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箜带着我来到了客厅,关上了廖欣响的房门,给我泡了一杯茶水放在了茶几上,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拿在手里坐在了沙发上,示意我坐下。
我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对你开始感兴趣趣是从心理测试那次开始的。”张箜轻饮了一口茶水,“我所进行的专业的心理测试我自认为可以调查出普通大学生的潜在心理情况,而你,陈恕,你令我感到很奇特,从你的回答里,我什么也解读不出来。发生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一种就是天生可以掩盖潜在思维意识的人,另一种就是可以随时调整自己潜意识的心理学大师,还有一种就是,拥有多重人格的人。陈恕,你,究竟是哪种呢?
获得了张箜基因的廖欣响眼睛会说话,当妈妈的自然也不在话下,张箜的眼神里似乎可以放射出一股逼人的气势,让人无法撒谎。
“阿姨,如果我说我都不记得当时我回答了什么,您信么?”我看着张箜的眼睛,想让她那可以看透内心的眼睛自己来寻找答案。
我们俩对视了了很长时间,也可能是很短的时间,我在张箜的眼神之下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心理学家眼神都这么厉害么?
张箜叹了口气,收起了目光,仿佛自言自语轻声说道:“我相信。因为你的回答太严谨了,简直是隐藏内心的一门艺术,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所回答的。”说到这里,张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慎重,“陈恕,你,对多重人格了解多少。”
张箜好像很喜欢强调“你”这个称呼,经常重重地说出来。
“并不怎么了解,局限于小说和电影的艺术创作里。”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过突然间忘记了自己前几分钟或者前几个小时所做过的事情的经历?”
“好像……有过……心理测试的时候就是……阿姨!难道你怀疑我是多重人格患者?”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难道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真的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不只是你,我认为你和你的室友陆仁颐和尹深,都患有解离性人格疾患,也就是多重人格,或者叫做人格分裂。陆仁颐我可以确诊有一个暴力倾向的次人格,而尹深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认他有一个混乱型的次人格。而你,我现在不敢确定,你的变量太大了。”
不光是我自己……我和我的两个室友,我们五个人的寝室竟然有三个人患上人格分裂?虽然只确诊了一个,但是尹深的问题张箜一定是有把握了才会说出来,她说是百分之八十,那只是保守的说法吧在她的心里应该已经确诊了,至于我,相信张箜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会告诉我。
我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你,要不要进行一次深度测试,我来尝试唤醒你可能潜藏的另一个人格?”张箜突然问道。
“如果唤醒了另一个人格,能治好吗?”我不知问什么心跳加速了。
“当然能。治疗多重人格的一个基本方法就是唤醒次人格,在潜意识中解决次人格潜藏的心理压力来削减人格的分裂,最后完成人格的整合。”
我也不想顶着这么奇怪的一种病度过剩余的时光,便点了点头。
“当然,在尝试之前,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即使在心理学家的辅助和治疗之下,也不是完全肯定可以治疗多重人格,甚至有可能刺激到次人格导致更严重的解离,你确定要尝试吗?”
我这次反而平静了下来,仿佛看透了什么一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放松全身,想象一下,你正在和你最好的好朋友玩耍,你们俩是那么要好,不分彼此……”张箜用特殊的语调慢慢地说着,而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越来越黑暗……
我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对这个地方感觉很熟悉,似乎以前来过。
这个地方一片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就连光也不放过。
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把手放在眼前,完全看不到。
我捂住了脸,想冷静下来。
不对!
我摸不到我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我还存在么?
怎么会摸不到自己!
我没有经历过比这更惊悚的事情了!
我尝试着拍手,却没有任何碰撞的感觉,丛神经反射来看,我的两只手肯定手心对手心挨在了一起,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难道没有实体?
“正解,你存在于这里,但是你不是以通常的形式存在于这里,你现在,只是一个‘现象’……”耳边边传来了一个清冷的毫无感情女声,我却对这个声音没有任何印象。
“不用找了,你看不见我,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在你得到我们信任之前,你无法看见我们。”那个声音好像在用最死板的语气来读课文。
“你们?”我抓住了这个词语,“你们是……什么?有多少人?”
“不会让现在的你知道的,你还没有达到要求……”那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淡出了,把我独自留在了这个深邃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惊醒过来,张箜正在抚着茶几大口喘气。
“阿姨,你怎么了?”我连忙扶起她。
张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我注意到茶水已经凉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陈恕,你,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平静下来的张箜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目光看着我。
“我刚才好像……”我尝试着回忆惊醒之前的经历,却突然间头痛欲裂,痛得我蜷起了身子剧烈颤抖,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冷静,冷静下来,陈恕,你是个很普通的大学生,过着平凡的生活,你有着美好的未来……”张箜音调奇异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的头痛渐渐离开了,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陈恕,你是个很健康的青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你有亲人,有爱人,你不需要涉足多余的事情,你所要做的就是守护好需要守护的,幸福地度过人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志清醒了,我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还是有些恍惚。
“阿姨,你要说什么来着?”我记得张箜把我带到客厅里说是想谈一谈来着。
“没事了,现在没有事了,你进去陪着响吧,陪着她多说会话,我去做晚饭。”张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精神萎靡地收拾起了茶杯,走到了厨房开始张罗晚餐。
嗯?晚餐?天什么时候这么黑了?竟然七点了?我记得张箜回来时才三点多来着,我睡着了吗?
嘛,可能是真的睡着了吧,这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觉,不会是和张箜聊天时候没抗住睡过去了吧,那可就丢人了。
不过看起来张箜并没有在意,应该没问题吧。
到了晚饭的时候,廖欣响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努力坐起来了。我把她扶到了餐桌边坐下,等到张箜把丰盛的饭菜都端过来之后,廖诫恰到好处地回来了。
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旁,聊着家常,一派和睦的景象。嗯……不要吐槽一家四口,看上去确实是这么回事,廖诫和张箜也完全没有把我当成外人,没有询问我的情况,而是说起自己一天工作或者出差经历的事情。我也说起了在餐厅看廖欣响打工时看到的各种趣事,比如有个叫户一寿的服务生一个小时之内竟然打碎了四个杯子之类的。
看起来张箜似乎对当前大学的教育没什么好感,她也不在乎我是否去上课,挽留了我在她家休息。
我的心又不争气地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