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档案β-t-7。
对A市的技术性侦查的结果显示,调查组已经掌握了A市地下组织关于神性物体以及其他物件的信息,鉴于安全性,暂且派出编号19970310A的外勤人员进行潜伏勘察。初步得到传达的信息进行判断,神性物件的位格已经达到A级戒备的标准线,因此向均会申请昆古尼尔级武器,目前仍处于审批状态。
对于阿萨帕斯门的入门判断,初步锁定在地铁站的某一个站点。由于当地7月13日在南门站发生的神话生物的血液神性的污染,可以得出判断,阿萨帕斯门的起点有可能是南门站。
当前已派遣C组,E组,F组的主力人员对整个地铁站的大规模勘察。通过对地铁内部的监控录像的调取,从7月13日下午三时至下午四时的监控录像的均为空白。技术组最后只能进行简略地恢复,具体情况按照保密协议Δ,请于任务档案β-x-3中查看。
阿萨帕斯门的数据勘测得出的结果表明,最迟于7月23日前,阿萨帕斯门的暴动行为会发生。关于神行物件的具体处理,将于7月22日昆古尼尔级武器到达后进行处理。
......
七月二十一日。
冰极从幻梦中醒来,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有一张椅子。时心正坐在那把椅子上,把玩着一把精致的与之前家里的那把神似的匕首。
他稍微清醒了下意识,从迷糊的环境中走出来,勉强能够战立起来。这里是仓库,那个一开始的仓库。
他周围有很多积灰,站立起来使得灰尘乱飞。
“我睡了多久?”
“两颗星星。”
“现在几点?”
时心抬头看着阳光逐渐黯淡的屋顶的天窗,什么也没有说。
冰极没有得到答案。
冰极也没有带上手表之类的时间记录的物件,连同手机一起,都不在自己身上。
时心的目光缓缓转向冰极。
“要下雨了。”
“知道了。”冰极起身,把外套穿正,拉上拉链,防止里面的衣服被雨淋湿。
他准备走出去。
“不在这里躲雨吗?”
时心叫住了他。这是少数时心会对冰极的行为提出建议的时刻,但这对冰极来说,算不上什么可用的建议。
“我饿了。”
冰极转过身看着时心,像是想让时心和自己一起走出这个仓库。
时心拒绝善意的邀请。
“我想在这里躲雨。”
“嗯。”
冰极跑出这个破旧的仓库。
开始只是阴云聚集在一起,而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庞然大雨。冰极从公交车上走下来,便一路跑到了超市附近。他打算用泡面饱腹。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是上午还是正午。阴云将阳光遮拦住,窥不到一丝痕迹。
收银员貌似轮班换人。但这位对于冰极来说,却也是同样的陌生。
他没有准备买雨伞。一是因为他没带手机,估计还在天文台。二是因为,家里是有一把的,有些浪费。
雨在他进超市时,变得更加嚣张。冰极无奈地在超市里看了近二十分钟的方便面成分表,才等到雨逐渐变小。
结账时,他偷瞟了一眼收银员的手机,时间不偏不倚地来到正午十二点。
石像旁。
深泽敦没有受到任何折磨或者问话。只是单纯地被悬挂在十字架。
深泽敦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只是空荡荡地被悬挂在十字架上。
他唯一能够作为时间的依靠的是自己心跳的次数。
他不是第一个,也绝非最后一个。
他看见过如同他一般被悬挂在十字架上,如同罪人般。深泽敦被称呼为37号,那一位是24号。
这是在他醒过来后,第四万六千八百四十二次心跳时遇见的第一位“罪人”。
他并非无法挣脱,他需要观察,需要休息。那个徘徊于走廊之间,类人事物般的高位格生物的压制,如同胸口上的磐石,喘息不能。
均会的外勤人员的训练中,对于高位格生物的处理方式是严格要求熟记,是用数不胜数的生命堆积出的三原则。
深泽敦的精神状态仍然健康。
在第十万四千八百零二次心跳时,第二位“罪人”走过他的身旁。
他出发之前在医疗组那边做过一次例行的检查,在不动用神裔的本能的情况下,他的一分钟一跳是78次。
十二个小时,一位“罪人”。
简单的数字计算。
时间继续流动。
数十万的心跳次数过于庞大且折磨。
深泽敦决定每十万重置一次。
直到36号离开。
十二小时过后领头人准时到达深泽敦的面前,他耐心地解开绳子,也不担心深泽敦反抗或者加害自己。
“你是最后一位。”
领头人的语气有些冰冷。
深泽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从手肘下把备用的流银制短刀拿出来,直直地插入他的喉咙。
深泽敦的动作不算快,甚至专门留给了领头人反应的时间。领头人没有反抗,从他的颈部流出乌黑般如同石油一样的血液,却没有影响他的动作或者发言。
“你可以选择跟上,看一眼神迹。”
深泽敦停下离开的脚步。他目送着领头人漫步走进更加阴暗的转角,思忖着是否要跟上。
这是一种毫无疑问的作死行为。
深泽敦深知其中道理。
但问题在于,即便他此刻不跟随着领头人,他也大概率无法靠自己走出这个牢笼。
他谨慎地离领头人接近五十米的距离。这是一个发生意外情况,神裔的能力足够他逃生的距离。
这里无疑是原来那个房间。
空间感的模糊。
整个空间场所有这么大吗?
深泽敦越发感觉不对劲,依旧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
领头人像是在报时一样。
他停在了一间房间之前,身体僵硬。深泽敦也停了下来,他看不见正面,只能看见他的背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领头人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嘴部张的巨大,场面有些诡异。
最开始是一些黑色的血液爆出。
然后是一只布满棱角的手从张开的嘴部里伸出来,像是某个,某个生物,正准备从面前这个人的内脏之中钻出来。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深泽敦看见血液的一瞬间连数自己心跳都遗忘,疯狂朝着后面跑。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成血红,那是神裔的象征。他不在乎后果的提升身体素质往身后跑,依旧是那个无穷无尽的走廊。
深泽敦准备过一个后手。
他走过之处用流银画出刻印。那是一种古老的,难以言喻的符号。均会将它在漫长时光中集齐的智慧,分享给众人,让他们有着生存的能力。
他铭记着步数。
四千三百二十一步。
无论他跑到多远,绝对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就像是在倒数生命的倒计时一般,心理上的折磨无疑是巨大的。
身后的那个生物,深泽敦在阿历克斯部长口中听说过。这是一只,不完全的,按照生物学来说,算作幼年期的,异样的污染生物。
不同于那些只是看得见没有实体的遗物。
畸形的污染者的完全失去理智,从上位格者的淤泥中诞生的难以被称为生物的生物。
四百六十三。
......
二百七十九。
......
十七。
距离近在矩尺。
破局的点马上就到了。
希望我来之前的复习是有作用的。
身后传来模糊的声音。
“审判日......”
深泽敦把录音笔掰断,取出里面的储存卡。放在手心,死死的攥着。紧接着他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逐渐往自己这边奔来的畸形的丑陋的,难以言喻的......
什么来着?
上午十时二十三分。
在椋的催促下,占卜师才勉强从松软的椅子上站起来。关于他接下来要进行的事,他已经拖了好几天了。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吃过早饭,换上一套衣服,配上雨伞。
时间来到十时五十二分。
占卜师把装有尖角碑的木匣子拿在手上,带上老气的帽子,只留下椋一个人守在占卜室内。
他撑开全黑的雨伞,在伞下却听不到一丝雨声。只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像是石头在撞击木板一样。
他缓步走近众多雨伞之间,然后被磅礴的大雨逐渐掩盖,直至悄无声息。
正午时分,却看不见一丝阳光。雨大到将眼前的视线模糊,分辨不出物体的具体形状。
雨声格外的嘈杂,在旁人听起来像是数个交响乐队在各自奏唱自己的曲目,声音不再富有节奏,而是混乱。
而后,雨逐步变小,仿佛是在顺应自然。
正午十二时十七分。
占卜师已经带着木匣在此伫立数十分钟。雨已经足够小,足以不撑着伞步行。
他仍然左手撑着伞,右手抱着木匣。
远处走来一位少年,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桶泡面。
他慢跑往前走。
他的面前是一个角度较小的坡。雨又开始变得大起来,如果再不赶到家里,估计会感冒。这个月已经没有太多的钱去买感冒药。
占卜师收起了伞。他站在斜坡的尽头,伞当作拐杖,支撑着他站在地面上。
对于冰极来说,闷头奔跑愈发显得吃力,像是在爬山一样。他逐渐从慢跑变成行走,仍然无比吃力。
雨已经变得更大。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斜坡已是名副其实的斜坡。
他没站稳,趴倒在地面上。整个斜坡还在增大着角度,直至完全竖立。
冰极反应过来。
他艰难地用手拉住旁边的栏杆,另外一只手松开塑料袋。奇怪的是,塑料袋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可在冰极的视角里,它是立在了竖立的地面上。
值得庆贺的是,栏杆的质量足够过硬。
冰极尽量保持着自己不掉下去。
雨小了?
他抬头看,只看见一个身影。
他与塑料袋一样,一同立在了竖直的地面上。
占卜师不带着一丝情感的看着面前的,努力趴在地面上的人类。
“你生而有翼,为何竞愿一生匍匐前进,形同蝼蚁。”
然后占卜师轻松地拿起冰极的手,打开了木匣。木匣打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占卜师收起木匣,放在一旁。
冰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雨伞从背后直接刺穿了冰极的躯干。
冰极失去意识。
萨马拉不再向你走去,你将朝着萨马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