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耳边传来了灼烧之声。
俊逸的男子坐在床沿。
满屋都是下人慌乱的声音,嘈杂的奔跑之声,倒水灭火所发出的“呲啦”声响。
眼神淡泊如雾,细浅如樱的薄唇,细腻如瓷一般的肌肤,菱角分明的冷峻透露着主人的冷漠。
手腕上Dolce&Gabbana的短针正指向“12”,空气却燥热的让他烦躁不安。
他站起身,贴身的Canali,手工缝制的袖扣紧密并排,肃穆的黑色西装好似即将参加一场好友的葬礼......
其实在这场大火一开始,就应该有专业的保镖进来,对他说少爷这里走,然后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慢条斯理的换下睡衣,紧接着丫鬟进来替他着衣,帮他搭配,或许穿上一件versace的卫衣,套上一条牛仔裤。然后保镖们护送着少爷出来,进入提前等待的车内,司机西装革履,让他向左看他眼睛绝不会向右喵一下.....一切安安全全的,不亚于看一场烟火表演一样。
但是此时一个人都没进来,保镖和丫鬟们仿佛集体失踪了一般,他感觉此刻自己就像是无人问候的野狗——剥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
他此刻穿着肃穆的西装,眼神落寞,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心中隐约担心着,一切都好似不同于以往。
他对这个家也一无所知,父亲难得一见,从记事起便没见过的母亲......以及为何,不肯搬离老宅。
老宅都是木质结构,幸好地处江南,气候湿润,难见火气。
但此刻的红光仿佛映照了半边天,熊熊大火,随时会弥漫到这里来,他的卧室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区。
此刻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蔓延,他伸手打开房门,尽管周围的空气已经滚烫无比。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为何迟迟无人进入。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阵阵酸臭味浸漫鼻腔,地板上躺着无数躯体,有的西装打扮,有的则穿着锦锻丝袍。
他们都是家里的下人,但此刻却在晃眼的火焰中燃烧着自我,和睦共处地躺在一块。
求生的欲望迫使他强忍着反胃向外面走去,但眼前,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细刀,横置在他眼前,显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有个活人,而且是可以让他活着的活人,如果不是提着刀的话。
持刀的是一位黑袍男子,腰间别着刀鞘,手里的细刀闪着泠冽的光。刀口上没有血,但不代表不会沾上血。
感受到刀刃入腹的痛楚,犹如冰冷的物体闯入体内,体温如同眼前的光亮一般逐渐流失。
意识逐渐涣散间,鼻尖闯入了一阵幽香,熟悉的洗发水的水果味道,长发如同瘙痒一般钻进鼻子,少爷很想痛痛快快的打一个喷嚏出来,但此刻他只想睡一会。
“志才!”
隐约中,仿佛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梦。
梦见持刀男子对他穷追不舍,刀光剑影闪烁于他的耳根后,他狼狈不堪的逃跑着,没有一丝形象,也许过一会没命。
这个梦伴着他的高烧一直持续了三天。
睡意朦胧间,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勤劳的身影,起身,然后坐下,在他身边忙忙碌碌。
好似之前是在做梦,而现在是事实,下人在给他准备食物和Burberry的风衣,仿佛帝王的甲胄一般给他披穿戴甲,然后照往例一般给他准备早上要喝的咖啡以及吐司煎肉肠。
但他睁眼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吊饰,而是有着点点霉斑的天花板,被子有些破旧,但是暖和而松软,是常常换洗的。
他仔细回忆着发生的一切,手上的Dolce&Gabbana还在,衣服是大了一号的睡衣。
“少爷”旁站站着一个说不上好看的女孩子,就是放在下人堆里让人撇过一眼就会忘记的那种,此刻站在少爷旁,手里提着老式热水瓶和毛巾。
“感觉怎么样了少爷,你昏睡了近3天了”。说罢起身离开,熟轻旧路地进入厨房
“喝点肉粥吧少爷,想吃什么,我下午去镇上给你买一点回来。”女孩子端着碗从房门进来。
少爷想说点什么,可发现喉咙干涸地连张开都有些困难。反正也没什么别的讲究,他一口一口的喝起了粥。
下颚轻轻勾起,肉粥好吃的很。
少爷吃着很有食欲。
“你知道嘛,其实我的目标是做到铛头。”女孩笑嘻嘻地说道。
少爷勾起了兴趣,望着她。
女孩娓娓道来
“做到了铛头每个月领的碎钱要比一般的下人多很多呐,一个月足足可以拿到1000块,我只要攒几年,就可以出了这个镇”
“出这个镇?去哪里”
“去外头啊,外头有许多有意思的,外头有电视,有网络。”
少爷忍着笑意
“你哪里知道这么些东西”
“书上看来的”
“书上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少爷逗她
“是真的”
“你又没出去过,你怎么知道”少爷打趣道
“去过就知道啦,总得出去看看吧?涨涨见识,还能有很多乐子”
“那你到现在攒的够了么”
“还差得远呢....”
“还差多少”少爷打断她,注视着她
“我也不知道...”女孩说道,目光躲躲闪闪。
少爷想了想,解下了腕表递给女孩。
“挪,这个表给你,可以换点钱,你拿去圆梦吧”。
女孩接过表,看着表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出神。
少爷伸了个懒腰
“累了。”
“嗯”女孩缓缓起身
看了几眼躺在床上的俊美少爷,女孩拿着表出去了。
少爷躺下来,舒了一口气,想做一个轻松的表情。
但是,随着左半张脸的舒缓,带着星星点点的微笑,右半张脸却纹丝不动。
他伸手了摸了摸右脸,僵硬,冰冷,似乎感知不到一丝温度。
“最后问你一遍”黑袍男子没有感情机械似地说道,侧手绽出银色的冷光。
“戏家的那样东西,到底在哪里”随着男子的愠怒,手下十多个黑衣人齐齐上前。
与之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后约有6名刀客,个个同仇敌忾,眼神好似散发着杀气。
“我不知道”男子仍是如此回答。
“那你就到地下去找你的妻儿吧!”黑袍男子一心狠,手一挥,身后十多个黑衣人齐上,手掌心绽放出细腻的银光,手指勾动间,冷风顿生,地面上覆盖了一层黑黝黝的汗毛。
中年男子及身后的人只伤毫发,滴血未出,几人直冒冷汗。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黑袍男子有些得意,但丝毫未动于形,冷冰冰道来。
中年男子等人不说话,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刀,一时间,刀光剑影。
“南山的龙刀丝,怎么会在你手上”中年男子男子猛然间发现道。
周围密布着根根分明的细腻银丝。
“晚了!”黑袍男子吐出二字。
万般银丝归拢,银丝成了红丝,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砸了一下嘴,多少带着点惋惜的意思。
“老四把这里处理一下,不要留活口”
随后一名男子拔出刀来,向院内走去。
黑袍男子点起一只火棍,扔入深宅大院中。
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