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黑袍男子没有感情地说道。
周围嘈杂声愈发明显,密集的践踏声开始波及至此,能听见婴儿的大声啼哭,还有众人忙乱的声音,陆梓琛远远地听见木料燃烧之声,噼里作响,听得三人脸色一变再变。
正当陆梓琛拿起几样东西准备走时,突然一连串密集的叮咚声出现在头顶。
宛如马铃急至。
“走!”
黑袍男子单吐一个字,未解释过多,抽身出门,向外瞥了一眼。
陆梓琛一催人就慌
“好、好”。
郁筱筱和陆梓琛出门看了一眼,便跟随着黑袍男子的脚步走去。
“叮叮叮····”马铃之声突然滞停在瓦片上,安静地似乎未曾出现过一般。
郁筱筱脸色铁青。
黑袍男子立即带他们走进了一条暗道,婉回曲绕,无灯无声,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走过留下两排清晰的脚印。
周围安静地可怕,陆梓琛紧张地似乎能听见郁筱筱的呼吸之声,他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跳声犹如鼓声一般。
黑袍男子安静的奔跑走满是灰的走廊上,似乎在他心中有一条明确的路线。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男子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堵墙。
陆梓琛看着郁筱筱眼神表达这不是你家么解释一下啊。
郁筱筱看向陆梓琛眼神回应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陆梓琛一紧张,手抓住了旁边之人的衣袖。
衣袖一震,随即稳定下来,任他扒拉住自己。
黑袍男子在墙上细细摩挲着,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摁了下去,一个凹槽浮现在墙面上。随后男子手掌发力,缓缓推动着。
墙内传来齿轮机关转动之声,幽静的走廊中传来了回声。
逐渐,一个容得下人蹲立通过的方形开口出现了。
“这里就是了。”
黑袍男子松了一口气。
郁筱筱脸色有些难看,通道内满是灰,而且谁都不知道这里会通向哪里。
男子看了郁筱筱一眼,脸色逐渐舒缓,有了笑意。
“走吧,他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走廊中响起了马铃之声。
“叮叮叮...”
两人脸色变了,但男子淡定自如,仿佛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那你呢”陆梓琛颤抖着声问道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黑袍男子眼神中带着诡异的光“所以现在有人得留下来断后”
“那我...”陆梓琛开口说道,反正他们看上去似乎也是来找自己的。
“唯独你不行”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烟,“你死了一切都完了”
你死了一切都完了。
这是陆梓琛听过对他最大的评价,也是黑袍男子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洞内,男子关上机关,墙面又变的完好如初。
男子又从手中拔出一根细致透明的丝缓缓抽拉着,丝线慢慢的被收回,直到手心出现了丝线的端口,他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男子眼神带着疲惫,在空气中点燃了烟。
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从男子的鼻腔缓缓吐出,化成了一个圈,在空中消散。
耳边出现了熟悉的马铃声。
“叮叮叮....”
远处五名男子出现在黑袍男的视线里,五名男子脚脖子上挂着马铃,行走时便晃动发出铃声。
为首一个看着黑袍男,静静地等待他一支烟抽闭。
黑袍男手中的烟抽到了头,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从此熄灭。
为首的男子喃喃地对身旁两人说些什么。
黑袍男苦笑了一下,随即噌地一声响,抽出了手里的刀。
五名男子转动刀鞘,刷刷刷的,拔出了五柄明晃晃的长刀。
夜里,6柄冷兵器焕发出寒芒。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寒芒毕露之时,一点银光先发之人,刀在空气中呼啸着,发出惨烈的声音。
为首男子横刀而至,“叮”的一声,刀刃在空气完成了第一次碰撞。
然后便是四道刀光呼啸而至。
“叮叮叮.....”五只马铃同时作响。
一道刀刃从黑袍男子头顶划过,袍子便划破了一道口子,帽子便送落下来,露出来中年男子的面容。
为首的男子看到了手中刀一抖。
“呵呵呵”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黑袍男子未做理会,身体摆出起手式,刀意此刻都凝聚在手上的一点寒芒之上。
为首男子见此,呼啸着,五柄乱刀齐出,同时指向黑袍男子各个要害。
黑袍男身体翻转间躲开了2支刀,翻转过来的反手刀刺中了破绽最大的一个人胸膛之中。
“噗呲”一声,血溅了出来,随着刀出肉体,雪白的刀刃带上了红色,从后背伸出。
但此刻有两支刀冲着黑袍男的腰部砍来,为首男子的刀光更是冲向黑袍男的脖颈儿。
生死刹那间,两个人倒下了,一个倒下时伴随着一串马铃声,另一个倒地咯噔一声,然后便静止了。
黑袍男眼神迷离,逐渐难以呼吸,喘着大气。
他握不动手里的刀了。
为首男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黑袍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光彩。
剩下四个人收起刀,熟练的摸出两个麻袋,一人一个,将两句躯体装入麻袋中,扛在肩上。
为首男子擦了擦刀鞘上的灰,静静地朝外走去,身后跟着两个肩扛麻袋的男子,一个走在末尾处理痕迹的男子。
马铃声依旧,响在瓦片上,叮叮作响。
四名男子的声影融入黑夜。
一间古屋内。
老人在书桌上写着书法。
狼毫在宣纸上挥斥方遒,挥洒自如。
老人写到纵情处,眉间尽是得意洒脱之色,写的力道大了,难免笔墨用的要快一些,正当他伸手要来另一支笔时,一个书童毕恭毕敬地矗立在一旁。
“怎么了”老人面带喜色,还没从刚刚的纵情肆意里出来。
书童在老人耳边讲了几句。
老人眉头挤成一个几字
“那个娃娃,可有带过来?”
“不见了,和郁家小姐一起消失的”书童如实禀报
“郁家肯定参了一脚....无容置疑的,那两人可能逃去哪里了?”
“不知”书童的头更低了。
“不知,哼哼”老人把笔往桌上一掷
书童见此头埋得更低了。
“派他们五个一起去也没能带回来?”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插入空气中“莫非我们秦家养的都是一些废物?”
一名青年男子款步而入,身穿麒麟锦袍。身前是一朵巨大的盘龙刺绣,身后则是百兽朝圣之景。
“擎宇少爷”下人恭迎着,伴着少爷进入老人书房。
老人沉默不语。
“爷爷,那陆梓琛我接触过,不像是有背景的人,言语之间也并无大家教范,所以我怀疑这次是有人插手了这件事。”
老人一冷笑
“如果真的有人插手倒好了!”
下人颤抖着不敢说话。
“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擎宇向一个下人询问道
“老三死了,他们正在处理老三还有对方的尸体”下人如实回答道。
“那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可否?”擎宇少爷又问道。
“在查,目前还没任何消息。”
老人眉头越拧越紧
“带我过去看看”
房间内,麻袋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黑袍被放置一旁,还有一捆丝线,一把刀,一把扇子。
老人随意看了几眼便道来
“郁老爷子的扇子,秋藤斋的刀,连着两点都看出不出来,你们说,我秦家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老人有些愠怒。
“老爷息怒”立即有丫鬟上前给老人擦汗捶背,递上茶。
老人的心情好了一点,接过茶饮了一口。
丝线锋利如刀,断发绻丝,信手拈来。
老人看着泛着银光的细丝,在想些什么,随手拈起黑袍,手指在黑色布料上轻轻摩挲着。
老人停了下来,缓缓饮了一口茶,热气在老人头上逐渐升起。
“佟家裁缝的布料”老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擎宇少爷看了看布料手一挥
“你们两个,去佟家查一下。”
两人正要弯腰前往,老人却手掌微屈道“不必了”
“为什么爷爷”擎宇恭谨地问道
“我认得这锩刀丝,是一位故人的。”老人眯起眼睛,突然又转身吩咐丫鬟
“来,给我换一壶新茶。”
丫鬟微微欠身“是,老爷。”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双腿此刻也十分麻木,沉重得似乎灌足了铅。
陆梓琛睁开双眼,他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上,别人在后面追他,他就跑,别人追他,他就继续跑....突然他被人抓住了,摇晃着马铃对他邪恶地笑。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他出了一身汗,背后黏糊糊的,好似浸透了一般。
支起身,他摸出手机,早上八点。
他现在此时应该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周围。
身下是硬质的木质地板,冰冷冰冷的,应该没有地暖。
身上是一条粗糙的地毯,有点僵硬,不能很好的贴合人的身体,中间的缝隙里钻进了不少冷气,不禁让人直打寒颤。
“阿嚏!”陆梓琛吸了吸鼻涕,他感冒了。
冷得他往身上扯了扯被子,这个或许称作地毯的东西,但他不但扯不动,甚至还被人抢过去一截儿,直接让陆梓琛的半条小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陆梓琛的大脑宕机了。
身边热乎乎的散发着微微的热量,空气中散发着均匀的呼吸声。
陆梓琛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裹满地毯的人形物。
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捋着她的长发。
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