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穿着厚底的皮鞋,披着亚麻色粗布斗篷,脸上蓄着刮不干净的短短胡渣,永远一副风尘仆仆的赶路模样的旅行生活,已经过去两年了。
:“活脱脱一副中世纪欧洲旅行商人的模样。”
某人看过我这幅打扮后用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如是说道。
有很多人好奇我的目的,其实和魔法使谈论目的性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因为拿普通人的行为道德标准去思考魔法使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魔法使们总是以一副自我感觉良好过剩的姿态做一些严重自我中心主义的事情。
也就是彻彻底底的利己主义了。
作为常人来说,他们的价值观的确没什么可以值得羡慕的地方。
但是每当我翻开地图为寻找下一个能够落脚的城镇而伤脑筋的时候,我都会由衷的开始羡慕他们。
因为作为同行的我,已经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了。
大约三年前,也是我现在拥有的最久远的记忆告诉我,我似乎和恶魔签订过什么不得了的契约,目的什么的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代价却是让恶魔不断吞食自己的记忆,那时候的我每天都过的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昨天的自己不是今天的自己,今天的自己也不会是明天的自己,像蚍蜉一般过着朝生暮死的生活,我害怕有一天记忆的储备不够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会被吞食掉。
最可怕不是记忆被不知不觉的吞食,而是忘记自己曾经丢失过记忆这件事情本身,我常常思考自己到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也曾经试图找到能让自己感觉到留恋的事情,可是在我的眼里——
没有东西经过记忆的沉淀而显得格外璀璨,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回头极力搜寻着能够挽留住我的东西,即使是那片称之为故乡的地方,随风摇曳的金色麦穗,仿佛渗出血一般鲜红的晚霞,除了“真是美丽啊”,我也无法发出类似于乡愁的感叹。
即使是我离开时,也没有说一声再见。
在平稳的日常中是难以创造新的记忆的,而旅行却不一样,世界上没有任何两个人,两处景色是完全相同的,我的所见所闻都能够变成那位恶魔大人的粮食,以此乞求她放过我最基本的记忆。
那位恶魔大人的食量真的很大,不仅仅是吞食记忆的部分,她似乎还留着个胃吞食我的钱包。
我望着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贪婪的往嘴里乱塞零食的那位大人皱着眉头,我初次见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是一种不甘心,原来自己一直被一位看上去只有小学五年级般大小,留着整齐干净的长发,穿着整齐干净的洋服,连谈吐举止都给人一种“整齐干净”的感觉的乖孩子式的人给压榨到痛不欲生。
说起来通过旅行去创造记忆的想法,也要归功与她有一次落寞的站在火车轨道上望着行驶的轨迹发呆,因此还大发慈悲的减少了当天的饭量,然后像病恹恹的猫一样眼神涣散无光,侧着头趴在桌子上发呆,当我问及原因的时候,她先是鼓了一下腮帮,然后像一个一直很坚强却突然忍不住向父母撒娇的孩子一般用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说道
:“旅行啊,想去旅行。”
:“去哪里呢?”
:“不知道,就是视野以外的地方就可以了,行不行?。”她将头转向我,用满怀期待的目光迎上了我的目光。
这虽然是她单方面的请求,但是当我看到那张从心底而来渴求的眼神,我突然有一种被救赎了的感觉。
很奇怪的是,时到今日我都记得这件事情,是不是因为大人她没有吃掉这部分记忆,还是因为我时不时的就会回忆起的原因?
:“喂,帕菲丝,慢点吃,别像上次那样噎着。”我忍不住想提醒一下这位吃相恶劣的大人。
帕菲丝瞪了我一眼,快速咽下了咀嚼的食物。
:“喂,黄毛小子,拿水来。”
唉?我开始环顾四周寻找一个她口中那个能拿水的黄毛小子。
:“啊啊啊啊啊啊。”
帕菲丝带着懊恼的神色跳下岩石,气冲冲的抬起脚来踢打我的小腿,虽然她看起来是有很卖力的在做,可是她那种体型下的力量对我完全构不成威胁。
:“笨蛋,笨蛋吗,以本小姐几百年的阅历你当然是个黄毛小子,还看什么看,真是的,这份记忆我不是应该没有吞食掉吗,难道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如果要我乖乖听你的话,还是起码长高到一脚能踢到我腹部的程度吧?”
我边说边从包里寻找买给她的饮料,似乎我的话激怒到了她,她情绪更加高涨般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无异于是那些“蠢货,笨蛋”的词语,这也是这位大人的可爱之处,开始觉得自己辞藻匮乏的时候,就会反复循环几个单词用来表现其强烈的情感。
:“给。”我转身将果汁递给了她。
帕菲丝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矜持,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两颊微微发红。
:“这么了,不舒服吗。”在我眼中她会拒绝果汁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异常了。
:“没有,不用你多操心,这个旅行商人打扮的笨蛋。”帕菲丝一把夺去果汁,怄气般的拧开瓶盖。
“活脱脱中世纪旅行商人模样”其实就是她给我下的定义,话说我现在用的和我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颇为时尚的品牌旅行包,也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钱买来送我的。
:“拿去吧,土老帽,送给你了,作为代价,你每次使用的时候都要从心底感谢本小姐一万次,一是提醒你不要忘了本小姐的恩情,二是为了说明这才不是我大发善心特意送给你的呢!”
说起来,我和帕菲丝所保持的这份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其主要是因为帕菲丝并不是传说中那种凶神恶煞阴险狡诈的恶魔,要是这样倒好了,我和她整天过着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生活倒也符合我现在这种“和恶魔大人一起的旅行”的状态,可是帕菲丝偏偏以这种人畜无害的模样降临于世,我所有的防线早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崩溃了。
于是这种关系便顺理成章的建立起来。
这片森林还真是规模巨大,连续走了一天都望不到边界,看来今天要在这里野营了,野营是旅行生活中是常有的事情,我找了快空地开始画魔法式,因为并没有带旅行用的帐篷,但是用结界魔法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换句话说,如果我带了帐篷,也就用不到魔法,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的魔法使还没有人能够直接干涉空间凭空掏出个帐篷什么的来着,所以说,用魔法能够做到的事情,即使不用也是能做到的,所谓的魔法其实仅此而已,可能是我根本没有作为魔法使的高傲和自觉,但是我切实这样认为:仅此而已。
接下来,我要打电话给本部接点活干干,因为这是我们旅行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所谓的活就是退治一些干涉了普通人生活或者有这种倾向的魔法使,说白了也就是为了维护魔法使们和正常社会之间的平衡当回打手而已。
这时候帕菲丝已经晃悠悠的来到这里了,我用很短的时间便熟悉了这次任务的相关事项,用笔记录下来,因为明天一早起来,记忆就被吞食了,配合纸上记录的内容和脑海里零星的片段,我还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吧。
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帕菲丝边嚷着:“快点睡觉,还要长个子。”之类的话便打着地铺,然后坐在毛毯上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我坐在隔着不远的地铺上百般无聊的准备目送她进入梦乡,可是帕菲丝的外衣脱到一半,忽然停止不动了,宽大的衣裙将她整个人都套在了里面。
:“怎么了,头太大卡住了吗?”我的想象力只能达到这种程度。
:“才不是呢!”帕菲丝一口气将衣服穿回原样,接着红着脸,小声的咕哝着:“你转过头去,因为最近胸…胸部好像变大了。”
我一瞬间不知道应该对着那副搓衣板说些什么好。
:“笨蛋!偷听了少女的隐私,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帕菲丝激动的站起身来,两手叉腰。
我试图想顺着她的意愿来回答,我思考了大概两秒钟。
:“…唉,给我揉揉…吗?”
“啪”的一声,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貌似是鞋子一类的东西砸到了我的面门上,伴随着帕菲丝恼羞成怒的责骂声——
:“蠢货,笨蛋,这个变态,地球上的通用道德标准已经束缚不住你了,快点跟着人造卫星滚回火星轨道上去吧,这个变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高兴的大笑起来,也许我真的是个变态,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想揉一个小学生大小的女生胸部的想法后还没有因此忏悔反而像现在这种欣喜若狂,接着我决定将这种变态行为进行到底,我趁着帕菲丝还沉浸在忘我般的激烈吐槽中一把将她抱住,帕菲丝开始尖叫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去死啊,去死一万次!”
我无视她的言语暴力,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着。
:“来,让我看看你的胸部到底有没有变大!”
真是太变态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人,可是我却停止不了自己的行为,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样从头到脚的感官都如此鲜明过。
:“哈哈哈,你这家伙太可爱了,两年来还是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可爱,来,不要反抗了!”
:“呜呜呜。。”帕菲丝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在反抗我的暴行,已经没有余力再展开她的毒舌了,她的手在我脸上不断乱抓,脚以超高的频率踢打着我的腹部。
夜晚寂静的森林里正在上演着这么一幕变态大战恶魔的闹剧。
:“疼。。疼。。疼。。”小腹传来阵阵剧痛,脸上估计已经被抓的一塌糊涂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这么娇小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疼的我要哭出来了,
但是好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痛。
这就是触觉。
这些就是回忆。
并没有得逞的我结束了自己的暴行,仿佛精疲力竭般的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如果将此保存起来,存放在记忆中,等到哪天拿出来回忆时,我还会笑的这么开心吗?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做这样的尝试,我不知道两年来我到底产生过多少次这样的想法,但是这声感叹,是仅仅于此时此刻沐浴在这片温柔的月光下而发自肺腑的吐露出来的——
:“要是能记住,那该是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