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尸走肉般地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中药铺子里,将药方递给掌柜,无力地说明来意。
可以想像,我将来的生活肯定是拼命做任务赚取奖金。阴阳师世界……这个我极不愿意接触的东西向我展开了怀抱,使我愈发深陷其中。
“我明白了,那请先结下账吧。”老掌柜说。
“好的,不过我没带这么多现钱,可以刷卡吧?”
“刷卡机在这边。”
——糟糕了,银行卡也忘带了么?
“滴”的一声悦耳铃音,一张卡插进了卡槽中。
“花彩苑?”
她说:“老板,依旧是那些药,这次她的加到我账上就是了。”
老掌柜答应了一声就叫伙计去抓药。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绝处逢生令我的心情好了起来,和她一起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就像你表哥说的那样,由于吞噬怨灵太多,我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常来这家店买药。不过有了那个法器之后,我大概会渐渐地恢复过来。”彩苑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给我,“他……还好吗?”
“好得很哪!睡得死沉死沉的,只留下我这人可怜的表妹去面对天文数字的债务!给他看病的是个自称小医仙的人,诊费高得吓人,五万!”我伸出五指用力摇晃,“五万灵体点数啊!”
彩苑浅浅地笑着,笑容冷艳。她抿了口茶,问:“他的修为不会受到折损吧?”
“哪里会折损啊?如你所见,他现在是每天都吃三百块的补品,小医仙说他最起码要陆续享受七天!”
或许是我不爽的表情有些可爱吧,她居然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格外轻松,仿佛是暖阳天气里的雪花飞舞,剔透纯净。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还债呢?”
“慢慢做任务啊,我的监察员说她会尽量帮我找些高佣金任务的。”说到这里,我充满期待地看向她:“要是我让你帮我你会同意吗?那样我就可接难度更大、佣金更高的双人任务了。”
彩苑错愕了一下,抿了口茶说:“你还真是想得好呀!不过……好吧,只是事先说好,不超过三次的。”
“三次?三次也行啊!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笑着举起右手,“击掌为誓!”
彩苑愣了一下,然后动作有些僵硬地放下茶杯。
我这才想起她本是那种一般不与人肢体接触的清冷女子啊。
“击掌为誓!”她微笑着说。
清亮的击掌声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几乎是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的,好在这节是美术课,那个很伪善的女老师在看到我作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来以后立刻挥手示意让我回到座位。
“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施儿和我的同桌小鱼换了座位。
“来回医院一趟很费时嘛,而且我本来还想陪表哥说几句话的……”
“他怎么样了?”
“睡得舒服着呢!我在的时候他一直没醒。而且好吃好喝,什么人参、灵芝一类的补品伺候着他,我没尝过的他一次性吃个遍。”我有些愤愤不平。
“不是把他送西医院去了么?怎么听你说的全是些中药?”施儿疑惑地问。
“啊,这个……那广告不是说中西结合最V5(威武)吗?”
施儿笑了笑,“他还好吗?”
我疑惑地回望过去,她不是问过一遍了?
“我指的不是身体,而是……”施儿露出害怕的神情来,“你知道我指的是昨晚的怪事吧?我真的感觉到我是被谁扼住了喉咙然后往楼外丢的,要不是他,我恐怕就掉下去了……”
“忘掉那件事吧。”我安慰性地抓着她有些发冷的手。
“他没中邪吧?我是真的感受到有一把刀子在我身上扎了一刀,而他像是看得到那把刀子一样挡在了我身前,也就是说那把刀……”
“他没事的,医生说没问题——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如果你也看到他的睡相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担心了……啊,你一定会想要把他揍醒的!”
“我哪有这么暴力!”施儿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觉得你真的应该给他找个巫师看一下……”
我笑:“他自己就是个超级大神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自己做符咒玩呢。”
“可是不是说‘医者不自医’吗?”
“少来了,我怎么感觉你格外担心我表哥啊?已经达到过分的程度了!”我开玩笑地说。
“啊,是有一点儿……”施儿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同时低下去的还有她的眼神。
——她怎么好像还脸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瞬间我看到他的脸变得非常好看……”她的语音有些飘渺,嘴角挂着笑意,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
“你看错了。”我立刻截口说。
“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我觉得我没看错。”
“这个嘛……人的主观情绪往往大于客观事实的。”
“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去看他吧,小铃!”施儿所用到的叹号使我心惊,不是她陪我去,而是我陪她去。
“急什么?下午没什么时间的,明天中午再去吧。”
“万一他醒来看到身旁没有人在感到寂寞怎么办?”
“放心,我给他住的是高级病房,看护的护士小姐都很年轻漂亮……啊,其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他现在神神道道的,应该早就超然物外了才对。”
“不是这个问题!没有相熟的人守在一旁的话,即使身处拥挤人群之中也会感到孤寂的呀!他需要你!”施儿说,“他需要你去到他身边!”
我疑惑地看着她,同时捏住她手腕。
“你干吗?”
“看你老是胡言乱语,怕你犯病,看看脉搏正不正常。”
“我正常得很!”施儿甩开我的手,“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就是了!”
“好呀,不怕到时候传绯闻你就去吧。”我满不在乎地说。
就是这样子,虽然当时我也觉察到了施儿的不正常,可就是没往深里想,结果后来发展成了无比纠结麻烦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