泽敦穿着宽大的兜帽斗篷,衣袖足够藏下一些东西。例如一把流银制的短刀。
他的门被敲响。
深泽敦收拾好东西,把短刀反拿着,用手挡住。他再缓慢起身,正常地把门打开。
几乎没什么意料之外的,是那位带他进来的领头人。
领头人低头向他致敬,随后便询问自己能否进入他的房间,礼貌地有些不同寻常。
深泽敦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路。
等到领头人完全进入房间后,他又慢慢地把房间的门关上。
领头人坐在房间的一把小椅子上,兜帽遮住他大半部分的脸。深泽敦很难看清他的表情。领头人像是在微笑,深泽敦按照他的指示坐在他的对面。
“请不要拘谨。”
领头人按住深泽敦的右手,把他的整个衣袖拉上去,露出在他右手后面的银色的短刀。深泽敦想要挣扎,他意识到不对。
领头人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直接朝着深泽敦的心脏部位刺去。深泽敦左手握住黑色锻刀的刀刃,尽量阻缓它。
血从左手流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句话之间,普通人在这或许早已猝不及防。
领头人直视深泽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亮,像是空洞般失去眼球的眼窝。深泽敦来不及多想,他的眼睛呈现出绯红色,如同充血一般。
领头人扑了个空,椅子上什么也没有。他直直地扑向了椅子,而在椅子上的人去早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后面传来痛彻心扉的疼痛。
深泽敦简单利落地把短刀刺进领头人的身体,哪怕是背对着他,也完全不影响直击要害。
他把短刀**。
领头人翻过身,瘫坐在椅子上。
均会特制的流银材料短刀,对再生类能力有着巨大的限制,基本是外勤人员的标配武器之一。
“审判日远未到来。”
深泽敦不明白话语中的含义。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久留这个地方。到现在深泽敦还是没能明白自己是哪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在祂们统治的场所,随意动用神裔的力量,必将受到祂们的制裁。
深泽敦没有立刻离开,他重复刺了七刀在那位领头人的身上,刀刀直击要害。良好的补刀习惯能够避免失误的出现。
他把门打开,走出这个房间。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漫长的走廊,有着数十个房间。深泽敦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本着情报搜集的原则,能够多知道一点对整个行动就有利一分。
首先要做的是问候自己和善的邻居。
门没有被反锁上。
深泽敦都做好强行破门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轻轻地扭动把手就打开了门。门后是一片黑暗,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深泽敦根据自己房间的构造摸索到邻居灯的开关,打开了灯。房间里却并没有变得明亮,反倒愈发的诡异。
四周的墙上全是血液涂画的图案,邻居安静地靠着墙,可仔细向前去看,却能发现邻居半张脸都已经裂开。他身上全是伤口。手臂,手腕。大部分都集中能够进行涂画的部分。
深泽敦低下头。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那些图案。
邻居浅薄的还有一些呼吸,但呼吸对他来说仿佛十分艰难。
深泽敦在这个房间又多待几分钟,随后才把短刀擦干净,退出这个房间。
走廊没有尽头,但他只能尝试着走出这个犹如迷宫般的地方。
可越走越发得不对劲。
哪怕自己被发现,前来解决自己的人还没有回去复命。那些人都没有派第二个人来对付自己。
当深泽敦走过第四十五个房间时,足足有三十二的房间是空无一人的。剩下的要么就是嘴里嘟嘟囔囔,要么是悬挂在房间里。
他继续向前走。
直到第九十二个房间,他才有一点思路。
他拿出短刀,在墙壁上开始刻画一些符号。这是禁忌,如果能够成功回去的话,估计要被道格拉斯教授严厉地批评。
刀刻在粉饰的墙壁上,却流出的是暗红的血液。当最后一笔画完时,远处传来嘶吼的声音。
周围房间的门缝里像是大坝泄洪一样,往外涌出鲜血。整个场景被拉长,他仿佛能够看见这条走廊的尽头,在视力范围的极限,那里与自己所处的地方没有丝毫的不同。
房间毫无征兆地被打开,所有的房门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打开。
深泽敦刻画的不过是邻居图案中的小小一部分。他没能想到反应却会如此激烈。
地面在震动。
深泽敦转过身。
那是只存在于像弗兰肯斯坦世界里的怪物,祂只能用怪物去称呼。
畸形的类似腿一样的东西在奔跑,像是一只巨大的千足虫。可祂的上半身却是类人般的身体,却完全不是人类的器官。
这像极了。
像极了是一堆尸体拼凑起来的,被一位毫无艺术细胞的艺术家以随性的态度拼凑的一尊怪物。
深泽敦直视着祂,眼睛移不开视线。
他用短刀直刺入自己的手臂,却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乌黑的淤泥。
他短暂地移开了视线。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突然涌上了心口,他奋力地想要呕吐出什么,却像是长在自己身上,十分艰难。
深泽敦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努力地把身子从弓着转为站立。
他一时间明白自己的现状。
他要呕出的,是自己的心脏。
这一夜想必十分煎熬。
冰极醒来的时候,没有什么突**况。最少自己还是从天文台临时的床铺上醒来,就算是很幸运的事。
时心看起来精神不错,起的很早。或者说根本没睡。
她头顶着一个小枕头靠在天文望远镜的一旁,稍微仰望着,看着被粉刷后的白色天花板。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像是发呆一样。
枕头从她的头上掉落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她没有捡起那个小枕头,反倒是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冰极,指了指他的头发。
天文台严格来说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卧室,只有能够当作卧室的地板。所以能够打地铺的物资基本是必备的。睡眠不是很好也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是地板,比不上真正的床。
冰极抓了抓头发,是有些凌乱。有一部分甚至已经翘起来。
当他稍微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再次看向时心,却发现时心如同之前一样。出现得毫无道理,消失得毫无道理。
天文台的侧门被打开。
阿斯莫德手上提着两份早餐,冒着热气。比较出乎意料的是,面前这个人貌似长得不像周崇明。
借住的流浪汉?
看起来不像,倒是像个学生。
他们两个对视了好一会,最后倒是阿斯莫德先发言。
“学生?”
冰极顿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场面有点尴尬,阿斯莫德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
“要吃早餐吗?”
冰极看着阿斯莫德的脸思考了好一会才回应,“谢谢。”
他为什么不认识自己?这在冰极这是个很深邃的疑问。
但对于阿斯莫德而言,反倒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从未真正正面接触或者观看过他的照片。
但冰极依旧选择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接过阿斯莫德递过来的一份蒸饺和油条。阿斯莫德甚至把仅有的一杯豆浆让给了冰极。
“离家出走?”
“算是吧,和家里闹了点矛盾。父母吵的很厉害,最后动起了手。”冰极的语气有些低落,很符合话语的情景。
“挺好的,出来静静。”阿斯莫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你呢?”
“我?无业游民,睡大街上太不安全,就只能翘翘锁进来一个没人的地方睡。”
冰极看了看他身上的服装,什么也没说。
很明显的谎言,无论是对冰极还是阿斯莫德而言,都只是一个能够稍微待在这的谎言而已。
“你肯定有很多故事吧。能不能讲两个给我听听?”
“还好吧,我的人生挺无聊的。”
阿斯莫德露出无奈的眼神,像是在拒绝,却又像是要接受。
“要是你真想听的话,我倒是有两个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