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必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在丰鱼村的村中心,全副武装的精英骑士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多数手中都持有火把,火光把他们的盔甲照的熠熠生辉。而在这层层的“包围圈”中间,则是一位新骑士的授勋仪式。
“……汝需发誓,此身此心,献于我主。此魂此灵,献于吾神。”一位山羊胡的贵族把宝剑搭在寇斯马思的肩上,对他进行授勋。
“我于此起誓,此身此心,献于我主。此魂此灵,献于吾神。如有二心,万劫不复。”寇斯马思低着头,但声音依旧洪亮。
“至此,我宣布汝为艾尔德兰骑士。”贵族把剑收入剑鞘,看了看不远处的乔治。
乔治带着他那银丝的头冠,这次衣着更为庄重。他见状,从他旁边的修士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匣,上面盖着红色的丝绸。他端着木匣,缓缓走来。
“这是主教大人的馈赠。”他笑眯眯地走到寇斯马思面前,打开了木匣。
寇斯马思看到里面有一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属头环,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乔治。
“放心,不是银制的,仅仅代表了主教对你的期待。”他把盒子递给山羊胡,从盒子里拿出头环,戴在寇斯马思头上。寇斯马思觉得有些凉凉的,此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你可千万不要弄坏了。”
“我当然不会,多谢主教大人。”
“那么……授勋仪式就到此结束了,各位回到自己岗位上去吧!”山羊胡转身命令那些骑士。等骑士都走的差不多了,他看向渐行渐远的寇斯马思和乔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事肯定有蹊跷!”格里高利咽下一大口野菜,对海因里希说。
“不用你说,”海因里希也咽下了在菜汤里泡软的面包,“虽然背后议论自己的同伴不好,但这件事实在是过于离谱。”
“对啊,就凭那一点骑兵就能把那萨克夏人给杀了,并且把他的部队几乎全给俘虏了。这太奇怪了。”
“奇怪的不只是这个,”海因里希喝了一口汤,接着说:“你可知道这些骑兵是谁的人?”
“不知道,教会的?”
“不是,是那天那个山羊胡卫戍司令——安修斯,他曾经是个勒维亚贵族。国家覆灭后归顺了艾尔德兰。这次来支援的正是他。在勒维亚还存在的时候,他就跟萨克夏人打了不知道多少仗了。你觉得他会派几百名轻骑兵去追击狡猾的出了名的波列诺夫吗?”
“这……除非他能确定只靠这些人可以成功完成追击任务。”
“别忘了,回来的时候这些人领头的可是寇斯马思。也就是说,寇斯马思正是那个可以让安修斯确信能够追击成功的因素。”
“原来没看出来,寇斯马思的指挥能力这么强大?”
“就算是天才,也是需要积累的。我不觉得他是凭借指挥能力赢了身经百战的波列诺夫的。”
“那是靠什么?暗杀?”
“我觉得也不太现实。”
“那就是靠非普通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咯,比如他偷偷学了隐身魔法之类的。”
“那就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了。”海因里希笑着喝完了菜汤。“不过经此一役,寇斯马思应该不会局限于此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要离开了?”
“这种战绩几乎可以说是奇迹了,现在村里正举行授勋仪式呢。如果你是个骑士,你会来我这当雇佣兵吗?”
“如果我有封地的话,我就混吃等死。没有的话,我就效忠于其他大贵族。”
“这村里现在不就有一个大贵族吗?”海因里希笑着说。
“团长啊,他都要走了,你怎么还高兴呢?”格里高利有些不解,同时也很失落。虽然平日里寇斯马思总是全方面压自己一头,时不时还有些势利,但好歹是朝夕相处并且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他要走了,格里高利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我问你,你觉得什么人会过来当雇佣兵?”海因里希看着格里高利,眼神中满是认真。
“除了我这种不想当出家当修士的,应该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吧?”
“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正是佣兵的大多数人,”海因里希说,“有些想要赌一把,改变自己的痛苦生活;有些则是身无长物,只能以命相搏;而有些则是无处可去,只得过上漂泊的生活……总之,大多数雇佣兵就是这些人的团体。如今,寇斯马思通过他的佣兵生涯改变了他的命运,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嗯……我明白了。”格里高利对他的上司有了新的认识,现在他明白了,海因里希成为佣兵团团长不仅仅靠的武艺而已。他一口气喝完了菜汤,离开了营帐。
第二天清晨,或许是意识到寇斯马思会要离开,格里高利早早地起了床,烧了一锅开水,把昨天晚上剩下的东西全都扔进锅里,并且撒了一点盐,这就是他的早饭。就在这锅“乱炖”快要完成的时候,他看到寇斯马思衣冠整洁地从帐篷里出来,身后背着一大包行李。而艾丹早已在附近等候,看到寇斯马思出来他便凑了过去。
“果然,要走了啊……”格里高利依然有些感慨,但他装作没看见,一直低着头搅拌那锅“早餐”,或许是希望寇斯马思可以主动过来告个别吧。
“格列戈!”他听到了熟悉的喊声,当他抬起头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怎么剃胡子了?我都没认出来你。还有你这一身行李怎么回事?不干佣兵要去干妓男了?”格里高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这家伙就别装了,我都要走了还在那挖苦我。”寇斯马思蹲了下来,笑着说。
“哼,你走了也好,你走了之后,按照顺位,我可就是副团长咯!不过可惜的是,我没办法亲手干趴你了。”格里高利一脸坏笑地说道。
“得了吧,你这家伙,再练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咱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只要你不先死在战场上。”寇斯马思站了起来,转身要离开。
“那个……寇斯。”格里高利站了起来,眼神却一直盯着锅子。
“嗯?”
格里高利看向寇斯马思。
“保重啊!”
寇斯马思笑了。
“你也一样。”
之后,寇斯马思和海因里希,阿隆佐,还有他的部下们告了别。一名骑士需要一名随从,艾丹便是最佳的人选。因此他自然也要离开,这个威尔福克胖子在离别之前,给了他清瘦的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别的什么也没说。而法雷尔则只是哽咽,也是一言不发,在一旁看着的格里高利有些难过,喝完一大口有着奇怪气味的菜汤之后,回营帐睡回笼觉去了。
“改变了命运……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成为佣兵的呢?”怀着这样的思考,他一觉睡到了午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