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还是把这件事写入了笔记本里,也许以后真的因为这种性格吃了大亏的时候,无助的孤独的悲伤的痛苦的失望的绝望的时候,想起自己从前就做过相似的蠢事,那个时候会有一个人曾经声嘶力竭的呼唤着你,修正着你,引导着你。
想必是会留下一丝温存的。
记录完成之后我向协会报告了今天的结果。
已经捣毁了敌人的老巢了吧。
我只能这么报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连对方魔法使的样子都没有见到过,会不会太草率太急功近利了一点?
于是我稍加了一些修改。
于今晚乘着对方魔法使外出破坏了大概是敌人据点的地方。
言语的奇妙之处便在于此,放着不同的口气与态度,就能表达出截然不同的意思和说话人的心情。
如果说第一种说法是表现了我对自己的表现志得意满和信心十足的话,那么第二种说法就充满了疑惑不自信甚至是恐惧。
完全出乎意料,不自然的顺利。
在得知对方的目的的时候,我一度认为是及其棘手的任务,甚至拉了帮手,本来今晚只想去踩个点,等到河健到来再一起行动,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顺水推舟的捣毁了对方的大本营,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我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开始思考起来。
这习惯是跟谁学的来着?
“你的胡子什么时候才能够清理的干净些呢?”
帕菲丝躺在床上,边翻阅着漫画边说道。
“帕菲丝,你买漫画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呜。”
帕菲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然后顷刻间又恢复到平时的淡泊。
“反正不是拿你的,是通过正当手段的。”
“是类似于,收集七颗七龙珠,然后向神龙许愿“求求请给我买一本月刊漫画的钱!”吗,我打趣道。
“能有这种机会的话,再怎么说也要许“帮我订月刊直到出版社倒闭”的愿望吧,你的追求还真是和你的见识一样渺小啊。”
“不要人身攻击啊,再说你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嘛。”
“失礼了,只是你这幅等着人吐槽的嘴脸让我一瞬间就说出心里话了。”
“这种事情事后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说了。”
帕菲丝摆出毫不退让表情。
每次都是这样,让我占一次上风你会怎么样啊,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我真想配一个“蹬”的音效然后捂着脸转身向后跑走,可是那种动作明明只适合帕菲丝那种幼女,难道我和帕菲丝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像一个幼儿吗?
想到这里,我不经“蹬”的一声,转身向后跑去。
“我去洗脸刮胡子了”
旅馆的镜子总是擦的一尘不染,我用双手撑着桌台,仔细的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经常照镜子的人甚至连自己长的是什么模样都是迷迷糊糊的,我不停的转动着脸试图从不同的角度审视自己的容貌。
什么嘛,很普通啊。
大失所望。
镜子里是一张明显就是亚洲人肤色的脸,算不上白净,清瘦,没有太多明显特征,大概别人看了一眼后很快就会忘掉了吧。
简直比其貌不扬还可怕嘛!
我叹了一口气,手在桌台上搜寻着我新买的电动剃须刀,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刮过胡子了,是时候应该清理一下了。
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
在我默念了不下三遍后,我的手依然在小小的桌台上瞎摸索着。
没了?
这不科学,我还没拆封啊。
我省吃俭用忍痛今早买的急速什么什么听起来就很厉害的钢材制作的三层刀片的电动剃须刀就这么没了?
“啊!”
不经发出一声惨叫。
“干吗啊!笨蛋!吵死了,不小心连胡子带下巴一起刮掉了吗!?”
帕菲丝愠怒的声音从外头的房间里传来。
我像受尽了委屈的小鬼一样默默的从台架上拿出旅馆提供的一次性剃须刀,耷拉着脑袋开始动手刮胡子。
嗯。。。果然很不舒服呢,一次性的。
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一起来太阳老早就在正午的天空挂着了。
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了下房间里布置的结界,淡黄色的线条整整齐齐的在空间中横竖交错,中心的符文字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完全没有破坏的痕迹,看来昨天晚上是个和平的夜晚呢。
照例翻开笔记本,短短几秒钟,昨天一天的轮廓已经在我脑中浮现了。
竟然那么简单的就摧毁了敌人的根据地啊,还了结了几个使魔,破坏了那个诡异的鲜血和肉体组成的巨大符文字,真是不可原谅啊,这个魔法使竟然拿活人来制作使魔,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会像昨天一样,亲手结束他们痛苦的生命。
我没有这种生杀大权,但是也是有背负罪恶的自由的。
但是过程竟然一片空白,帕菲丝似乎特别仔细的清理了一些事项,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很想把熟睡中的帕菲丝拉起来问个明白。
可是只要是帕菲丝刻意要去隐瞒的事情,我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这是我们相敬如宾的最低底线。
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昨天那个已经被我变成废墟的地方再去看看。
果然还是放不下心,我从脑海中翻出几张“图片”,准确的说是怕帕菲丝吃剩的一些残渣,已经无法在大脑里形成连续的影像,只能以图片的形式保存下来。
要说不合理的话,也只有一个地方。
作为魔法使工房,那个大楼未免显得太过空荡了。
好不容易做出的使魔也被当做弃子丢掉了。
简直就像是紧急跑路的感觉。
如果目的是召唤恶魔,如果不是有巨大的执念的话,仅仅是一时兴起而产生的想法,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甚至连续犯了魔法使准则中不下三条的大忌,抱着与魔法使协会甚至是整个人类社会为敌的勇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产生放弃的想法呢?
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旅馆的大门口了,当我抓起门把正欲打开大门时。
门把上残留的魔力痕迹,虽然清理的很干净,但是依然被我抓住了尾巴。
有人偷偷潜入过这里,然后撞上我精心设置的结界无功而返。
我只能想到这些。
在这种时候,去掉一切繁琐的分支和细节。
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说,从刚刚开始我就往错误的方向来思考,当然是得不出正确的结论的,如果换一种路线,假设。
假设那个魔法使并不是放弃了,而是要另辟蹊径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第一件想到的竟然是帕菲丝那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安静的睡颜。
我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
难道说。。。。。。?
我立马转身往回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