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降临的十天前
什殇 • 奎列是我的名字,一个不成器的拳术师,父亲也是因为忍受不了压迫才带着我来到了这里,而母亲为了争取我们逃跑的时间留了下来,父亲带着仅有的粮食背着我爬山涉水,穿越充满危险的森林,而在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年幼的我曾问过他们,“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家呢?”我用天真带有一丝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们。
“家是充满温暖的地方,你觉得这里是家吗?”母亲用她那温柔的声音向我说道。
“不是,这里总有凶狠的叔叔跑到屋里来欺负我们。”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会记得当时母亲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充满了无奈,充满了苦涩,充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还有一丝宠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那是对孩子无法割舍的爱。
“妈妈,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我又天真的问道。
母亲刚要说出的话却哽咽在了喉咙,随后又平淡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妈妈,要晚一点走,妈妈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好吗!”母亲轻抚我的脸蛋。
“嗯。”
那是母亲头一次欺骗我,也是最后一次欺骗我。
或许命运垂怜我们,我们安全到达了科亚多大陆,这里的人很亲和,凭借着做饭的手艺,父亲开了一家馆子,税收也有,但起码剩下的够日常开销了。
待我少年时,父亲将当年的事情,都讲于了我听,在那一刻,我成为了一个叛逆少年,伤害了他,也迷茫自闭了一段时间,最后理性说服了自己。这也是我意志真正坚定的开始,成为一个拳术师,守护好这个已经破损的家。
那段时间也是我最为幸福的时光,不过好景不长,上天又给予了这个家庭最后的一拳,将这个家彻底的破碎。
多年之后在从前线勘察路线回来的路上,我又听到了一个噩耗,上北部萨尔防线被一个强大的魔兽突破,入侵尔克镇了,在听到消息之后心脏猛的震颤了一下,那里是我居住的地方,担心,后怕的感觉布满了脑海,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的赶回家去,期望着自己的父亲不会出事,但命运好像就在逗你玩似的,怕什么就来什么。
回到镇上之后,看到的是遍地的废墟和残垣断壁,房屋被通红的火焰烧灼着,到处弥漫着黑烟和已经烧焦的黑炭,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处都可以听到。
卡兹罗曼国的军队也不出意外的姗姗来迟,在一眼看去并没有多少军人死在镇上的时候,便已明白那头魔兽已经自己回去了,闲置的军队也只得整理战场。
不过我的心思从未在他们身上,不停的在残骸上来回望去,胸口像是被火焰灼烧,那般疼痛,从小到大的记忆力让我很快的找到了象征自己家的房子,同时也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废墟。
扒开废墟,找到的是已经被火焰烧焦的尸体,也只有这具尸体,我永远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
他是我的父亲,一个多次被命运伤害到毫无体肤的人,并仍然教导着我要微笑面对明天的男人。
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的灵魂如同死灰一般寂静了下来,一切的心情,一切的情感都瞬时的消散不见。
噗通的一声,我寂寥的跪在地上,是我头一次感受到身体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自己无法站起,沉重到连动一下手臂无比艰难,涣散的瞳孔失神的看向这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灵魂似堕入了冰窟,刺骨的寒冷蚕食着我的灵魂,火光连天,我却未曾得到感受到一丝的温度,就连世界都变得恬静了。
“嗯?”从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当看到父亲双手狠狠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自己那涣散的眼神才有一点好转,在用自己的双手稍微扒开父亲双手的时候,我看到了父亲藏在胸口口袋处的白色纸条,撑开父亲的双手,让另外一只手焦急的拿了出来。
“孩子,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但是不要丧失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你既然决定了守护,就不要迷茫,一路前行到底,你会遇到自己的伙伴。
挺起胸,抬起头吧,你是我骄傲的儿子。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将这份守护的信念一直传承下去,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为了不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另外,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父亲呢,不是什么大诗人,也不是什么高文化人,思来想去,想要说的也只有这些,然后就是最后的结束。
——永远爱你的父亲。”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那一天,我哭的撕心裂肺,胸口像是裂开般难受,这比训练更为苦痛,比身体受伤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失去了最挚爱我的人。
失去了最后的家。
但那又如何呢?我若不立刻站起来,将会诞生更多的悲剧,于是我又开启了另一段的人生,屠杀那些莽荒之地的魔兽成为我的使命,成为了我活着的意义。
为了这一方净土,唯有前进。
少年叛逆的那段时间,让我就明白了世界的法则,只有强者才能书写历史。
这个世界,的确是腐朽的,若真有神明存在,他也只会毁灭这个世界肮脏的种族。
人类或许真的腐败不堪,但在这里我看到了各种生物心中的良善。
宽容生物的罪孽,爱上所有的智慧生物很难,而为之奋斗更难。
我选择了守护,继承父亲的志向,并为之努力到了现在。
所以现在我又再次迷茫了,小队全灭,全力的战斗之后,只有我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身体充满了疲惫,好不容易获得的同伴,又再一次的失去,而这都是因为自己都不够强大。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己所珍重的人,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不甘心,到底是哪里错了?明明自己的天赋也不差,虽然异形种,亚人乃至其他种族,都比人类战斗的天赋高一点,但我已经尽所能的变强了。
愤恨充盈在自己的胸口,终究是沧海一粒,毫无疑问,自己是个弱者。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跪坐在地上,我奋力的捶打着地面,每一次的捶打都有一声沉闷的响声和荡起的尘埃,右手被锤破了皮,血迹布满了拳头,猩红的血液一直滴落着。
“父亲我愧对你,莽荒之地从不缺乏强大的魔兽,这次我拼命的阻止了它,但下一次呢?我已经困在这个等级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突破。”
我们战斗的人数是有限的,而它们可以说是无限的,它们可以战败,而我们呢?他们只要胜利一次,就足以带给我们巨大的伤亡。
人民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恢复这个伤亡,我们只会越战越弱。
一个缺口漏了,就要拆东墙,补西墙,如此分散下去,各个防线只会越来越弱,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全线崩盘。
“无能啊,我无能啊。”
这一次的我,又没有守护好,愤怒的牙尖打颤,却只能像个流浪汉一样泄愤。
“明明只要实力强大,就行了,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实力的晋升如同跨越一条鸿沟,让人不停锻炼,费劲心思,而我始终摸不到晋升的可能和机会。
在自己感叹悲伤的时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身周遭的变化,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纯白无垢的世界。
“人类,无需悲伤,你已经足够优秀。”
突兀的传来一个温润轻柔的声音,仅仅是聆听,却好像能够洗涤自己的灵魂,给予人莫大的勇气。
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但这让我仍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我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一个身穿亮丽白金色服饰的灵动白发少女。
清纯的脸蛋,细致的五官,匀称的四肢,凌人的气质。如同神女一般耀眼,发似银瀑,眼似水杏。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美丽的人,不,她不是人,再漂亮的生物,若细看鉴赏总能挑出毛病,而她,身体如同天工雕刻,纵使闭着眼睛,也有一丝气韵之美。
此等美丽耀眼之物,让我着实的震惊。
“成长,伴随孤独和迷茫,本神承认你的灵魂。”
“当今世界的所有不利因素,都是因为当事者能力不足所导致的。我会给予你强大的力量,去捍卫世间的黎明,与之相同的你将伴随更大的苦难,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未曾有丝毫的犹豫,我的家乡已经支离破碎,总有一个人要站起来去背负所有,而承受这些苦难的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这更是我的责任。
而且,我早就已经没有了选择,不是吗?
至于她称自己为神,我是绝对相信的,毕竟她将我带入了一个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世界。
“最后一个问题,不日之后,本神将君临于你的国度,现在我问你,你愿意追随本神吗?”
“若神明大人能够给予小人力量,在下,必将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只要能获得力量,还有什么是不能够舍弃的吗?寻求力量,理所当然的伴随苦难,有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坚持到了现在,而追随神明这个代价,太小了,更何况,你若是贤君,我理所当然的会跟紧你的步伐。
不经意间,夕落笑了一下。
“以上,这是我作为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所需要的发言。我了解你的故事,家庭遭遇了两次的不幸,这一次又带走了你的身边人,你心中的苦痛,我还是理解的。”
“孩子,你若愿意,我这里就是你永远的家,或许我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会做到师傅所有应尽的职责。”
“无论烦恼或是苦诉,我都会聆听,并指导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很诧异,在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神明竟然想与我这个人类亲近,更让我惊叹的是不知为何她的笑容让我想到了曾经的母亲。随后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当我再次怀疑自己的时候,你给我带来一个名为希望(力量)的曙光,已等同于再造父母,况且,即是光明之事,那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属下愿永世跟随吾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