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生了更衣室事件和尹深自杀之后,我就一直在做一个梦。
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我独自一人站立着,周围围着一圈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是因为我只能看清轮廓,一个人形的轮廓,除此之外,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乃至于是不是人,我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我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每次都是那几个“人”。
我不知道是几个“人”,因为每次我想数清楚他们的个数的时候我都会醒来。
我也无法靠近他们,他们就像以我为圆心的一个圆形一样,当我向着一个方向移动时,他们也会一起移动,和我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我不清楚这是不是噩梦。
我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梦是现实生活的延续,人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这个意思。当一个人在清醒时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潜意识就会接受这个信息,并且在梦中将它延续。从这个理论来说,如果能清楚地记得某个做过的梦,并且不停地暗示自己,就有可能实现梦的延续,也就是将梦变成连续剧。
但是我完全记不得我曾经去过那个无比黑暗的空间里,见过那些“人”。
从心理学上来说,做了这样一个完全脱离现实的梦是绝对不正常的现象,会发生这样的现象一定是曾经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接受了相关的心理暗示。
而我同样想不起来曾经接受过这样的暗示。
虽然并不是可怕的噩梦,但是连续好多天做同一个并不开心的梦也会让心情变得压抑的。
第十八周,1月1号,元旦。
第十九周就是考试周,像我这种没听过课没看过书的应该也在临时抱佛脚了,以求能混个及格万岁,但是我完全没有那样的觉悟。
我想在今天把廖欣响带回我家,让她见见我的父母。
我和廖欣响的父母已经相当熟悉了,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我想廖诫和张箜大概已经把我看成女婿了吧,那么带廖欣响去见我的父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虽然有点早,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的父母会接受这样一个准儿媳的。
在我家客厅里,我的父母正在仔细地打量着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虽然我没有对廖欣响的身份作出详细说明,但是我第一次带回家的异性一定是很特殊的,父母明白这点。
父母足足盯着廖欣响十分钟,廖欣响在二老的目光下显得很紧张,脸上红红的,右手一直攥着我的左手,我能感觉得到她在轻轻地发抖。
“这是我们未来的儿媳妇?”老爸最先打破了紧张的氛围,却说出了一句我完全没有模拟出的话。
“看起来应该是。”老妈接了腔。
我从二老脸上看到了笑容,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的迹象表明父母对廖欣响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廖欣响终于停止了发抖,但是她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老妈坐到廖欣响的身边开始唠着女人间的家常,我和老爹很识趣地下厨房去了,虽然我不会做饭。
不多时,餐桌上摆上了不算丰盛但是绝对美味的菜肴,我们一家四口坐在了餐桌旁。
“陈恕啊,等你考完试找个时间,我和你爸跟廖欣响的父母聊聊。”老妈给我下达了指令。
“欣响,你爸今天休息吧?”我问廖欣响。
“嗯,休息。”廖欣响点点头。
“那,妈,不用找个时间,今天就行。”
“那也行,先吃饭,吃完饭你和廖欣响该干啥干啥去,我和你爸登门拜访一下。”
在廖欣响和我老妈聊天的时候大概已经说了她家住在哪了吧。
我自然乐得清闲,趁着节日和廖欣响随便逛逛还是个很不错的回忆呢。
只是不知道父母和廖欣响的父母聊了些什么,但一定不是坏话。
不过对我来说有一个好消息。本来老妈对我的成绩虽说不是过分强求,但是至少还是要及格的,而从廖欣响家回来之后,竟然直接无视掉了我的期末考试成绩,应该是张箜立的功吧,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我老妈的。
嘛,反正是个好事情。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无视考试周继续陪着廖欣响和研究越来越有兴趣的心理学了。
啊,还要研究一下那张CD包含了怎样的预告信息。
已经出现了四次的大写英文字母也是个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依然无法解读,我的知识储备还不够。
CD是外国乐队God’s Wrath的最新专辑Fallen Heaven。God’s Wrath是某国著名的重金属摇滚乐队,虽然在大陆不是很火,但是欧美音乐排行榜上经常能在TOP10的榜单里看到。专辑Fallen Heaven的主打歌与专辑同名,我在网上找到这首歌试听了一下,放荡不羁的歌词配上打击感极强的重金属音乐听起来和噪音无异,却偏偏能引起人内心深处的逆反心情的共鸣,产生他们好像在职责上天的不公,想要取而代之的豪迈感觉,就算是像我这样对重金属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也会情不自禁地想仔细品味其中蕴含的深意。
细细地将专辑中的八首歌都听了一遍,也尝试着找了歌词对照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凶杀预告。因为是狂放的风格,歌词中经常出现death,hell一类的字眼,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双关语。当然,更深层次的双关语凭我的英文水平是看不出来了。
我凭直觉猜测凶杀预告就隐藏在主打歌Fallen Heaven里面,但是猜不到其要点。
我好像中毒了一般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听上几遍Fallen Heaven,试图在梦中寻找到灵感,同时尽可能地抑制那个诡异的梦出现的次数,但是两个方向都是死胡同,我依旧每晚都来到那个黑暗的空间,里面的“人”也没有告诉我凶杀预告怎么来理解。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被赵实叫醒,他告诉我快点洗脸,八点就考试了。
我竟然迷迷糊糊地来到了考试周?
啊……反正也没希望能正常考过,过去凑个数就好了。
草草地洗了把脸,喝了一袋牛奶,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到考场。
麻木地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发卷时我依然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早已记熟的歌词。
I
meet the king of death in my home big and tall
I see
the poisonous temptation coming from the hell
I
feel all my wings are perished in the fire’s claw
Heaven
fallen down and destroied my soul
拿到卷之后,我机械地扫视了一遍,顿时眼睛亮了,原来考的是法理学,看来不会太难看,我没少看法学的书。
但是当我做题的时候,却发现明白和会答题完全是两码事……心中顿生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我只能开始在草纸上写那段已经烂熟于胸的歌词,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交卷。
我很光荣地交了白卷。
下午的一科已经属于完全看不懂的范畴了,果断交上白卷。
好在考试课只有两科,下午的一科考完之后上学期就结束了,迎来了大学第一次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