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若水
现在的春香园中被压抑的气氛笼罩,让人感觉好像身处泥潭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客厅中,子轩,小乔,秦泰三人坐在椅子中,一言不发。子轩一副阴沉的面孔让人看了心寒,而小乔则一脸关心的望着子轩,秦泰则皱着眉头,一副深思的样子,三人的表情各异,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一抹愁容。
过了一会,秦泰首先开口道
“你说他是刑堂弟子,又是司马摇光派来的?”
“他是这么说的。”
“嗯~”
秦泰略一沉吟便说道:“如果司马摇光真活着的话,他的确会派人来杀你,他为人谨慎,既然知道了主人有了弟子,那么他必然会斩草除根,不过这个刑堂弟子的身份就有点可疑了,当初三人分割门派时,刑堂的长老是支持老二的,所以现在的刑堂基本没什么可用之人,既然你说对方与你年纪相仿,又能与你一战,那么他绝不可能是刑堂弟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司马摇光的亲传弟子才是。哦对了,他会不会一种奇怪的步法,走起路来像是喝醉了一样?”
“他运起轻功时的确是有点醉酒的样子。”子轩稍一思考便回答道。
“那不会错了,他肯定是司马摇光的弟子,当年你师父四人每人都习得一门步法,步法各不相同,而司马摇光学的名叫‘醉逍遥’,其特点就是飘忽不定,变化多端,看起来像是醉酒之人,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轻功!”
“秦叔,我现在只想知道司马摇光在哪,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
“子轩啊,我知道你为师父报仇心切,你自己也应该看出你还不够成熟啊!先不说你功夫如何,单单是心计你就远远不如那个老狐狸,就像这次,你如果将他带回来,人在我们手里,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可是你居然让他只言片语就扰乱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遇见司马摇光,现在你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恐怕连小命都丢了!”
“这么说秦叔是有门路了?”
“门路倒是有,不过能否探听到消息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你现在好好养伤,一切都交给我,这次我们也能判断出司马摇光恐怕是受了很重的伤,不然他一定会亲自出手。对了,在学校的时候你要小心一些,我会让之羽暗中保护你们,如果发生事件,一定要先打电话找我,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别人随口一句你就激动起来,要成熟一些,稳重一些,做到波澜不惊!”
“是,子轩谨记。”
“那就好,就先这样,我去在周围做些防御,一会儿你跟我去取你师傅的遗物,也好防身,我就先去了。”
“好。”
秦泰起身离开了,客厅只剩下两人,又恢复了开始沉闷的气氛。
“子轩,伤口还疼吗?虽然上了药,但没有缝合的话会好的很慢的。”见秦泰走了,小乔便急忙开口问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对了,天不早了,今晚你就住这里吧,我去跟乔叔叔说一声,先走了。”
“哎哎,子轩、子轩!啊啊啊,真是的!!!”
子轩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了在身后呼喊的小乔。
夜深,春香园最高的假山上,盘坐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汉服上,雪白的皮肤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出,这正是刚刚从秦泰那里出来的子轩。
在他身旁放着一把刀,膝上则放着一张古香古色的琴。刀没有鞘,笔直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刀尖的切刃处微微有些焦黑,映着月光仔细观察可以看见,刀身上布满了一层层不明显的云纹。
上面的纹路向天上的云一样跌宕起伏,同时又十分的密集,由此可看出当年铸刀之人必定是千锤百炼(百炼钢),呕心沥血制成。
琴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像开裂的冰块,远远看去这张琴不仅仅是乐器,更像是一个艺术品,美不胜收。
“此刀名唤‘赤刀’,乃是武王伐纣之时所配战刀,因装有赤色配饰,故以此命名。
此琴名曰‘号钟’,乃是周朝名琴,曾伴伯牙,齐桓公等人。与‘绕梁’‘绿绮’‘焦尾’并作四大名琴。此琴音之洪亮如洪钟大吕,长号齐鸣,又冰冷清澈,不失典雅。
这二物是当年那位道长赠与你师父的,如今主人不在了,这些东西也应由你来继承,你师父的心愿是有朝一日看到门派统一,我希望你能完成他的心愿,不要让门派落入宵小之手······”
耳边回响起不久前秦泰对自己说的话,子轩默然,对于门派之争他没有任何兴趣,不过要为师父报仇就必须正面与他们对抗,如果胜利了,那门派之事就接踵而来,如果失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子轩拿起身边的‘赤刀’,右手耍了一个刀花,抬手指向明月,左手轻抚刀背,顺着脊线滑到刀尖处。
“嗯,好刀,长短正好用来防身。”
子轩放下刀,然后又看向膝上的琴,沉默了一回便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封面上用大篆写着‘天际’二字。
“都这么久了,也没看懂里面的内容,果然是需要慢慢钻研啊!天不早了,弹一首曲子睡觉去吧。”子轩自语道。
收起琴谱,双手扶在琴上感受了一会儿,便弹奏起来。
浑厚的琴音从假山上传出,绵延不绝,婉转动听。不过仔细感受的话却是会发现琴声中有一种滞涩感。
这显然是没有驾驭这张琴,对于第一次弹奏如此级别的琴的子轩来说,是有非常大的难度的。一张好琴并不是人人都能驾驭得了的,想要交得一个朋友这需要有充分的沟通,琴也是如此,必须真正的去感受琴一切,做到人与琴的交流,如此一来才算得上是真正驾驭一张琴。
过了许久,悠扬的琴声渐渐变得急促,像是从高山上迅速坠落,落入水潭中一般,而这时琴声中也没有了开始的滞涩感,显得流畅,成熟,同时还带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
促弹之后,乐曲再次变得舒缓悠扬,随着最后一个音的落下,整首曲子也迎来了终章。
良久
“好琴,果然是好琴!声音清澈通透,凝而不散,不愧是伯牙钟爱之物,哈哈哈哈,哎哟!好痛!”
大笑中的子轩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剧烈疼痛让他从音乐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嘶,得意忘形了,该去睡觉了,朋友,明天见啦!”
收起刀与琴,便跳下假山,向房间走去。
不过却没注意到,一条条若隐若无的细丝正逐渐靠近他,一直没入怀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