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笺注:
灵力攻击是极为基本的攻击方式,如灵力刃、灵力炮等,不需要学习,不属于咒术(花彩苑是借助符咒增加威力),算是阴阳师本能的一种。
不过要使出高杀伤力、高稳定性的灵力攻击必须拥有极大量的灵力和极强的灵力控制力,二者缺一不可,否则要么是毫无威力,要么是还没打中目标就自行解体了。总的来讲,这是非常不划算的一种攻击方式。
就花彩苑作为例子而言,尽管她符合上述两个要求,可以施放出高强度、高精确度的远程灵力攻击,但由于一次性消耗灵力过大以及“灵力反震”,使用后她会进入短暂的身体麻木,即“虚弱”状态。
所以说弊端明显。
“所以说,你的符纸根本没用!”
“好啦好啦,真是没想到那东西竟然会这么棘手。”表哥摇头,目光却不曾转移,“不过既然它的右脚已经被花彩苑斩断,下次要抓它就容易多了。”
这时花彩苑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她通过驱役蜘蛛啃食锁魂匙中怨念深重的灵体,再将驱役兽融入自身吸收能量,汗!),不过那只是灵体上的,肉体上她的左腿可是摔得青紫一片就差流血了。
表哥一直担心地看着她,见她结束治疗,立刻走了过去,神情凝重地说:“或许你天生灵力控制力惊人,可是不断地吞噬这类怨念极重的灵体终究不好,就算你有像‘黑砂鬼蛛’这样的天生异种,也不是长久之计……”
彩苑默默地低着头,活动着伤到的左脚。
“这个就送给你吧,我想在驱役兽一道,你也应该资质不浅才对。”表哥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来,“铃,麻烦你来帮她佩戴一下。”
“哦。”
彩苑目光一震:“这是……”
“西荒黑玉雕刻的饰品,黑砂鬼蛛专用,名字我忘了……说起来也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留着也没有用,不如就转赠给你。”
“……多谢。”
表哥冲我生气地大喊:“这是脚环,不是手链!”
“你又不说清楚!”
那是个只有两片指甲大小的玉器,雕饰成了蜘蛛的轮廓,不过它只有六条腿,不像一般的蜘蛛那样有四对步足,它的牙齿也长了些。玉石质感温润凉爽,串在一根黑色绳子上,结成了环。
我退后几步,发觉这个足饰戴在彩苑脚上格外好看,那浓墨一般的黑愈发衬出她的腿部肌肤白嫩得像雪像羽毛一样。而她又穿着黑色及膝短裙,白色帆布鞋以及无筒棉袜,和右脚足踝上的饰物简直绝配。
我突然发觉表哥也正愣愣地盯着彩苑的脚不知看了多久……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有话要对她说,那么现在呢?
我经过表哥身边时凑近他耳朵说了句:“大色狼!”立刻就把他惊得变了脸色不住咳嗽。
“好了,我们该想办法把那个祸害去解决掉了!”他大声宣布。
得益于彩苑的那记强大攻击,怨魂只能龟缩在这栋楼里——如果不是借助某个教室中点满白蜡烛的“阵”,它伤口处流泻出来的灵力波动会被我们非常容易的感知到,而它独脚的速度必然比不上我们。而在怨魂逃上五楼之后,没过多久彩苑布下的纸青蛙就发现了它并一直追踪它的位置,现在事情简单无比,我们只需要前往那里,并把它灭杀就是了。
所以最后,当我们三个潇洒地站在二楼某班教室门外时,完全没有想过会有意外发生。
“就是这里了。”彩苑轻轻跺跺脚,从门内爬出一只黑砂鬼蛛融入到她右脚足环上的那枚黑玉中去。
“那么……开始!”表哥撕裂符纸,灵蛇一般的锁链马上就找到了猎物。而有了他的灵力支持,那锁链无疑比之前坚固得多。
不过我们都还不是很放心,所以彩苑照例挥动左手(蛛丝咒缚!)我同样转动银霜(灵力束缚!)。
表哥笑了笑,“和先前还蛮像的啊,那就还是交给你来把它拉出来了,铃。”说完就把锁链递到了我手中,而彩苑虽然没有做得这么直接,却也垂下了手表示不会出力。
“你又逼我当苦力!”
“你是新手嘛,该多受点磨砺才是。”
这又是一次纯力气活了,不过我遇到的抵抗却并没有想像中大,仅花了两十秒左右我就把它拉出来了。
就在我喘着气把被三重力量束缚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怨魂拖到教室外的时候,一束光投射到了我身上。
“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地缩在这里干什么啊?连手电都不打,做见不得人的事吗?”施儿看了表哥手里的符纸一眼,不禁失笑,“我还真没想过你会是个神棍!”
我焦急地说:“嗯,我们三个确实是有一些秘密的事要谈,施儿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连我都要回避?”
“是的。”
“那好吧。”她转过身去。
就在我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结束的时候,恶魔的竖琴却奏响了刺耳的音符——什么东西正在崩坏?!
我立刻扭头去看,另外两人眼里早已充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三重力量构成的枷锁居然还是被怨魂强横地挣断了!
一声难听的怒吼声响起,它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攻击,而目标居然是施儿!
怨魂右手的鬼爪弹射延伸,快得像箭一样,七米的间隔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尽力将施儿撞开,展开霜雪之盾护在身前,这个术的完成度好得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当我被击飞且看到霜雪之盾被鬼爪击得碎屑纷飞立刻就转喜为悲了。
幸运的是,几乎就在霜雪之盾完全破裂的同时,彩苑发出的灵力刃斩断了怨魂的右臂,失去灵力支持的鬼爪立即消散了,所以对我所造成的灵体损伤非常之浅,只在右臂上划了一道不到两厘米长的口子。
“霜冻”效果对这只怨魂几乎没什么影响,它瞬间举起左手,灵力炮的指向依旧是施儿!
——事后想来,它根本就是已经知晓了逃跑无望所以才使出这种招数想要将我们通通击倒的。只要它连续对施儿发动攻击,我们就只有硬碰硬的份,完全发挥不出人数优势,它的灵力攻击则占尽便宜。
灵力弹脱离炮口,表哥根本没法有其他过多的动作,抢到施儿身前硬受了这一击。
施儿正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表哥从身旁“飞”过,“砰”的一声撞在某个教室的玻璃窗上,厚厚的玻璃上多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接着她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扼住喉咙举了起来,而脖子上还传来了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我离得较远,而彩苑则处在“虚弱”状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怨魂的左手幻化为一只丑怪的钳子钳住了施儿!
教室里,坐在窗边的学生全都吃惊地看着表哥,而他正背对着他们,紧盯着怨魂,双手结印同时低声念诵咒文。
怨魂疯狂地大笑,把施儿随手一抛,看她飞起的高度,如果没人阻止的话,肯定会越过护墙掉下去!
表哥结印的双手顿时僵住。
“施儿!”我拼尽全力向她冲去,可是腰上忽然一紧,听到彩苑喊了一句:“冷静!”接着就被乳白色蛛丝拉扯得向后退去。
下一刻,怨魂的巨钳出现在我刚才的位置,新生成的利刺上闪着恶心的浓绿色——如果不是彩苑,我恐怕已被这一击重伤。可是它的攻击到这里却还没有完,只见它的胸部一阵令人反胃的蠕动,“哗”的一声分开出一道口子,紧接着就是一发灵力弹轰出。
彩苑作出了闪避动作,却还是被击中了左臂,巨大的冲力更是让她坐倒在地,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施儿……!
好在表哥及时冲了过去,奋力跃起,拉住施儿的手把她扯了下来,两人只是重重地撞在了护墙边上。
只是这时怨灵也追击到了他们身前,大笑着将幻化为刺刃的左手向他们刺去!
表哥只来得及抱紧施儿并将背部迎向了刺刃……
“宣!”我惊恐地叫了起来。
表哥的双手无力地松开,缓缓回头,刺刃尖端从他的腹部透了出来;施儿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左腰上也有一道细长的裂口。
怨魂狂笑着举起刺刃……
彩苑勉力发出的灵力刃强度、精度都有所下降,怨魂侧身闪过大半,剩余的只是让它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而已;我正急切的摸出三张符纸点燃,这是我惟一的远程术法,可是时间却明显不够了。
——宣!!
“汝心已死……唯灭方可解脱。”像是叹息一般地,表哥说。
他的眼神宁静得像是这黑沉沉的夜空,强大的灵力突破限制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是……什么?!
淡金的光芒仿佛实质一般从他身体里星星点点地涌出,像是暗夜中沉睡一处的荧火虫被惊醒时的场景。只不过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荧火虫”身上全都印染了黑色的符文,像是他体内的杂质一样,随着它们的抽离,他的皮肤变得莹润光洁起来。变化最为明显的是他的脸,那些碍眼的痣与经历风霜过后的微斑全都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消散无痕。
“……宣?”
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苏醒于我记忆之中的美好幻影。
怨魂瞬间被那些光点裹住,它像是被剪刀剪断了喉管一样发出瘆人的惨呼,高举半空的刺刃再也没能刺下,身体因为剧痛而紧缩。
好机会!
我和彩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这只怨魂可是崩断了我们三人联手布下的禁锢,必须马上消灭,收入锁魂匙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然而就在我和她刚要出手的一刹那,在一阵清脆的破碎声中,怨魂的整个身体已经像尘土一般瓦解,顷刻之间半点不剩,只留下了那截渐渐恢复正常的人类手臂。
“它、它就这样魂飞魄散了?!”我呆呆地问。
“……”彩苑脸上的惊骇并不比我的少。
——她那威力强大的灵力刃也只是能够斩断怨魂的躯体罢了,而眼前的情况却是那怨魂被彻底毁灭,连个渣都没剩下!
施儿有些迷惑地用手揉着左腰伤处,“痛死我了……咦,郭正宣你怎么了?”
表哥的脸色黑灰一片,瘫倒在施儿怀里。
“宣!”我慌忙抢上前去。
他的身体在不住痉挛着,白皙的皮肤底下是黑色诡异的符文,它们像蚯蚓一样蠕动着,眨眼间就钻进更深的地方去了。他的呼吸很微弱,心跳也是一样,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