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滋滋声在远处炸开，回荡在平原的旷野中。距离谷口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几千道闪电从地上升起，直插入云层，把周围的地面照得比白天还亮。
智能军团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阻遏在了远处。还没反应过来，来自砂之谷口的光束炮击便暴雨般落下了。可是，这些光束似乎不能有效穿透智能体的装甲，只有几个智能体被击穿，剩下的反而显得更加锃亮。
潜龙军团的士兵们看到后，纷纷乱了阵脚。毕竟参加过真枪实弹的反AI战斗的人不多，他们的火力在那一刻瞬间出现了明显的缺口。还有被吓得不轻的人钻进山脚下的转移通道，背着战友悄悄退到山顶上。
智能军团很快就恢复了秩序，搬走了已经无法战斗的同伴。抓紧这个机会，十几个小恐龙似的小型智能体冲了过来，速度比刚才还要快许多。它们长条形的头前端闪烁着红光，两条手臂举着嵌入式粒子枪，靠着地效喷射器迅速杀进了防御阵地。
“它们来了！”
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对着敌人一个劲地扫射。奇怪的是，他们的钨合金子弹完全无法击破敌人的装甲，就连光束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一道蓝色的高能脉冲从一个智能体的粒子枪中放出，摧毁了一座机枪碉堡。
里面机枪手的上半身已经没有了，血液顶破被烧糊的躯干截面渗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剩下的肠子流了出来。
辅助手吓得失去了理智，不顾外面的敌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抄起光束火箭筒，扒开碎石就冲向智能军团。
“啊啊啊啊啊——”他看准一个智能体，按下了扳机。它躲闪不及，被正中脑袋，翻滚着跌了好几米远后才爆炸。随后，几束脉冲飞来，便没有了人影，被烧掉半截的火箭筒掉在了地上。
“工事根本挡不住吗……”基玛利斯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快速思考着。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和智能军团正面交火，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赢下来，早已让人去安排了全军团的撤退工作。
“真是弱小啊，这还能称之为战斗吗……”零子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看着屏幕上转播的战斗实况。
“……你看着就好了！——电磁炮坦克向后撤到内2圈，远程支援前面，做好接近战准备！”他抓起话筒就是一阵刻不容缓的命令。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是必须要打赢的。至少，要把人类抵抗的决心证明给那个人工智能女孩看。
“单纯的虐杀，有什么好看的。”她的反应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
兰的通讯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现在还要撤坦克？前线防御很快就要崩溃了！弟兄们开始退却了！”
“无论如何都要顶住！它们的兵力比我们少很多，找机会干掉几个！山顶上的找好地方打！”
零子对此表现出了完全的鄙夷。“可惜你连这些小杂鱼都搞不定。”
摧毁了最前方的一串碉堡，智能军团打进了防线内部。它们的粒子枪展开，露出了里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特种机枪。从里面飞出来的子弹能撕裂人的肉体，连着他们的战斗服一起，切成了碎片。这些子弹，反射着手里剑刃的寒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兰用尽全力瞄准一个曲折前进的智能体，试图用集中的火力击毁它的底盘。
可是，为了掩护他，他身旁的队友接二连三被邪恶的手里剑子弹夺走了性命。他们的衣服被撕成破布条，被深深钉入身体中，把碎肉和血液搅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恶心的淡红色。打在脸上的子弹嵌入头骨，只露出半截在外面。兰自己的披风也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右手上也挨了几颗，鲜血直流。
强忍着疼痛，他摸到了下一个掩体中，用了几发电磁脉冲赶走了它。
兰一把扯掉打空了的能量单元，随手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颗新的塞进枪里。更多的智能体围了上来，他只得翻过那个掩体，随着后退的士兵们一起往回撤。
“光束炮齐射！把那些罐头赶走！”他用右手抬着对讲机，左手捂着右手臂上的伤口，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回到了外2圈。
内1圈的部队应声向着直扑过来的智能军团倾泻出雨点般密集的火力，把天空照得有如白昼。士兵们压低身体，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忍受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几乎同时，有将近十二个成年人那么高的钢铁巨兽轧了过来，放出了刺眼的蓝光。一瞬间，巨大的护盾在小型智能体前方展开，和潜龙军团的炮火撞上了，迸发出炸雷一般的响声。
“什么？！”兰掀起披风，条件反射地遮住了眼睛。将士们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强光散去，几个士兵眯着眼睛看，对面竟然毫发无损。
在指挥室里的基玛利斯当然也看到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防御，能和一个中队整整14辆激光坦克的火力相抗衡的，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
一旁冷眼相看的零子反倒镇静异常。“这护盾开的可真狠啊……接下来就有意思了呢。”她心想。她本想告诉他们那只是负责支撑护盾的机器，但她没说出口。
“重整队形，别被吓到了，利用山地反击！坦克队准备下一次集火，战斗机甲预备出击！”基玛利斯深呼吸一口，迅速恢复了冷静，果断下令道。
“医疗兵加紧抢救，T2级以上的战斗员给我把那个大家伙看准了，拆了它！”
前线的士兵们几乎没有一点反应。他们呆呆地望着逼近的智能军团，双脚发软，瞪大的眼睛十分吓人，血丝清晰可见。
“齐射竟然没有效果……”
“我们完了……没可能打赢了……”
“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一时间，潜龙军团的部队开始混乱了起来。一开始“打不过就撤”的命令，变成了步兵部队的大溃败。
士兵从掩体后面跳出来，开始拼命逃窜，丝毫不顾冲上来的敌人。丢弃的枪械和弹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到处打滚，机枪和火箭筒架被留在原地。
整个外2圈迅速溃退，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喂！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开火啊！”兰气急败坏地吼叫着，一只手抬着一挺轻机枪，顶在掩体射击孔上，没有松开过扳机。
“和那种怪物打，你在找死吗，副团长？！”一个士兵回头喊了一声，便随着战友挤进了内1圈。
兰心头怒不打一处来，扔下机枪，顺手拉过几颗手雷，两三下扯掉引信，对着逼近的几个小型智能体掷了出去，自己则趁乱奔至内2圈的战斗机甲阵地。
越来越多的智能体突破的外1圈的边界。它们对准失去理智的人群发射了脉冲武器。几声惨叫之后，烧焦的残肢断臂堆了一地。
可是，被恐惧支配的士兵们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混乱。内1线的碉堡已经人满为患了，无处躲藏的士兵只好继续向内2圈逃窜。
撕裂血肉的手里剑子弹又如暴风般飞了过来。就连坚硬的碉堡表层装甲都**成了刺猬。被击中的士兵没有一个逃脱，脸朝下摔在地上，血流如注。在倒地的那一刻，背上的肉连着衣服烂成一滩，手里剑子弹纷纷掉了下来。
“什么情况？！”基玛利斯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砸得骨头吱呀作响。出现这么严重的惧战情绪，在军团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他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右下角的阵亡信息不断跳出来，根本来不及细细查看每一条。而智能军团的损失也不过7个小型个体罢了。
“这仗要怎么打……”他用手指支撑着额头，两条眉毛在眉头处皱成一团。“我们这边可没有什么东西能扭转战局的……”
刚刚他接到通知，全团的撤退准备还要五十分钟，而等待专项小组和外界的救援是不切实际的。
零子瞟了一眼正在挣扎的基玛利斯，没说话。
她知道这里即将被攻破，在那时，她打算趁着指挥室被击穿的混乱破墙而逃。面前显示屏两侧的玻璃似乎很容易被打碎。只要到时候向它们发信号，就会有机器接住她。
但是，她还是把已经编辑好的求救信号删去了。
基玛利斯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犹豫再三，颤抖着向军团内通讯按钮伸出了手。
“在此通告军团的各位，”他的语气中，不甘和痛苦汹涌而出。“我们可能不得不放弃这个据点了。各单位注意，即刻做好向砂之谷后方撤离的准备。我们可能拿不出五十分钟等了。”
说完，他直起身，打算离开。
“走。”他扯住零子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拉着她走。这么一拉扯，零子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根本没有挣脱他的力气。
“这机器身体是摆设么……”她在心里默默抱怨自己。
他已经把手贴在门的指纹感应器上了。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却震得他停下了脚步。
“事到如今，你也想逃跑吗？！”
兰怒不可遏，在军团频道上，他扯着嗓子呼喊起来。
“你就想这么逃走吗？现在可不允许你啥都不管就走人！在这里战死的弟兄们，绝对不允许他们白白牺牲，你懂吗？！自从这场战斗一开始，你就已经害怕了！”
“用坦克塞在基地前面的人，完全就是个懦夫！越害怕，我们越打不赢！”
这一通讲话，震住了军团的所有士兵。正在缓缓打开的基地后门开到一半，静止在原地不动了。
“如果你要逃跑，带着伤兵一起吧。愿意留下来的，就和我一起掩护。我要看看，这潜龙军团里到底有多少勇士！”
“兰，你发疯了吗！我们不能再接受损失了！赶快回来！”基玛利斯急忙跑到指挥台，播出通讯。
“直白告诉你，我们逃不掉的。自从战斗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了！你没经历过，是不可能知道的……”兰的嗓音顿时失去了之前的锐气，有些哽咽。
“唯一能从这些机器杂种手里逃脱的方法，只有把它们打回去！记住我们的使命，代替龟缩在防线里的联邦军队，保护我们的人民！”
“兰！——该不会……回来，这是团长的命令！”
兰粗暴地切断了通讯。
他转身登上战斗机甲，驱动着这5米高的仿人形作战机械站起来。
“弟兄们——”通过扩音器，他高声呼喊道。
“如果我们今晚能活下来，我不介意换一条新的！”
他单手握拳，高高举起。在动作的拉扯下，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血流如注，顺着肌肉线条淌下来。仿佛手臂上挂着的不是伤口，而是一枚枚勋章。他银灰色的头发上，也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士兵们被他的举动震住了，不由得咬紧牙关，握着武器的手越发用力。有人眼里甚至留下了泪水。越来越多的人从运输车上走下来，个个脸上带着不甘和羞愤。
“不想打的、不敢打的，随你们！想留下来捍卫军团的，就给我把武器举起来！”
话音未落，阵地中举起枪向天上射击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人人眼中闪烁着斗志。
“赶走侵略者，保护军团，保护人类！”呐喊声此起彼伏。
智能军团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士气的变化，慌忙撤出了阵地，作出镇压态势。
基玛利斯看着被鼓舞的士兵们，惊讶得说不话来。
“那个莽夫，竟然做到了……”
零子盯着屏幕，一脸失望。她知道，她的逃离计划很可能就要泡汤了。
“一群肉身的小虫子，能干出什么来……”
兰开动机甲，从机库中冲了出来——机体下方闪烁着浅蓝色的离子光芒，他们也拥有地效飞行技术。
“西格玛机动营，全体听令，出击！”
九台完全整备完毕的尘暴级战斗机甲飞驰而出，扬起一阵灰黄的土。尾随着6辆标枪级电磁炮坦克前进的，是军团几乎所有幸存的士兵。
“各机注意，预计会遭遇对方高频射击。散点式队形！”
机甲在冲出山谷的同时呈扇形散开。不出所料，智能军团开始用脉冲向兰的部队展开压制。
“Σ5到Σ8，右边包抄！Σ9，电磁脉冲！”
连续一串短程突进，兰完美地闪过炮击，火速下令。
智能体启动的个体护盾，抵消了电磁脉冲的效果。几乎同时，所有的智能体向机甲圈的缺口处突围。很快，包围战术就失效了。
战斗机甲明显牵制住了智能军团的进攻。双方在谷口回旋着纠缠在一起，在地上炸出一个接一个的弹坑。
看着只顾和他们缠着打的智能军团，兰突然有个很冒险的主意。
“Σ2到Σ6，跟我来，剩下的维持阵型，敌人改变目标后移动到侧面！炮击部队瞄准！”
一时间，六架战斗机甲脱离回旋队形，向山谷对面冲过去，远离了智能军团。
智能军团放弃了和西格玛机动营的作战，向谷口的部队杀了过去。靠着专用的机动防御装置，他们勉强能承受住接连不断的脉冲轰击。
渐渐地，智能军团转到了山谷口的正前方，完全暴露在炮击瞄准范围内。
他的手心渗出了点点汗珠，却依然紧紧握着操纵杆，观察着智能军团的一举一动。
“能量武器开火！”
刺眼的光束化为利箭，啸叫着直插智能军团。
智能军团再次展开了护盾，轻轻松松扛下了炮击。
看到这一幕，基玛利斯的心开始猛烈跳动，但兰的脸上露出的胜利者般的笑容。
“就是现在！火力全开！”兰一次性按下了机甲操纵杆上的所有武器按钮。九台机甲同时射击，枪声震天响。
智能军团可没料到会有这一手。此时，它们正忙于防御正面打击，等注意到后方的奇袭时，为时已晚。护盾的能量收不回来了。
“轰！”
爆炸的烟雾升腾入云中，熔化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小型智能体的数量顿时只剩下一半。
“迅速分散开，不要被集火了！”顾不上装填新的弹药，兰指挥着西格玛机动营重新编队，再次组成环转动起来。
他的战斗，基玛利斯可是一刻不敢松懈地看到了最后。他还不能相信，潜龙军团在面临总部毁灭的危机中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可是，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看清楚你的敌人，兰！别忘了联邦部队的教训，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摸清了机械敌人！打不赢就撤回来！——优先给防御单位充能，炮击单位暂缓！”
智能军团迅速整理态势，把剩下的7个小型智能体分发出去，侧着身子，各自紧追一台机甲。中间的大家伙横挡在山谷口，压制着潜龙军团的火力。
电磁炮坦克接连开了几轮火，可惜，对那个大型智能体来说，只是在装甲上砸出一些凹坑的程度。
直到现在，对它的弱点分析还基本是个零。奇怪的是，它并没有怎么主动攻击，仅仅是在谷口拦着，像是故意吸引火力一样。
基玛利斯和兰的注意力越来越远离大型智能体了。
另一边，小型智能体的S形移动路线扰得机动营没法有效击中，地上全是接连不断的小坑洞。可是无论如何攻击，它们就是不和旁边的敌人交手，而是紧紧地朝着对面，红灯一闪一闪。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啊？”弹夹一个个打空，却没有几发能落到敌人头上。Σ5的驾驶员不禁疑惑。
“难不成……不好！快打乱圆环阵！”Σ8的驾驶员突然惊呼。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他的预感是对的。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小型智能体的粒子枪发射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3台机甲的驾驶舱前盖被烧毁，紧接着爆炸了。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Σ2、Σ5、Σ6静默！”兰向指挥部报告。“这是……这算什么啊啊啊啊！”
基玛利斯早就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终究无法挽救逝去的三个灵魂，只能捶着桌子，恨恨地叹息。
零子脸上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最优算法，你们永远办不到。”
“那你有本事从这个房间里出去啊！”基玛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杀气逼人。看来，他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了。
“你……算你狠。”零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涨红了脸。没有军团内部人员的指纹信息，她休想打开那扇门。
“冷静，冷静……得想个办法干掉那个大的，不然都得完蛋……”他扇了自己几巴掌，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可是，前线战报再一次打断了他。
“Σ3，Σ9，静默！”
潜龙军团唯一的战斗机甲部队，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天上那浓重的乌云，越发使人窒息。
荒地上燃烧的火焰，闪过了地狱之门的影子。
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可是，潜龙军团的黎明，似乎遥遥无期。
那台该死的大型智能体依然如山般挡在部队前方，任由自己被轰炸，却岿然不动。
4台战斗机甲还在拼死和智能军团纠缠，根本无暇顾及基地那边。
“Σ8即将脱离队形，请求许可！”
“你……尤拉，你在干什么！”
听到打乱作战计划的请求，兰火冒三丈。
“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我有个想法。”代号Σ8的驾驶员尤拉似乎并没有在意兰的话，独自脱离了队形，以S型路线向靠近的一个小型智能体冲过去。
“现在不是自己逞英雄的时候，击退这些东西才是主要！”
尤拉没有回答。他开足马力，把机枪收起来，换上了热能刀和电磁手雷。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靠近，向他开火，打算阻止他。可一发都没有打中。
“就是现在，请求掩护，把远处的小机器赶走！”
兰一愣，完全没办法理解他的行为。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剩余的队友开枪支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没有近战能力。”他心想着，兜了个大圈子，绕到了目标的侧面，拔掉了电磁手雷的保险栓。此时，他的机甲和那个智能体之间只有不到8米的距离。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向尤拉开枪。以智能军团粒子枪的水平来说，这么近的距离，一发打穿机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些东西是抬不起手来的。——把其他的智能体挡住！”尤拉向它冲过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刀捅出。智能体反应不及，被一刀削下了左臂。
紧接着，他猛地旋转，利用惯性挥刀切断了智能体。
“你……”兰震惊地看着尤拉，想不到他竟然能活着回来。
“别看了，事情还多着呢。”尤拉回到队伍里。“Σ8请求全团撤离。”
“……算你厉害。允许了。”看到自己的计策连一个属下都不如，兰脸上无光。可眼下只有这一种战术，他只得同意。
基玛利斯稍微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加紧指挥部队突破大型智能体的封锁。
“所有单位保持移动，尽量不要让敌人命中自己！盾车准备充能！”
只要拿下这个，战斗将会变得容易很多。他心中一边想，一边分析着它的行动，试图找到对方的弱点。
然而，由于它释放的无线电遮蔽场，指挥室一直联系不上西格玛机动营，只能维持短暂的通讯。这让他很难把握那边的情况。
在很短的时间内，西格玛机动营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两台战斗机甲了。
在远距离迂回的时候，兰的驾驶舱被一发光束擦到，顶盖已经消失了。尤拉的电磁手雷也用光了。他们靠在一起，勉强抵挡着3个小型智能体的包围攻击。
奇怪的是，每消灭掉一个敌人，剩下的就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它们的移动轨迹越来越无序，行动也越来越敏捷了。
“改变策略，集中攻击力。”
“了解。将在必要情况下采用接近战。”
“收到。时刻注意周围目标动向，别被包围。”
他们分开，向各自选定的目标冲过去，紧咬不放。
兰的弹药快耗尽了。可地上乱窜的那些家伙还生龙活虎的，随时放几枪。机甲逐渐追不上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跑远。
“真烦人，老鼠一样。”弹夹又空了一个，然而，落在智能体上的屈指可数。兰咬咬牙，死死追逐着。
智能体底盘下的离子推进器光芒变亮了许多。它们绕着机甲转圈，想再次重演之前的战术。
“散开！”兰把尤拉推开，自己向相反方向驶去。
智能体的行动却突然变化了。其中两个滑进机甲之间的空地中，分别瞄准了他们。
“想不到居然用这种方式打破我们的计策……”兰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他一时并想不出来如何破局。
“真是太好不过了。”尤拉却笑得很大声。“就是现在，最大火力射击！”
“啊？”
“把功率调到最大，枪管坏了也无所谓！”
智能体的粒子枪已经开始发亮了。兰跟着尤拉一起，把蓄力扳机扣到了底。
双方发射的光束几乎擦着飞过。紧接着，撞上了各自的目标，炸出四朵烟云。
“目标信号消失，已确认消灭。”
尤拉从黑烟里钻出。他的机甲已经没有了顶盖，他也满脸是血。兰的机甲被炸断了右手，他本人被黑烟熏得直打喷嚏。
“应该……还有一个。”和尤拉汇合后，兰想起了什么。
他们朝周围望去，最后一个小型智能体刚刚关闭展开的力场核心。
“刚刚敌人被延迟的射击，是因为这个吗？好家伙。”尤拉突然眼露凶光。“竟敢炸掉机甲的顶盖……”
嗖的一声，尤拉已经没影了。两道寒光闪过，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的智能体已经被切断，爆炸了。
“接下来，就是那家伙了吗？”他转过身，对着正和主基地守军对峙的大型智能体，扬起了剑。
兰没说话，捏紧操纵杆，盯着智能体。他不觉得他有足够的精力和这种敌人打。
渐渐地，大型智能体稍稍离开了地面。每个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它身上，不由得把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它喷出了风暴般的光点，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开火，可是在光点形成壳体前，一切火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光点消散后，它离开了，同时把小型智能体的残骸摧毁得一干二净。
“呼……”基玛利斯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座椅上。
“有两下子，人类。不过，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
基玛利斯没理她。“尽快撤回，各部队集合剩下的人。伤员去休息吧，拜托状态还好的人打扫一下战场了。”放下话筒，他便离开了指挥室。
“我们赢了，我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消灭的。”这是他离开时留给零子的话。
