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 晚上11点
虽然已经到了3月,但是从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王博海从夜总会走出来,他拉上有些褶皱的夹克的拉链。三个他的兄弟或者说小弟紧紧跟着他,生怕他摔倒。王博海无论走到哪,他都至少会带三个小弟——因为他怕被人寻仇。
“海哥,今晚我来开车吧,刚才弟兄来了电话说今晚交警查得严。”
“妈的多管闲事,老子没喝醉!他妈的什么酒驾入刑,老子喝酒了又怎么样!”
虽然骂骂咧咧的,当他还是把车钥匙给了说话的小弟。王博海看上去是喝醉了,但心里他比谁都清醒,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考验手下的人对他是不是真的忠心,会不会在他真的喝醉或者出现其他什么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害他。
一行四人慢慢的走进地下停车场,王博海的黑色奥迪A8L就停在入口左边的位置,但是在车边却有位不速之客在等着他。
“请问,您是王博海王先生吧。”
摆出职业性的笑脸,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可能话,我还是不想动手——力的作用是相对的,打人的和被打一样疼。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东洲公司的三百万公款,请您过目一下。”
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里拿出订好的文件,想直接给他,但是他的一个小弟挡在了我的前面。
要债公司——这是王博海的第一反应,要债居然要到我头上来了。王博海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青年——可以用西装革履这句话来形容,搞得还挺正式的。王博海感觉好笑,感觉就跟当**还想立牌坊一样。
“打断他一只脚,让他明白要债也要分清楚对象。”
.王博海和他手下一个小弟去开车,留下两个人把我围住。
果然还是要动手啊,是不是因为我的方式不对?正在我思考的时候,那两个人举着拳头冲了上来。
手下的小弟坐在驾驶座上,而王博海坐在副驾驶座。他点燃手中的那根烟——差不多他抽完的时候,那边也该完工了。不过,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时候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了,一只手伸进来抓住小弟的头发,小弟的头被拖出车门,紧接着车门猛然关上。
嘭!
小弟的脑袋夹在车门之间承受了全部的力道,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身连续晃了好几下才停住,车门夹住脑袋的地方明显变形,等到王博海回过神的时候,小弟已经一声不响的华丽晕过去了。
估计重度脑震荡是跑不掉了,大约计算了下刚才的力道我得出结论。拔掉车钥匙,对着还惊魂未定的王博海我说。
“王先生,可不可以下车谈谈?”
王博海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他老老实实的下车,不过——他还是玩了下把戏,在他脚上藏着一把匕首,趁着下车时候的死角,他把匕首握在右手中藏在袖子里。那个青年在车的后面等他,在他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两个小弟已经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王先生,如果您一开始就这样配合的话,我们都可以省很多力气。”
那个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在公文包里找文件。
机会!
王博海亮出匕首向那个青年的腹部捅去。
去死吧!
这么近的距离内谁都不可能躲掉!但是,如果这个世界都如人愿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他的右手腕被握住,青年抓着他的手腕,他感觉就像是被虎口钳夹住了般动弹不得。 然后,他的手臂被掰起来,匕首的刀尖朝着自己。
“王先生,我本来极力想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不过好像你并不领情呢。”
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挤压着他的骨头,强烈的痛感直逼他的大脑,握着匕首的手自然而然就松开了。握拳连续三次猛击他的腹部。腹部的疼痛使得王博海趴在地上,他感觉腹部里的胃袋、肠子、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全部搅拌成一团了。强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使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缓解疼痛。
“请还钱吧,王先生。如果您不换钱,我们就只能这样继续下去。要知道,在天亮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似乎疼痛已经过去了,王博海站了起来,他说。
“放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与他右脸颊亲密接触的拳头让他把剩下的话全吞进肚子里,紧接着他的左脸颊也挨了一下。王博海感觉他的耳边在嗡嗡的响,眼前一阵发黑,嘴里也甜甜的,大概已经出血了。抓住王博海的头发,用力把他的头撞向这辆奥迪A8L的后备箱。
嘭!
又是一声闷响,王博海退后了两步然后倒下,奥迪车后备箱与他面部接触的地方凹了下去。
我死了吗?这是王博海脑子里现在唯一的念头。他的视野里都是红色,大概是刚才的撞击撞破了额头,出血流到眼睛里了。鼻梁火辣辣的,他摸了摸鼻子——是血,他的鼻梁骨已经断掉了。等到眩晕感退去,疼痛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袭来,王博海顿时感觉自己还活着。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时不疼的,疼痛的已经超过了语言能形容的范围。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哼哼两声。
双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然后用右手捏住他的脖子,他的脸开始慢慢的充血红润。
“王先生,您打算还钱了么?”
他张开口,缺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急的他眼珠乱转。
“我……还……钱。”
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说出这三个字的时间仿佛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颈部的压力顿然消失,他摔在地上不断的咳嗽。
“那么,就请您填写支票吧。”
跪在地上的王博海哆哆嗦嗦的从衣服内的口袋拿出支票簿和笔。他的手因为身体的疼痛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总是歪歪曲曲的不能辨认,于是他不得不撕掉重新来写,如此反复几次——王博海害怕了,他怕那个青年再打他,但是他越急支票越是写不好。终于,他填写完了支票,用右手和嘴撕下来给那个青年——手抖得厉害,他怕把支票扯烂了。青年接过支票,确认无误后收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王先生,千万不要试图报复我的的客户,我们有一整套的售后服务体系。”
王博海拼命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明白。
“那么就此告辞了。顺便说下,我是人力中介公司的雇员,我的绰号叫——妖怪。”
第二天一早,人民南路南一段。
这条街写字楼林立,而且正对着天府广场,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算得上是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人力中介公司——几个不起眼的黄字挂在一栋写字楼六层。对于不知道内幕的人来说,营业额惨淡勉强维持着运转的中介公司。但对于知道内幕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帮人解决麻烦的地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进了一楼的珠宝专卖店坐电梯到六楼,走进人力中介公司的办公区,在写有总经理的门前停住,敲门。
“进来。”
推开门进去,门的对面就是可以俯视街道的落地窗,窗户的前面是一张黑色的进口办公桌,一套真皮沙发坐落在墙角,对着窗户的转椅转了过来,转椅上坐着这家人力中介公司的老板——我们都叫她大姐。
虽然叫她大姐,但是大姐的年龄并比我大多少。
“工作完成了?”
“恩。”
我将王博海给我的那张支票放在办公桌上。
“动手了么,你没有受伤吧?”
大姐问我,我把昨晚整个经过给大姐复述了遍。
“这座城市有两成的夜总会、三成的酒吧、四成的网吧挂在王博海公司的名下。虽然我们公司并不怕他,但也算是个麻烦,穆焕你最近要自己注意点。”
大姐很认真的给我说。
“恩,我知道了。”
我装作认真的听着,但是心思早就不在这里——芬芳的花香刺激着我的嗅觉,有茉莉花香、鸢尾花香、保加利亚玫瑰香和伊兰花香。这是原版Lanvin Arpege香水的中味,这款香水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在闻到大姐的香水味后我是专门查过的。
这款优雅的,清新麝香花香调香水很适合大姐,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大姐是个优雅的女人。
“还有什么事么?”
大姐有点奇怪的看着我——这款香水很适合你。
“不,没有了。”
但我终究没说出口。
“对了穆焕。”
大姐在我要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叫住我。
“你的提成我已经给你打入你的账户了,你可以去最好去银行查一下,看看账目对不对。”
“知道了,马上就去。”
就我们公司来说像这种要债工作,公司一般收取欠款的10%作为报酬,而业务员一般会得到公司收取报酬的10%作为提成,也就是欠款的1%,如此算下来,这趟业务我的提成有三万。
在等电梯的时候,偶然遇到了熟人——一个娇小的、可爱的、如同妖精般的女孩。
“哟,有段时间没见了,孟筱夜。”
女孩从电梯间走出来,点点头表示她也赞同。很难想象这个留着短发,如同芭比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女孩子,居然跟我一样是公司的业务员。她的绰号叫‘母狼精’,就我们这一行来说,有绰号就代表着已经出名了。
“你要去哪?”
她指了指公司。
“如果你要找大姐的话,她就在办公室,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乖巧的点点头,一直站在电梯的门口直至电梯间的门关上。
离开公司后先去了趟银行,确认提成已经打入了账号,然后又回临时落脚的出租屋换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跑业务和待在公司时才穿的西装。最后,去学校上课。
虽然将要毕业的大学生空余时间非常多,但是必修课还是要去的。
要毕业了,平时大家都在外面找工作,只有上课的时候才有时间聚在一起——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朋友坐在一起聊工作、聊待遇,不知不觉就下课了。至于上课?哪种事怎么都好啦,反正都要毕业了听不听感觉都无所谓。在刚走出教室接到了一条短信,是我的妹妹发来的,这条短信只有三个字——来接我。我的妹妹穆汐,目前就读于市里的一所重点中学,今天是星期五,是她们学校放周末的时候。
说起来,穆汐那家伙总来就不肯叫我声哥哥,而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即使给她纠正了无数次,她依然没有改口的打算,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她叫我的名字我叫她的名字。
一般来说能读重点中学的孩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另一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我们家的家庭收入来说,当然算不上有钱人,所以穆汐的学习成绩相当不错。
从某穷乡僻壤的镇立中学毕业的哥哥表示压力很大。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学校的门口。说起来今天真冷啊,从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麻烦你能不能偶尔挪挪位置让太阳公公露露脸?毕竟地球需要阳光才能茁壮生长啊。
“喂,你在这干嘛。”
穿着保安制服的光头壮汉从门卫室走出来,一副你很可疑的样子打量着我。
“我?”
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应该是对我说的。
“我是来接我妹妹的。”
于是我尽量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最近拐卖少女的罪犯都是这么说的,你跟我来一趟。”
他不由分说的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拖向门卫室。
“不,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接我妹妹的!”
“多说无用!”
我用另一只手抓着门卫室的窗户,拼尽全力不让光头壮汉把我拖进门卫室,要是进去了话可就说不清了。于是在妹妹学校的门口上演了一个青年手抓着窗户,另一只手被一个光头壮汉抓着,光头壮汉企图将青年拖进门卫室的奇特一幕。
老实说,我不想承认那个人是我。
“我真的是来接我妹妹的,我妹妹的名字叫穆汐!”
“你居然盯上了本校的良心!穆汐同学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温柔而且还有礼貌,每天都会给我打招呼——你,我绝不会让你的犯罪阴谋得逞!快给我进来!”
他加大了拉我的力道,抓着窗户的手快顶不住了。
“为何你总是执着于把我拖进去啊?”
“只要进去了,你什么都会说的!”
“关于什么进去,从地方进去我很在意啊!”
“当然是你的后面!”
“关于这个无论如何都请容许我拒绝!”
谁来救救我——就在我这么向上天祈祷的时候,一个天籁之音拯救了我的那岌岌可危的贞操。
“你在做什么,穆焕?”
是穆汐的声音,我是第一次觉得穆汐声音如此动听。穿着黑色打底裤和黑红格子裙子,留着茶色直长发,如同精灵般不可思议的美少女一脸不解的打量着还在和光头大汉较量的我。靠着穆汐的解释,我勉强逃过一劫,不过那个光头大汉看着我的眼神,仍然让我背脊发凉。
“真是多灾多难。”
在回家的地铁上我叹息。
“你想笑就笑出来吧。”
“对不起……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忍了很久的穆汐没有一点形象的捂着肚子大笑,车上人的都看向她。等到她笑够了,穆汐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
“穆焕别担心,有我在是绝对不会让基佬对你的阴谋得逞的!”
穆汐一脸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甚至我都可以从她琥珀色的双眸中看见我的倒影。大概是觉得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说这个太搞笑了,穆汐又笑起来。车上人的视线又集中到她的身上,不得不承认穆汐的确是个美少女,即使是没有形象地笑依然好看。
父母这周末都要上班,在回家之前我已经打电话向母亲确认过了,母亲说冰箱里有剩菜让我们自己热了吃——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和穆汐是不是捡回家的孩子,不然为什么每周都让我和穆汐吃剩菜呢?
“穆汐,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学会做菜。”
在确认了冰箱里剩菜的情况后我向穆汐提议。
“啊?为什么?”
“每周都吃剩菜,不知道穆汐你有何感想,反正我是受不了。再说,将来你结婚了不是也要做菜么,现在趁早学习。”
穆汐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那视线仿佛是在看某种珍惜物种。
“我虽然知道穆焕你和流行无缘,甚至连流行感冒都跟你无缘,但是我从没想到你居然到这种程度。”
穆汐单手按着额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穆焕啊,难道你不知道现在都流行家庭妇男么?”
“这种毫无道理的事难道居然是真的?”
“是真的哦。”
我认真地看着穆汐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谎言的影子,不过却失败了——就像我不曾欺骗过穆汐样,穆汐也不曾欺骗过我。
“好吧,我们还是热菜吃吧。”
吃饭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更加严重的问题随之来临。
“算是同时吃完呢。”
根据目测我和穆汐几乎同时放下碗筷。
“是哦,穆焕你打算怎么办呢?”
穆家的游戏规则之一:先吃完不管,后吃完洗碗。但是目前这条规则不起作用了,我盯着穆汐,穆汐盯着我,然后我们彼此确认。
“果然要这样呢。”
“关于这点,我赞同穆焕你的观点哦。”
我拿出XBOX360家用主机——穆汐经常用这个玩舞力全开3,这东西是过年的时候穆汐央求父亲买的,严肃的父亲对于我的要求总是讨价还价,对于穆汐的要求却是有求必应……难道我才是捡回家的孩子么?
将主机与液晶电视连接,游戏开始。
“赢了的人什么都不做,输了的人去洗碗。”
我向穆汐确认。
“没问题。”
“穆汐你做好洗碗的准备吧。”
“呵呵,是么?”
灵魂能力可是我最自信的游戏,怎么可能会输给不怎么玩格斗游戏的穆汐。怀着这样的自信心,游戏开始。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被穆汐的E叔完虐。
“怎么可能……”
“阿拉,穆焕打工的这段时间我可是经常在玩哦。”
“别以为赢了我几次就能胜过我,穆汐。我刚才没用全力呢。”
“呀呀,穆焕逃避现实可是最差劲的表现哦,让我来教会你现实的残酷吧。”
我和穆汐接着对战,至于洗碗的事情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然后——这是哪里?
水泥的天花板、水泥的支柱、水泥的地面,还有各式各样的汽车——这里是地下停车场,我记起来了,我是来找王博海收取欠款。那么,王博海呢?紧接着王博海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手里拿着一只54式手枪——怎么回事,他的手里为什么会有枪?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将握着枪的右手抬起枪口对着我,他马上就要开枪了我必须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王博海头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将王博海压在地面,白色的身影从王博海的身上站起来,染血的袖剑缩回袖子里——这不是E叔么?不对,她的曲线有起伏应该是个女人。女刺客向我走过来,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她大部分脸,只露出下巴,不过光看她的下巴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女刺客在我面前停住,我伸手掀开她的兜帽——这不是穆汐嘛!
“我来帮你咯,穆焕。”
穆汐笑得很开心。
——然后,我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巡视了下,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还开着,游戏画面暂停了。记起来了,昨晚我和穆汐一直玩到深夜,我最先抵挡不住睡魔在沙发上睡着了,而穆汐——对了,穆汐呢?视线往下移动,身上盖着被子,而穆汐的头直接枕着我的胸口,看样子她还睡得挺香。
“穆汐,起床了。”
我推了推她,睡眼惺忪的穆汐座起来。
“恩……几点了?”
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
“已经早上9点过咯。”
“那我再睡一会。”
说完穆汐选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枕着我的胸口——穆汐完全的遗传了母亲低血糖的毛病,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很麻烦。
悦耳的钢琴版《卡农》响起,这是我的手机铃声。翻开手机,是大姐打来的电话。
“喂,大姐。”
“穆焕,有份工作。你要不要接手?”
“我接,我马上来公司。”
“我等你。”
打完电话,穆汐又坐起来看着我。
“是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
不知怎么的,穆汐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是大姐的电话,大姐说有份工作,我马上要去公司。”
穆汐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我在从事什么样打工的人。回到房间换衣服——公司规定在见客户的时候必须要正式着装,银灰色的西装、深蓝色衬衣、黑色的领带。准备完成了,现在出发。
“穆焕。”
出门的时候穆汐叫住我。
“小心。”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