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面瘫了。
不过还好,还有左半张脸是正常的,不太影响他的表情达意,反正他平时也就是一个高冷的人,脸上难见几分表情。
“少爷”丑女孩进来了,鞠了一躬。
“嗯”少爷面无表情。
女孩发现了少爷的不自然。她拿眼睛盯着少爷的头顶看了许久。
“你现在..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女孩盯着看,眼睛眯了起来。
少爷被盯着浑身难受“没什么啊,就是你给我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指了指他头上的绷带,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孩垂下了眼神
“少爷要听,那我便讲。”女孩看着地面。
黑袍持刀男子明晃晃的长刀破开了少爷的身体,一刀两洞。男子熟练的的拔出刀来,甩了一下黏在刀口上的血,亮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口缓缓延下。
转身出门,随着木质崩塌的声音,男子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中。
“嘎嘣!”一声脆响,烧了半截的房梁崩倒,狠狠地砸向了少爷的头,眼神迷离的少爷就这样意识彻底进入睡眠。
就当熊熊烈火即将弥漫少爷的身体之时,少女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清理掉了少爷身上的落木、黑灰。
她在漫天红光中,背起了少爷。
很吃力,她艰难地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屋子。
少爷听了心里有点难受,毕竟是住了多年的家。
“我父亲呢?你有没有见到他”少爷又问道
“不清楚,当时黑袍男离开之后我才出来....”女孩有点同情地说道。
少爷心里痒痒的,有些发慌。
“那那些黑袍男子,有没有什么特征,或者有什么细节,你还记得一些不”
女孩回忆了一会
“我听到过一些很特殊的声音”女孩补充道
“是一串马铃声。”
少爷休息了几天之后,想要离开这里了。
女孩也不好留他,只好挥手告别。
分别时,女孩问少爷本名,少爷看着女孩的眼睛
“戏志才”
女孩分明从戏志才的眼神里看到了复仇的火焰。
戏志才身上姑且还是有一些钱的,但毕竟没有带出来很多,身上的衣服配饰比兜底富有多了。
南方的天气阴雨连绵,此时正值阴雨连绵,下着绵绵小雨,以至于青石地面暗沉着,圆润了许多。
这青石地面可有一段考究。戏志才听家中老一辈的茶余饭末聊起说,本来这开雾镇有6大家族,为首的一家姓卢,卢家家大业大,在开雾简直一手遮天,如果说你在哪家茶馆里,嚼卢家的耳朵跟,那么第二天,也许是当天夜里(这要看卢家家主的心情),就会有人请上门来,告诉你卢老爷子为人平易近人好结四方,近来远朋送来珍馐新茗,谨请你上门来共享天物。当然,这并不是真的去吃饭,也有人欣然答应的,也有人心中巍巍然不敢去的,但不管怎样————卢家总有办法让你去的。至于去了之后到底是享用美食美景,还是挨一顿板子,这都是卢老爷子说了算,无论你是大家闺秀,还是名门之后,没有一个敢外头乱嚼卢家的事。但卢家并非地方恶霸,还是做了一些好事的——就比如说这青石地面。之前的红砖黑瓦看得十分破败不堪,于是卢老爷子手一挥,请了5、60个工匠,又托人从远处深山搬运来一块块姿态迥异的石头,命人切割加工烧制,石头大多含微量的铁,烧制完了竟泛青色,再花钱从本地请了2、30个青壮劳动力来改造地面。
青石地面被切合的十分平整,切面花色迥异,宛如一团团青色的云雾。
但现在破败了许多,戏志才踩在地面上,甚至感觉没有自家后院的泥面踩的舒服。
他在巷子里穿梭,小贩卖着各色美食,空气中弥漫着焖肉和绿豆糕的清甜。
天色渐晚,天际黑红黑红的,酥红的太阳逐渐落了下来。
目前要去哪里还不是个定数,戏志才决定先在旅店里住一夜。
权衡再三,他走进了一家名为风云客栈的民宿。
一跨入门槛,数道锋利的视线聚焦在戏志才身上,从头到脚。
戏志才熟视无睹,吩咐着小二准备些饭菜肉食,走了大半天了饿的有些饥肠辘辘的,也没管什么菜名,只管往桌上吩咐,叫了小半桌,小二上来斟上小半碗热酒。
戏志才摇手说不合适,小二的嘴跟子快贴到脑门上去了说着些什么少侠英武吃酒喝肉那叫豪爽,茶水瓜果那是娘们吃的玩意,这位客人一看就英姿飒爽,少年有为,一看就是那些豪门子弟.....
戏志才少听这些奉承话,但也拱手“谬赞谬赞”
小二一看有戏,直接拉着戏志才说道“那些酒囊饭袋哪能和我们————少爷贵姓?”
“免贵姓戏”
小二还想开口,只听隔壁桌箸声落地,一个白褂大汉猛地站起身来,走到戏志才跟前,从上往下俯视他
“好大的胆子,戏家多大的名号,试问开雾谁人不知,你不要穿着一身行头就来充数,戏家的贵少如何会来这个地方风餐饮露?”大汉满脸是筋,震怒道。
“大丈夫坐不改姓站不改名,我便是...”戏志才开口到一半有些后悔,他寻思道有人灭其家族,恨不得斩草除根,在外边不该过于抛头露面,于是他话锋一转。
“倒是你,好似和戏家沾亲带故,我为何从来没听说过戏家有你这号人?”
大汉从鼻子里哧了一声,他曾眼红福利曾在戏家做过短工,但哪里接触得到什么大人物,无非认识几个戏家院里的几株栽种,风景,哪里认得什么人。
小二眼瞧不妙,急急忙忙分开二位,尽拣些好话来说,一顿捧吹,吹的大汉满意了,又叫了酒菜,仍旧做回长板凳上慢慢吃喝。
小二一边准备瓜果一边给戏志才倒上黄酒“哟呵,看这年头,还有人不怕死的”
当然这句只是轻声嘟囔,却恰好一字不落地进入戏志才耳朵。
戏志才轻轻笑笑来,嘴角轻轻划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来,您请,这是小人孝敬给客人您的。”小二端来酒给戏志才。
戏志才方才得意间不知觉喝了两口,感觉已经酒意泛泛,脸上酒色微醺,本似桃花般的脸更是带上了浅浅的红色,小二吹的他更是心里毛毛然,只不过本该是微微一笑的脸,却右半张耷拉着,显得格格不入。
他挥了挥手,“不了不了,给我上一点浓茶来解酒,茶叶无所谓,但要浓,水要温,要快”吩咐道
小二眨了一下眼皮“要解酒茶?来一壶龙井———茶水要温,茶叶要新,有现泡的有没有?都没有,你这怎么管事的?当心我让荐头送了你回去!只晓得看热闹,我这店开着又不是让你吃白食的...”小二训斥着一个十几来岁的少年,脸面白净,看上去倒要比戏志才还要年轻上几岁,只是一双手暗沉,虎口与股间遍布老茧,是一双成年人的手。
小二陪笑着“准备茶酒的是个孩童,有些疏漏,让您见笑了,您等一会,茶水马上就来”搓搓掌。
戏志才嘟囔道都行,解酒就行。
然而,这一幕幕,都让一个刀客看在眼里,他身下是一把缠满布条的大刀,刀面宽而细薄,可以想象到这是一把锋利的快刀。
刀客将爱刀随意的放在桌上,和刀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包袱,包袱抖落起来铿锵作响,听得出来是一些金银细软。
满是刀痕的桌面上简单地放了两碟下酒菜,一壶热黄酒,一副漆红木筷,刀客直接就着壶口饮,筷虽忙,但一字不差地听着戏志才等人的谈话。
酒消大半,饭毕的戏志才进入了一间客房,客房很简单,一桌一床一案几,一灯一椅一壶茶。
,戏志才虽然挺反感,但好歹床上棉被崭新,何况眼下夜深,自己也累的不行,在案几上写了一会字便睡下了。
夜深。
一名蒙面男子轻轻伏在屋顶上,耳朵紧贴瓦片,听着屋内一动一静,安静而沉稳,仿佛埋伏在丛林中的猎豹,时刻准备着,盯着属于他的猎物。
屋内的灯熄了,但男子又耐心地等了三刻,直到屋内的人呼吸渐趋平稳。
戏志才熟睡中,在其上方的瓦片轻轻解开了一块,漏出了一双闪着银光的眼睛,炯炯地盯着熟睡的脸庞。
呼擦一声,月光下一面宽刀,缓缓抽出。
黑暗中的一把利刃,如同豹子的利爪,现在他潜伏的猎物已经进入陷阱,到了收获猎物的时候,豹子亮出了他的武器。
另一间客房,一个人熟睡着,呼噜声均匀地鼾动着,睡着睡着,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呼噜声销量下去,但更趋近于呼吸,开始始而缓终,周而复始。
但是下一秒,眼睛睁开,精神矍铄。
只是这呼噜声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